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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心里反倒坦然起来，拿了换洗衣服，一个人跑到淋浴间，痛痛快快洗了个透。果然什么事情也没有。回来吹干头发，一觉睡到大天亮，连噩梦都没做。
昨夜雨疏风骤，将夏日的闷热冲刷得干干净净，早晨的空气特别清爽。上完卫生间出来，唐欣看见小安正在下面扫院子，舒志明竟也起来了，跟张长空老翟头三个人围在墙角议论着什么。她估计他们是在谈武正安的事，心里关心着他的死活，便喊了一声张长空，问他情况怎么样。
张长空朝她摊了摊手，意思不知是说不知道还是没戏了。唐欣想要打听清楚，便下了楼，凑过去听他们议些什么。
看见唐欣过来，他们几个却都不做声了。
唐欣有些不满，问到底怎么了？
舒志明好象做错事情一般，也不敢看唐欣，低声说你起来了？昨晚上没事吧？
唐欣发现舒志明脸色苍白，好象没休息好的样子，也不看他，说没事，挺好。人怎么样？
舒志明说已经是不行了，现在人还躺在手术室。冯主任刚才跟我来电话说脑干反射已经消失，无自主呼吸。他要我接班再观察看看。
张长空也给唐欣描述了一下武正安的情况。说是送过去其实就已经不行了，赶紧CT检查，发现颅内积血，脾动脉破裂，血压都快没了，医院打算放弃，可是家属来了之后坚决要求抢救，考虑到是医院同事，冯主任只好把他推进了手术室，开膛结扎了动脉血管，现在只是靠着呼吸机和血压机在维持。
舒志明阴沉着说：按照国际惯例，这已经是典型的脑死亡了，活过来的机率为零，再抢救也是白费，只是我们中国目前还没有明确执行脑死亡标准。这样吧，我先过去看看。说着便慌慌张张要走。
张长空说舒志明，你看看有没有机会，反正已经不行了，也算是废物利用，作贡献嘛。
唐欣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便盯着他问了一句：什么意思？作什么贡献？
张长空连忙解释道：嘿，不就是他家属要求再抢救看看，舒志明说已经脑死亡肯定不行了，我叫他应家属的要求再看看还有没有一线希望。
唐欣有些不得要领，也不想知道这么多，只喃喃道：别死才好，要是真死了，老翟头，你说当年那些见到血糊鬼的人一个个都暴死了，他这样算不算暴死呀？
老翟头阴沉着脸不置可否，只说我也得过去了，准备给他料理后事吧。
唐欣过去食堂吃早点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大家都在议论武正安的事，刘护士小兰几个一看见她马上围过来问长问短。唐欣大概跟她们把情况介绍了一下，觉得没什么胃口，随便喝了点粥便打算离开，刚好碰到李玉琴下来吃饭，大家又聊了几句，李玉琴抱怨说院里通知还不让走，等会警察还要过来调查，我都实在打不起精神了，这死鬼真不让人安生。
接完班忙了一阵，果然来了几个警察，说是派出所的了解情况，那个叫刘所长的看见唐欣眼珠子就有些不会转，色迷迷的样子，让她很反感，只简单跟他们介绍了几句，借口有事把他们打发走了。
过了一阵，李玉琴竟然寻了过来，唐欣问她怎么还不回去休息，李玉琴鬼鬼祟祟告诉她，在武正安管辖的十楼的娱乐室音响间里，警察发现了一个望远镜，正对着我们宿舍，里头还翻出一条女人的黑内裤，上面布满了精斑，真恶心，估计是这家伙专门在那里头一面偷看一面手淫。
唐欣一听哇地一声差点吐出来，趴在洗手池上干呕了一阵，李玉琴过来帮她抚了抚背道：我说怎么每天觉得有人背后盯着自己似的，原来是这家伙用望远镜在看咱们呢。要说是唯心吧，还真有那么回事，不知道怎么解释。
快到中午的时候，舒志明打来电话，告诉唐欣家属已经同意放弃抢救。唐欣听他那声音有些焦躁不安，以为他是为没能把武正安抢救过来而丧气，便安慰他说你已经尽力了。又问你下班空吗？舒志明问干什么。唐欣说你陪我去买点东西。
四点钟的时候舒志明果然准时上楼来了。一副心不在蔫的样子。两个人出了医院，唐欣叫了一辆车，来到位于市中心的平和堂，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下了车，唐欣付了车钱，径直往入口走去，到大门口才发现舒志明还蔫头蔫脑地站在刚才下车的地方，不禁有些生气，叫道：你还在那里发什么瘟？过来呀！
舒志明这才跑过来，问买什么东西，还跑到这里来。唐欣说买内衣，我要把那些旧的全烧掉。舒志明便不吱声了。
唐欣以前的内衣大多是母亲陪着买的，郝爱莲在这些事情上特别古板，很讲究，所以唐欣每次买内衣都是在平和堂，今天自己来买，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征求舒志明的意见，舒志明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都不错，唐欣只好捡着价钱不菲的高档内衣随便挑了两件。
挑完内衣时间已经不早，唐欣说我们到顶楼吃点饭再回去吧。舒志明说这里还有饭吃？唐欣说你不知道？舒志明说我以前从没来过，要买东西也就是在学校旁边的便利店里拿了就走。唐欣本来想奚落他几句，想起这人死要面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完荷叶饭出来，华灯已上，两个人沿着街边漫步，看着满街的红男绿女，一对对卿卿我我情意绵绵的样子，再看看旁边的舒志明，只顾埋头走路，好象在想什么心事，唐欣忍不住就拉了他一把说：你干什么呢书白念，跟行军似的，在想什么？
舒志明嗫嗫嚅嚅道：唐欣，昨天晚上真对不起，我有点喝多了。
唐欣伸手恨恨地戳了一下舒志明的脑门，道：好心没好报，真是把我气死了。看你是头一回，我且饶了你，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对我，听到没有？
舒志明有些激动，连声道：唐欣，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哼着鼻子道：书白念，你这头倔驴！你犯了错误也就算了，出了这么恐怖的事，你竟然就真的让我一个人呆在楼上！也不管我害怕！
舒志明表白道：唐欣，我昨晚上一直没睡觉，就呆在走廊里。我就担心你害怕。
唐欣有些不敢相信问：真的？
舒志明指天发誓道：骗你是小狗！你后来出来洗澡，我就守在地坪里。
唐欣只觉得心头一热，她伸手抓住舒志明的胳膊，说：你这个家伙，要让我看见地坪里有个人，那还不把我吓死？行了，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了？
两个人手挽手往前走着，看到行人不断投向自己的注目礼，唐欣心头突然涌过一股温馨，觉得有个男人陪着逛街，又是别有一番情致。
舒志明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再晚公交就没了。唐欣说还早呢，急什么，呆会打个车不就得了，我们再逛逛。
舒志明说坐公交算了，何必浪费呢。
唐欣说好吧，你昨晚没睡好，就依着你，早点回去吧。
两人上了开往开发区的108路无人售票公共汽车。车上人还不少，舒志明揪着拉手站定，唐欣顺势便将身子倚在他身上，舒志明以为她没站稳，连忙伸手将她挟住，唐欣干脆双手抱住舒志明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尽情地嗅着从舒志明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男人味。
车到半途，唐欣突然想起不对，抬头对舒志明道：糟了，舒白念，我说了不买日货的，今天怎么又去了平和堂？
舒志明茫然道：这平和堂是日本人开的吗？名字倒有点像。说着问唐欣：我看你那些内衣好象也不少，怎么又买这么多？
唐欣贴着他的耳朵说：好啊，坏家伙，原来你也在偷看我的内衣！我跟你说，那天丢了内裤之后，我就把内衣都晾在房间里，昨天晚上那个日本人说不定爬窗户到我们房间里去过，你想想，他那只脏手摸过的东西我还能要吗？
舒志明半天没说话，唐欣觉得他好象有些不安，听到他的心在呯呯乱跳。便仰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
舒志明突然低下头贴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唐欣，你知道吗？我今天在手术室看见武正安这小子穿着你的内裤，真想一刀把他给宰了！
唐欣吃了一惊说：书白念，你可别干傻事，他死都已经死了。
舒志明也叹口气：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啊。这家伙也真是蠢，把命都送了，值吗？
唐欣忽然心念一动，用力抱了舒志明一把，问：书白念，要你为一个人去死，你会吗？
舒志明道：我才不会这么傻呢。突然察觉唐欣此话另有深意，转念又说：不过唐欣，要是这个人是你，我也愿意做一回武正安。
一股柔情涌上唐欣心头，她暗中找到舒志明的嘴，在上面吻了一下。正要离开，舒志明岂肯放过，噙住她的香唇拚命吻了起来。
两人正撕咬得难分难解，忽听见电脑报站雅翠园到了。108路车开往开发区中心站，不经过中心医院，雅翠园是离医院最近的站点，两人连忙将嘴分开。相携着下了车。
下了车两人相视一笑，待汽车开走，正要过马路，唐欣突然发现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埋头走路，赶紧扯住舒志明说：书白念，你看那是不是小安？
舒志明仔细一看，对面走着的正是小安。
唐欣玩心顿起，说：真是奇怪，小安到这里来干什么？老翟头说他最近每天晚上都不见踪影，我们跟踪他看看好吧？
苍蝇先知道第九章标题没想好（2）
跟着小安走到香港街口，两人才意识到小安其实正在往回走。唐欣说我们上去审问一下他，看他到哪去了？
舒志明好象意识到了什么，他拉住唐欣说：算了，小安最近本来就有毛病了，就让他自己去吧，别吓着他。
他这句话把唐欣的心事又勾了出来，她默不作声闷头走了一阵，突然喜形于色地揪住舒志明的手说：舒志明，我觉得我可能不会死。
舒志明好像正在想自己的心事，冷不丁的一时没有明白唐欣的意思。唐欣说：我的意思是说小安是个阴阳眼，武正安要死，他早就看出来了，如果我会死，他也应该知道对不对？可是他从来没说过，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没有危险。
看见舒志明好象还没听明白，拿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唐欣有些不满道：你怎么回事呀？有没有听我说话？
舒志明一直在走神，他刚才突然想起陈美娟就住在雅翠园小区，心里一直在思索小安会不会是去了陈美娟那里，此时看见唐欣不满，张嘴就道：阴阳眼也不是随心所欲想看就能看见的。
唐欣这下子真的生气了，她停住脚，将舒志明的手一甩，道：你什么意思呀？舒志明？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呀？
舒志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赶紧辩解道：咳，唐欣，你想到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说小安那些鬼话是不能信的，他那天开会还说李新民也要死呢。武正安这只是个意外事件，小安要是隔那么久就能预见到这种意外，那他不就是个神仙了？
唐欣说：怎么预见不到？他连他摔在那个地方的死样子都看见了。连他把自行车放在那棵大樟树下都看到了。说着好象就要哭了：我看你就是盼着我死，好跟你那个陈美女破镜重圆！
舒志明一时被唐欣的胡搅蛮缠乱了方寸，伸着双手站在那里无所适从，眼看唐欣怒气冲冲的迈步就要走，他情急之下一把将唐欣抱住，动情地说：那还不如让我先死！唐欣，你要是真的死了，那我也不活了！行了吧？
唐欣一伸手就把他的嘴捂住：你胡说什么呀？不吉利！
两人不无感伤地依偎了一阵，这才又往前走。唐欣要舒志明交代跟陈美娟的关系，舒志明告诉她陈美娟跟自己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同学，人挺不错，两家也经常来往。唐欣说青梅竹马那正好啊。舒志明苦笑说大人可能也有那么个意思，我可从来没想过，我那时候一天到晚想干这个想干那个的，哪有心思想这些事？唐欣说那现在怎么想了？舒志明说咳，其实我总觉得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穿开裆裤拖鼻涕的老底都清楚，有什么意思？唐欣笑起来，打了他一下：嗬，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家伙！女孩子可不一定这么想，说不定她就觉得有意思呢？我觉得她把你介绍到这里来，就是有这个意思。
舒志明说行了吧你，中学刚毕业的时候她可能是有些意思，经常邀些同学到我那里玩，后来看我没兴趣就不来往了。再说人家年纪比我还大，哪能等到这个时候，早都已经有男朋友了，据说是个大款，都给她在雅翠园买了房。
唐欣这才有些放心，嘻嘻一笑道：哪有那么多钻石王老五呀？不是给人做二奶吧？
舒志明突然正色道：你别胡说。她这个人其实特别善良，我读书的时候就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