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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在楼已经闹成一团，整个九江城也沸腾起来，可这座小楼依然静悄悄的。
我走在楼道内，朝着那个房间的方向，房间里有微微的光亮，我有些紧张！
生或死！
轻或重！
积极或消极！
这是个很深奥的哲学命题！
巴门尼德于公元前六世纪正式提出了这一问题。她看到世界分成对立的两半：光明、黑暗；优雅、粗俗；温暖、寒冷；存在、非存在。
他把其中一半称为积极的，另一半自然是消极的。
轻为积极，重为消极。
我应该积极一点，所以迈向那个房间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看来生活和哲学是密不可分的，要用哲学来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比如马列主义！
我推开门，看到的是红烛垂泪，罗帐轻掩，不过，不过，却空无一人，那美丽的人儿去那了呢？
桌子上有张便笺，很秀雅的字体。
隋朝的字虽然我不会写，可确实认得的，上面写道。
有事先走，来襄阳找我！
我颓然的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便笺，那便笺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二天，整个九江城都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据春在楼的伙计讲铁骑会正在四处对付城里的江湖人士，受牵连的很多。
而恶僧艳尼带人追出城去，整个九江只有林士宏的楚军在维持秩序。
我偷偷的去了东溟派的据点，宋阀的据点，还有悦来客栈，都是人去楼空，傅家姐妹留下口信，说去继续她们的追杀之旅。
危机四伏的九江城只剩下我一个人。
下一站，哪里？
襄阳？江淮军？瓦岗？还是回江阴去？
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家！
在动乱三天之后，林士宏高调宣布接手铁骑会，整顿九江秩序，当然有些不服者被杀，据说许多富户被抢掠。
五日后，街道上的血迹被擦干，被毁坏的房舍被修整，店面开张，一切如常，九江城又恢复了先前的繁华。
我在码头上留恋许久，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整个九江城在我的身后，我不住回头望去。
当然我不是舍不得离开，而是在考虑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里竟然没有一艘船愿意载我，因为我没有钱。
在春在楼住了五天，想走的时候被人拦住，扒光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事物，还是他们好心留了身衣服给我。
他妈的，这都是什么社会！
“招工啦，管吃管住，一天十文钱。”某个船上传来吆喝声。
这就像在黑暗中看见一缕曙光，快饿死的人看到一根肥香肠，快渴死的人看到冰镇酸梅汤一样！
“哎，俺行，俺能干活！”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新年快乐！
第三卷 襄阳乱
第一章 高山流水
大江之上，一艘大船顺流而下。
黄昏时分，斜阳映照，水天之间，恍如一线。
我提了桶水，准备去打扫甲板，领头的老花迎面走了过来。
“小四呀，歇会！等会船要靠岸，你和大伙一块去乐呵乐呵吧！”老花拍拍我的肩膀，关心的说道。
“俺，俺没银子！”我有些不好意思。
老花就是三天前把我招上船的管事的，北方汉子，人挺仗义，手底下的兄弟很服他。
老花他们是船上普通的水手，而我只能算是给水手打杂的。
在九江的时候他们有个兄弟不小心上岸去城里逛逛，结果被铁骑会给误杀了。
这是艘商船，船上装的啥我不知道，只是他们看得挺严，头等舱那块有人把守，据说舱里面住着的人身份很尊贵。
我懒得去打探其中的的玄机，老花他们都懂得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的道理。
这三天时间过的很快，每天就是打扫舱房，搬搬零碎东西。
有空的时候看看碧水蓝天，偶尔飞过的水鸟，壮丽的日出，美丽的斜阳……
我有些喜欢这种平淡如水的日子。
虽然这里薪水微薄，工作辛苦，也有对新人的排挤和刁难，不过都是些没什么心思的汉子，笑骂一场，心无芥蒂！
这里简单明净！
就像在龙头府的那段时光！
什么江湖纷争天下大势似乎都成了过眼云烟，没有了重量。
“你呀，大伙都是一块混的，你要是不混进来以后找个帮手都没有。咱们跑船的，多数时候在船上，靠的是大家照应，这世道不好，多个人照应就多条活命的路子。”老花很感慨的唠叨着。
这让我想起了白老大，或许经过风雨沧桑的都会这么感慨吧！
“改天吧！俺把活干完！”我委婉的拒绝道。
他们上岸无非是几个去处，酒馆，青楼和赌场。
这几个地方我都不喜欢，我只想享受安静的时光，静静的怀念些什么。
至于要怀念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想发着呆……
“那好，下次一定要去！”老花也不勉强，一笑而过！
……
圆月当空，夜风轻柔。
船上安静了许多，我穿着木鞋，拿着抹布，坐在甲板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发着呆。
“铮铮铮铮！”
一阵琴音传来，打破宁静的夜色，那音符在水面上翩然起舞，飘进我的耳朵里。
轻柔的像情人的眼泪，缓慢的、低沉的、忧郁的……
思乡！
我恍若穿过时空的隔阂，看到家乡的小路，母亲的容颜，我奔跑着，一直在奔跑着，想赶上时光倒退的速度……
可时光倒转的太快，我跟不上，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渐渐模糊……
“咚！”
弦断！
我不觉泪流满面！
不多时，只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你懂音律？”身后一女子声音问道。
“略懂！”
我没有回头。
其实我很想感谢这个弹琴的女子，只是不愿让她看到我脸上未曾擦拭的泪水。
“我看今晚月色很好，忍不住弹奏一曲，不成想琴弦断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就出来寻访，看看是否遇到了知音。”女子自顾自的说着，“请问先生大名？”
“李四！”
“呵呵，真是个好名字。”身后女子娇笑道，“我有个朋友也是这么称呼自己的。不知先生在此处是……”
“船上打杂的水手！”
身后一阵沉默。
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是干啥的，刚才光顾着发呆，还有半个甲板没有擦完呢。
这时远处一叶扁舟疾速而来，船头站立一人。
到了近处才看清，此人身型高挺笔直匀称，相貌英俊，头顶竹笠，一身儒生打扮，显得他文采风liu。
月光之下，扁舟之上，只见他手摇折扇，面带微笑，说不尽的倜傥不群，潇洒自如。
……
月光下，来人从扁舟上一跃而上，似乎闲庭信步一般的已来到商船之上。
“在下冒昧叨扰，只是闻得仙音，喜不自胜，特来寻觅，不知可是这位姑娘的雅奏？”那公子模样的人手握折扇，躬身施礼。
“小女子闲来信手弹奏，不觉惊动二位，实在惭愧。”身后女子谦逊道。
“若这只是信手而奏，在下敢说姑娘的技艺天下间少有媲美者。”那公子追捧道。
虽然我不懂琴艺，不过从刚才能打动我来看，这女子的琴艺是很高的。只是在听过蜀中竹林里的那女子的箫声后，我对音乐的鉴赏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就是比那个好听的，就是好音乐。
于是就忍不住反驳道。
“天下之大，卧虎藏龙。一山还有一山高，音乐一道，没有顶峰。”
这话虽然空洞，却是至理。
即使是在某一学科集大成者，也不敢说自己已经到达巅峰。
“阁下是……”来人问道。
“船上打杂的水手李四。”我无奈的说道。
“哦，请问还有谁有这位姑娘这般的技艺？”那男子客气的问道。
“俺有幸听到青璇大家的美妙箫音，不比这个差。”我毫不客气的评价道，“据说长安城的尚大家也是音乐高手，当初想去聆听，却错过了，深以为憾！想来盛名之下，相差无几。”
“你说的那两位的确是妙音，可这位姑娘……”
“青璇大家自是此中高手，尚大家也是不负盛名。小女子只是一时技痒，请两位莫再追究。”女子再次谦逊的说道。
有道是面子是大家给的，人家都这样了，再说下去就显的小气了。
我站起身，转过头，准备道个歉。
“所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姑娘一曲，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别绪，真是让人感怀！”我衷心的称赞道。
“诗词你也懂？”
“略懂！”
我抬头看着对面的女子，月光下一袭白衣，脸上蒙着面纱，一双似秋水的眸子里溢满惊喜……
“小四，干啥呢？甲板打扫完了么？”醉醺醺的老花登上船，不理旁边的两人，冲我喊道。
“哎，就来！”
我提起水桶，拿着抹布，很专业的把水倒在甲板上，趴在上面擦拭起来……
……
第二章 知音难觅
眼见回船的人越来越多，女子微微施礼，匆匆转身而去。
英俊青年对着月亮出神不语，似乎在思考很深奥的哲学问题。
我继续擦我的甲板。
干活的时候要想点啥才能不觉得痛苦，特别是有个无所事事的家伙站在一边做对比的时候。
这种情况和在东溟号上很像，那似乎成了很遥远的回忆。
不知道美仙如今怎么样了？
还在苦练武功么？
唉！
两声叹息同时响起。
我和那青年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彼此叹息些什么，却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后会有期！”
青年拱手，纵身跃入大江之中，转瞬间消失无踪。
我很羡慕的看着，低头继续擦着甲板。
有武功了不起呀！
……
商船一路北上，从长江入汉水，途径襄阳，而最终的目的地是洛阳。
其实离开九江之后，老花在沿途都可以招到新人，不过他一直没有招募，我也告诉他我到了襄阳就下船。
有次我问他当时为啥招我。
“你看着安全！”老花如此说道，“咱们跑船的最怕的是麻烦，招个新人又不了解底细，很容易出事，你嘛……”
看着老花眼里的笑意，我非常的了解！
某个傍晚，晚霞满天，我一如既往的站在甲板上发呆。
“咳咳！”身后有声音传来。
回头看，一个穿着普通的女孩子站在我身后，含笑看着我，长得有些清秀，说不上漂亮，看打扮应该是侍女一类。
我朝旁边挪了挪位子，怕是挡住人家看风景。
“喂。”女子轻声打着招呼，那神情就像做贼怕被发现一样。
“姑娘什么事？”我回头问道。
“听我家小姐说你懂音律？”女子神秘的问道。
“略懂！”
“那能不能给我讲讲？”女孩子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这有些为难我，难道讲中国流行音乐编年史么？
“你家小姐才华横溢，比俺懂的多。”我推脱道。
“可小姐说你很厉害。”女孩子眸子的崇拜刺激了我的某根神经。
那就胡扯吧！
东方的太近，很容易讲错，既然扯开了，当然就扯西方的，要是有外星人的音乐最好，错了也没人知道。
看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多夫》，对于西方音乐的发展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音乐是不分国界的！”我用这句话开头，很有气势的挥了挥手。
从最早的教堂咏唱，巴洛克音乐，古典主义大师的杰作，浪漫主义的思潮，现代音乐和后现代音乐……
其实我只是讲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同的时代需要不同的音乐！
“西方？是波斯么？”女孩子眨着眼睛很单纯的问道。
“还要西方！”
“你骗人！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去过那么遥远的地方，我还没听过有人去过呢。”女孩子一脸狐疑。
“呵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当俺瞎说好了。”我无所谓的笑了笑。
“不过你编的蛮有趣的，明个还在这等我，我还要听。”女孩子很认真的说道，似乎怕我跑了一般。
大姐，俺是有工作的，不是专门给你讲故事玩的。
……
其实讲述也是一种很享受的过程。
在对那个世界的讲述中，逐渐换回了我熟悉的记忆，那些可能有一天会模糊、会消失的记忆。
那些好玩的故事，那些有趣的人物，我可以把他们放在任何背景下去讲，不用担心有人质疑。
女孩子瞪着大眼睛很认真的听着，不时的问着一些很可笑的问题。
音乐，舞蹈，戏曲，文学，电影……艺术是相通的。
“用脚尖跳舞，那不会痛么？”女孩子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