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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谢安问道：“正如你那天说的，你们毕竟是皇室血脉。燕王年纪也不小了，你这做儿子的多担当点，你当成天被人刺杀，是什么好事么？”
赵桓其实心里很明白，神色一黯，但随即坚决说道：“我会保护父王的，老师放心！”
谢安嗤笑一声：“就你提着把破刀，保护谁呢？”站起身来，一字一句：“拿刀！教你武功。”
赵桓听到了这话，胸中仿佛也似万丈豪情，大叫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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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截杀
正午风和日丽，城外江上，一艘游船快速朝码头驶来，船头两侧卷起浪花，船尾带起一条长长的白纹，好似游龙过江。
大船缓缓靠岸，当先跳下来的是一个小姑娘，笑容绽放，看装束是位丫鬟。
跟在她后头的一人，玉树临风，正是吴探花。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衣，阳光映射下看起来一尘不染，似方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真乃神仙中人。
丫鬟叫茵茵，那天在船上谢安也是见过的，她估计也不怵这位吴老板，一路走来说笑个不停，没个正行。吴探花微笑着听着，偶尔插上一句话，儒雅之极。
小道两旁的树林依旧葱郁，两人结伴而行，也不匆忙，就这么慢吞吞地走着。
蝉鸣鸟叫声中，突然传来“嗖”的一声，声音似乎越来越近。吴探花看着左手边树林正在发呆，丫鬟茵茵听声辨位，才转头，林中一杆枪已是射出，快得几乎肉眼难辨。
吴老板可好，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来枪速度惊人，茵茵一转头，枪尖已经是差不多贴到她胸前了。也不慌张，千钧一发中伸手握住枪杆，原地旋转一圈，把枪头掉转方向射出。
现在才算看清，这枪身由黑铁打造，枪头没入树干足有两尺。被茵茵卸去如此多的力道扔出，树身外的枪杆还在独自颤鸣，可见威力之大，也不知是何人有如此惊人臂力。
吴探花快步走到茵茵身前，紧张的问道：“小茵，没事吧？”
茵茵点点头，呼吸平稳，看不出来她小小女子，功力也非比寻常。
吴探花抬起了头看着远方，茵茵皱着眉头，林中传来了声响。枝头颤动中，一身劲装的两人显出了身形，正是抱月楼中何秀莲的手下。
……
两人似乎也很讶异这姑娘功力之高，但神色之间还是透露出了对自己的无比自信，并不慌张。
吴探花镇定异常，知道这两人肯定是意图不轨了，还是语气温和地说道：“两位这是有何事？在下初来渝州，要是之前有什么误会，坐下来好商量。”
这两人属于神仙楼麾下，当然不是一般的无知大盗，废话绝对不会多说半句。
或许高手也有着高手的傲气，其中只有一人抽剑，看样子是打算先拿下茵茵了。吴探花看起来纤弱，脸色也比常人苍白了很多，自然不被两人放在眼中。
茵茵赤手空拳，往前站了一步，刚好挡在吴探花身前。
当先一人步伐轻盈，仗剑前行，一步一顿却很是扎实，直直向茵茵逼来。不足两步时，那人出手了，一剑挑向茵茵脖颈。
此时才看出，茵茵武功何止是高强，起码要比谢安是高出不少了。
只见她脚步一沉，身体向后仰天斜倚，一剑险险从鼻尖略过。来而不往非礼也，茵茵也不肯吃亏，一招铁板桥使出，顺势一脚勾向那人握剑手腕。
那人身手不差，一掌拍掉踢来的脚尖，旋即竖剑下劈。看这架势，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欲将茵茵当头劈开了。
茵茵一掌击地，翻身腾起，再次出脚取那人侧门。
……
几次三番无功而返，那人脸色更加阴沉，招招毒辣，场中险象环生。
吴探花倒是不怎么上心，似乎是对自己这丫鬟很有自信，还友好的伸手示意在旁观战那人，找个树桩坐下。
十余招下来，当先一人已经有些内息紊乱，微微气喘。
看似自己剑剑逼近那小姑娘，实际上却是半点便宜也没占着，反倒是自己虎口已被震裂，身上也被踹了几脚，好大的屈辱！
阳光越加刺眼，好在两旁枝大叶茂，遮去了不少。透过叶子照在身上，茵茵又是穿的一件鹅黄明亮的短衫，看起来翩翩美丽，犹如仙子。
茵茵辗转纵横，从头到尾都是那般不温不火的表情，显然还留有余力。
杀手毕竟是杀手，没了江湖道义的束缚，另一人眼看同伙受伤，也提剑杀入战场，吴探花在一旁适时提醒道：“小茵，别玩了，我们都过了吃饭时间了。”
这话显然是瞧不起他们了，两名杀手怒火中烧，出剑更是加足了力道。
茵茵姑娘白了吴老板一眼，避开攻击往后一退，解下了腰间丝带。
对面两人只觉得面前劲气飞舞，心头大震，原来这女子还保留了不少实力！这如此年轻便有这等武功的，怎么江湖上没听过半点名号？
茵茵也是打得不耐烦了，手中丝带轻舞，慢慢在她周围旋转。卷起漫天落叶，而且越聚越多，好似一条绿龙盘旋，将两名杀手的攻击尽数挡在身外。
丝带越舞越快，茵茵伸手一引，骤然向前击出，树叶龙卷足足两米多粗。
两名杀手无处可躲，只能鼓荡起浑身真气抵挡，风如棍叶如刀，片刻不停地击打在身前。气罩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被破去，两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老远，胸前一片血迹，神情委顿，已是受伤不轻。
看似轻松的一场搏杀，却也是耗去了不少内力，茵茵额头也是出了一层细汗。
吴老板再次闪亮登场，掏出快手帕滴溜溜跑过来递给她，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受伤没？”
茵茵笑着摇了摇头，问道：“公子，这两人怎么处理？”
“救是救不活了，我也搬不动，你是肯定懒得动手的，就这么放着吧。”吴探花也是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道：“生意上有些磕磕绊绊是难免的，但也不会有对手会请杀手来这么过分啊，何况这两位杀手代价肯定不低，估计是找错人了吧？”
这话也对，两人上来就长空一枪，也没说上半句话就动起了手，保不定是真的找错了人。
茵茵倒还真是公子说什么就信什么，也不去想了，拍拍手道：“那我们走吧，今天我可要多吃点，公子不许取笑我！”
吴探花笑着点头答应。
……
空气中的血腥气被风吹散，小道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地上的两人胸口一片鲜红，浑身上下插满树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神仙楼下属有处仙人阁，乃是用来培养招揽杀手用的，人数不多，但武功至少都有十象之境。这两人便是出自仙人阁，可惜却是低估了茵茵姑娘，阴沟里翻船了。
吴探花和茵茵走后，树荫下略过一片阴影，正是待在小神仙身边那位黑衣人。他在尸体旁逗留了片刻，似乎面带疑惑，而后又摇了摇头，无声无息地隐没在了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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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师叔
说回燕王府，小小估计是得了燕王不少好处，见面那叫一个嘴甜，张口闭口伯伯地叫着。最近一直跟在燕王身边，谢安和赵桓都是难得见她一面了。
燕王现在整天笑容满面，有事没事就牵着小小去人多的地方溜达，显摆着身边这瓷娃娃般精致可人的小女孩。
苦的可就是周统领了。要保证王爷的安全，闹市里人又多又混乱，几名侍卫天天累得浑身是汗，精神都萎靡了大半。
谢安和世子殿下这下是空闲不少了，谢安拍着胸脯说要教赵桓武功，可是后来仔细想想自己也没学到个什么东西啊？
野碑决那是打死也不敢外传的，内功也就要靠他自己学了。这招式么，小念手其实没什么定式，怎么教？谢安也是被徐寅逼着抓了大半个月的麻雀，身法手法才算是登堂入室的。
实在没辙了，谢安也不好失信于学生，只好把从白书那学来的左手剑教给赵桓了。
说谢安内秀，还真不为过，平常脑子迟钝，学起武功完全是换了个人似得。白书的左手剑早被他融会贯通，竟然闭门造车，还造出个右手也能使的短剑剑法了。
学习写字不行，谢大少爷画画倒是还有几分像，一上午默出了几十章图解，这便是他的“剑谱”了。
赵桓今天容光焕发，和谢安以前学武时一样的兴奋，没见识的孩子真容易满足，谢安替他悲哀着。
王府地方是够大，可惜满园都是山水树木，要是不小心伤到了花花草草，燕王还不和他拼命？两人一合计，得了，还是去城西兰馨小筑那片林子里去吧，几十公顷的地儿，怎么折腾都行。
……
兰馨小筑较之一般的亭子大了许多，亭下有一条东西向的走道，四围离着大理石栏杆，栏杆下是一圈砌出来的座椅。
四根大红漆立柱已是斑驳，亭下地面磨得很光，想来以前这儿的文人墨客也是络绎不绝的。只是后来城中大道改往南铺了，这儿也渐渐冷清了下来。
赵桓和谢安小时候一般顽皮，身子骨肯定是不差的，悟性也算尚可。谢安使了两趟，再让他根据画上动作练习，此时看起来有了几分模样了。
江湖上短剑不多，王府中也没有，要铁匠打造出来还要等。谢兰省的麻烦，把祖师张福生送给他的那把破刀给了赵桓。
破刀分量比剑重了许多，世子殿下耍了不过几遍就大汗淋漓，喘着粗气嚷嚷着要休息了。
谢安是个懒人，要不是听到赵桓在那大呼小叫，说不定还要在躺椅上睡会。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突然听到了些动静，就在西街皇庙旁，听声音似乎在往这边来。
……
“这位小姐，你怎么违章把驴栓在这儿？哥几个向来管着西街的治安，可不能让你这么来啊！”一名相貌还算端正的青年说着，不过看他眼神闪烁，显然打得不是什么好主意。
各城县的治安，一向是由一州刺史，指派地方捕快执行的，还从没有过穿着便衣就来执法的。
青年面前站着一位年轻女子，貌美异常，神色却是很冷，正是张福生的小徒弟段素素了。
不是段素素自视甚高，可是以自己这容貌，不被人说声美女那可就是别人眼瞎了。这青年身后两人，相貌就相对猥琐了许多，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笑得淫荡，眼中更是绿光直冒。
段素素性子冷淡，而且生平最讨厌生人和自己套近乎，脸色已是冰冷了几分。那青年还是不收敛，目光贪婪地上下游移，扫荡着段素素全身。
地方越大败类越多，师父说的半点没错。
段素素久居深山采药，到处施术治病也多是接触的淳朴劳民，今天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讨厌的人，正在思量，是一剑杀了好？还是毒死了好？
这也怪不得她心狠，段素素这次下山才算是正真的踏足江湖，做人留一线这道理也是不懂的了。
张福生平时极其宠爱这小徒弟，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自然也不会好好传授些与人相处之道了。
段素素书还是爱看的，大历律令多少也知道些，违章停驴这条罪名可是从没见过。她从小便聪慧，略一思忖就知道这几人打的什么主意了，当下就动了杀意。
……
谢安走到大道上远远一看，这不是调戏良家……额，少女么！正义感喷涌而出，往段素素这方向走来了。
三个男的围着一个女的？那没得说了，谁对谁错还要问么？
谢安这一个多月下来官腔也有了几分，远远地沉声喝骂道：“喂喂喂！你们几个，干嘛呢？”
本来谢安还想说两句掏心掏肺悬崖勒马的话，可惜段素素已经忍不住出手了，一眨眼功夫三人就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谢安看得目瞪口呆，难不成是这女的要用强？三个小喽啰反而是无辜的？
谢安现在可是正义的使者，当下就站出来了，说道：“这位姑娘，你一言不合就动手伤人，不太妥当啊。”
段素素和谢安是互相不认识的，也不与他废话，牵着驴子自顾自往前走着。
哟呵，被人无视了！谢安继续苦口婆心道：“这几位朋友也没有怎么侵犯你，姑娘你就这么打伤他们，总要留个几两银子做汤药费吧？”
段素素一听，眼中神色更冷了，回头盯着谢安问道：“你说，你‘朋友’是么？”
谢安被她杀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还欲再劝解几句，脑袋一沉，晕倒了！
……
傍晚，燕王府。
段素素脸色略显尴尬，坐在客厅，燕王陪坐着，面含笑容。
老于小跑着进来，燕王和段素素两人同时看过去，“没事儿，段姑娘的解药自然是没话说的，谢大人现在只是有些头疼，不碍事了。”老于说着，但也是脸色古怪
段素素一听谢安醒了，脸更是红了一红，低着声音说道：“这次是误会，我……会去道歉的。”
燕王到了现在，哪还能不知道这尊大菩萨的身份？当下急着道：“那可使不得，段姑娘在怎么说，也是小谢他的师叔。小谢性子可好着呢，不会介意的。”
一使眼色，老于也搭腔道：“是呀是呀，段姑娘不必介怀，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