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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这是我军传统。于是,后来领导决定有针对性地腾出一幢常住楼接待来队家属。但是,慢慢地,临时家属来队后,很多就再不走了,变成永久来队,慢慢的,这一幢楼也就再没有空屋了……
李午嘻皮笑脸制止了他。
汪大人你别说下去了,下面的话我来给你讲行了:后来,领导又决定把那两排本该拆除的旧平房用作临时招待房,但这两排旧平房又遭遇同样命运,最终一部分给干部、士官家庭住着,一部分另有所用,至于怎么用的,你无可奉告对吧?无非就是这些话嘛!前面几次我来要房子的时候,你每次都跟我说一遍。
李午索性不请自坐,将左腿高高地跷到右腿之上。
今天汪大人就别再费口舌了。很抱歉,你再说什么我都不能体谅到你的苦衷,你再怎么说我也会认为这些都不是理由。行了,麻烦你高抬贵手,把你手里的钥匙扔给我。那是破平房的钥匙吧?不过没关系,您只要给我安排了房子就可以了……
汪科长拍案而起。
李午你他妈太放肆了吧!谁说要给你钥匙?
他突然将钥匙扔进抽屉,“砰”地关了抽屉。
但显而易见汪仔腊并不具备吓倒李午的冲击力,说到底在李午眼里他不过只是个小破科长而已。李午站起身,绕到汪科长身侧,看来他已经决定彻底和汪仔腊搞僵了。事实早已证明,和汪仔腊好言相谈没任何意义,那不如把握机会揭揭他的短。
给不给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正要说到你“另有所用”的那几间房子。我想请问汪大人,平房里有七户住户都跟你是什么关系?我来告诉你吧!其中的四户,分别是在大院门口开小卖铺的、理发的、卖菜的小贩、几个民工,他们都是你河南老家的亲戚。还有几户是别的单位的干部、士官。朱国华这个外单位的小中尉你该知道吧,据说他给提了几百块钱的烟酒你就把房子给他住了。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贬、民工,那些与本单位无关的人你就有办法给他调出房子,而我一个本单位的干事你就调整不出?
行了!肥胖的汪仔腊科长厌恶地向身后劈了劈手,猛地拉开抽屉拿出钥匙。钥匙向李午飞过去的同时,他爆发了:
滚!
李午趾高气扬地离开营房科。回到宣传科后,李午用一种十分解恨的语气给大家讲述自己如何痛斥汪仔腊。末了李午跟大家打赌说汪仔腊的父母一定是灌腊肠的。“要不怎么给这杂种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他说。
第四章
1
星期一中午吃完饭,何莓放弃了回宿舍睡午觉的习惯来到办公室。雷米多总觉得这姑娘最近有哪儿不太对头,具体是哪里不对头他又说不清楚。雷米多不是很懂女孩子,再说了,猜测女孩子的心思也是件挺没劲的事情。
雷米多还在办公室住着。李午虽然拿到了钥匙,但他东西不少,要慢慢往外搬,206宿舍过两天才能腾出来。
何莓说,老是睡午觉真无聊,我过来继续“挖地雷”。
雷米多假作暧昧说,你肯定是因为我这几天住在这里,所以中午不睡午觉的吧。
何莓摹仿港台片,使劲冲雷米多眨巴眼睛。是啊!我知道你喜欢睡午觉。我往这儿一坐,你不是睡不了了吗?这样我多有成就感。我是故意的�
�
雷米多说,你小心把眼睛眨巴掉了。
正胡言乱语,沈卫卫突然又进来了。
沈卫卫这次不再回避雷米多。当着雷米多的面,他严肃地对何莓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少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使何莓愣了一下。这次她冷静了点,说好吧,就跟着沈卫卫出了宣传科。
雷米多听着俩人的脚步声,揣摹他们进了隔壁的干部科,他不由竖起了耳朵。
不一会儿雷米多听到隔壁传来沈卫卫紊瓮声瓮气的表白声。
显然沈卫卫在跟何莓表白。
不过雷米多很难听清什么。有那么一会儿,雷米多听到“喜欢”这个词被沈卫卫重复多次。再过了一会儿,雷米多听到“对不起”这个词被反复运用,雷米多依据隐约听到的词汇判断这一段话是沈卫卫在跟何莓解释他那晚的“骚扰行为”。
这之后,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小,雷米多最后都快把耳朵伸到窗户外面去了,仍无济于事。
雷米多悻悻坐下来,突然对自己如此鬼迷心窍地去窃听别人隐私的行为感到讶异。雷米多想是不是自己的感情生活太干涸了,以至于会对男女之间的情事表现出过分巨大的好奇。
隔壁后来静止了几分钟。雷米多咕咚喝掉一大口水,抽起了烟,感觉有点烦。再后来,何莓推门进来。沈卫卫的身影在门口闪了一下,雷米多听到后者铿锵有力下楼的声音。
雷米多向何莓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他以为何莓会像以前一样跟他讲一讲刚才的事情。但后者什么也没说,并且局促不安的样子。
雷米多故意将话题引向她和沈卫卫。何莓竟顾左右而言它。雷米多想,该不会她和沈卫卫的关系因了这次谈话出现什么历史性的转变吧。
不久何莓说,算了,回去睡午觉了。你休息吧雷干事。说着走了。
雷米多抱着两条胳膊对着窗户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许久。窗外一只鸟在草地上溜哒来溜哒去。雷米多想,这只破鸟快闲出病来了。
2
等李午腾出206,雷米多赶紧搬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雷米多帮着李午去整理那间平房。平房在第一排平房的最左侧,是一大间住屋,有他们的宿舍两倍那么大,外带一个两三平米的厨房,没有厕所。在两排平房的尽头有一个恶臭的公共厕所,凑合着两排平房里的住户可以一起用。
不知道李午从哪里搞来那么多旧家什,旧木床、旧席梦思、旧桌子、旧椅子、旧矮凳、旧电视、煤气灶具、十几个碗碟什么的。李午说,过几天去买个冰箱,这家就安起来了,还不错吧?雷米多心里说,不错个屁!一大堆破烂,跟民工有什么两样。
李午一家刚住进去的第二天晚上,屋顶一块墙皮掉了下来,正好掉到他们的床上,所幸这镂空的墙皮很薄,没发生人员伤亡事故。李午火速找来勤务班的小战士把屋顶修了修。雷米多再去李午家的时候,看着头顶补上的这块用以代替天顶的木板,心想这破房子能住下去吗?
这平房建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当时作为家属来队招待所。九十年代院里重建家属楼,这平房本应拆掉,谁知房子永远永远不够住,别看它破,还是供不应求,于是就继续使用,直用到这个世纪初。
每次去李午家,陆梅芊都会问雷米多有没有给李玉打电话。有那么几个晚上,雷米多一个人躺在宿舍里辗转反侧,孤独感潮涌着向他扑来,这时他会想起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两张照片。
雷米多做了梦,看到叫李玉的女孩在向他招手说来呀你来呀。水果般洁净明媚的味道顿时弥漫了他整个夜晚。
雷米多深呼吸,决定给李玉打个电话。
这天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雷米多来到1号门岗旁边的小卖部。雷米多拔通了李玉的手机。雷米多握着电话听筒听着对方传来接通音,很久,但没人接听。雷米多又拔了一次,还是没人接。雷米多挂了电话,离开小卖部。
雷米多刚走到小卖部拐角,开小卖部的嫂子跑出来叫,哎!小雷,你电话�
�
开小卖部的这个嫂子是机关一个科长的家属,彼此都熟悉,所以叫雷米多小雷。
雷米多进了小卖部。电话听筒刚搁至耳边,雷米多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刚才谁打我电话
雷米多无端紧张起来。是我,我是雷米多。当兵的。在q城。李午!对!李午!我是李午的同事。
对面传来恍然大悟的笑声。停了一瞬,李玉说,刚才接电话的女的是谁呀,声音挺好听的!哈!她喊你小雷,你那么小吗?
雷米多无声地笑了,心想这姑娘挺有意思。瞧她说的,听着好像她跟他有多熟似的。不过这样不错,省却了许多套话,这至少使雷米多整个身心放松了起来。
雷米多说,我很老了。
李玉立即警惕地问,你多老?我堂嫂说你29。
这又是让雷米多觉得有意思的一句话。准确地说,这句话让雷米多感到兴奋。透过对方的警惕,并且揭开这句话的表面含义,雷米多觉察到李玉是在心里盘算过他的。
个有意思加起来就使得雷米多激情荡漾起来。雷米多满脸开花,说,29不够老吗?
说着的同时抬头暗示对面的嫂子给他拿瓶矿泉水。嫂子从货架上取过一瓶,笑得很暧昧地帮他拧了盖,递到他手里,还善解人意地从旁边提过一张椅子塞到雷米多屁股底下。
雷米多坐下,喝一口水,只听李玉说,我也老了。
雷米多说,你多老?
李玉:24。
雷米多:不老。
李玉:你也不老。
雷米多说的是实话,他不是矫情。在他的心里,他早就是个不年轻的人了。而且,很奇怪的是,他从十三四岁开始就觉得自己比较老。这种心态不知怎么产生的,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心态多少抑制了他体内恋爱荷尔蒙的分泌,以至于到了29岁这个世纪末他还形单影只,当然,还有更多的原因有待进一步探讨。现在,一个24岁的女孩在他面前说自己老,这让他感到亲切。
雷米多说,听说你是唱越剧的?
李玉说,是啊!我现在正在乡下演出呢。刚才不好意思,我正在台上演,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
这么晚了还在演出?
是啊!剧团每年都有下乡演出的任务,我们是县级剧团嘛。基本上每个月都会下乡一次,说这是为使传统剧种流传下去的一个举措,同时也是为基层服务。说实话最欢迎我们演出的地方还就是这些乡下,观众反应最热烈。所以我很喜欢下乡演出的,很过瘾……
这姑娘说起自己的本行来头头是道一本正经的,雷米多提醒她,你刚才说你在演出,现在你要上台了吧?
演一个恶婆娘,现在她已经死掉了,不需要出场了。演出也快完了。
哈哈。
哎我问你,你多大官啊?你们部队不是讲什么连长啊营长啊团啊什么的,你是什么呀?
我是……雷米多想,这又是一个对军人来说是常识对地方老百姓来说却是个知识的问题,如果他跟李玉说他是个机关干事,干事么是不能用连长营长团长这些头衔去套的,和这些头衔是另外一种概念,那么他必得解释老半天。于是雷米多说,我,和你堂哥的级别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你也是一条杠三颗星。我堂哥穿军装回来神气极了,你们穿军装都那么神气吗?
不全是。你堂哥是帅哥,所以穿着帅。我穿着就很丑。
我堂嫂说你也是帅哥呢。
你堂嫂还说你是美女呢。你别误会!你的确挺好看,我看过你的照片。
雷米多不失时机地奉承一句,这是他的习惯,对于女孩子,说她漂亮让她开心总比说她丑让她生气有趣些。
李玉说,好看什么!我老了,都快嫁不出去了。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别有用心。但是雷米多不是不熟悉女孩子们的小伎俩,她们故意说一些意味深长的话,引导你说出不该说的话,然后她们哈哈大笑,看你的窘态。雷米多不动声色地笑笑。
李玉的声音轻柔起来。听得出来演出已经结束了,旁边有别的人在吆喝李玉上车。李玉边走边说着:
其实我从小向往军营,现在还是很向往。开始我梦想当个女兵,穿上神气的军装。我都去体检了,体检也都通过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还是没当上。后来,我就希望自己能嫁给一个军人。顿了一下,她说,嘻!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雷米多听到李玉那里传来糟杂的人声,李玉一定已经上车,坐下。过了一会儿,嘈杂声渐小,手机信号忽强忽弱,看来车子已经开了。雷米多忽然想像力泛滥。雷米多开始想念家乡,清隽的山,澄碧的江水,划过田野的赤白的公路,汽车在公路上驶过……雷米多觉得这种感觉蛮好,至少比多年以来这些单调寡味的军旅生活有趣多了。
李玉说,怎么不说话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雷米多说,我在听你讲。
又讲了一些话,不知不觉竟讲了一个多小时。这期间,李玉那头,送戏下乡的大巴车已经开进县城,又来来回回开出剧团每个演员的住处。
最后挂电话的时候,李玉说,幸亏手机今天刚充过电,才可以聊这么久。并告诉雷米多说现在她已经到家了,此刻她正在包里翻钥匙,准备开门。
钥匙哪去了?找到了!是哪一把呢?不好意思,我一只手没办法找钥匙,走廊里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