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看了他身后的那一群人一眼,冷笑。
“以多欺少,赢了很光彩么?”
“今天我就是以多欺少,你能怎么样?”那个男生随手扯松了衣领,从同伴的手中接过了篮球,竖起食指转了两圈,睥睨着他。
“小子,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向我道歉,或许我会下手轻一点。”
他不怒反笑。
“你想要我怎么‘道歉’”他故意问道。
少年手一挥,篮球在半空中划下了一道鲜艳的轨迹,掉进了喷泉里。
“有诚意的,就先去把它捡起来。”
莫雪辰一甩手,把书包丢到了地上,嘴角的弧度轻蔑,他动了动嘴唇,“去死”两个字,已经冲到了口边——然而。
“哗”一声响。
水花凌空溅起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集中在了同一个地方,有惊讶,有玩味,有愤怒。
大型的喷泉中,希落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纤细,冰冷刺骨的池水没过了她的腰际,让她的行走变得分外艰难。
阳光在她的周身斑驳出绚烂光芒,她就像一条偷偷浮出海面的小美人鱼,带着一身炫目的璀璨。
即使脸已经被冻得发白,但她还是伸出冰冷僵硬的手抱住篮球,用力抛了上来。
“多管闲事……”莫雪辰低声诅咒。
男生用脚尖踩住了滚动过来的橙色篮球,饶有兴致地看着还站在喷泉中的希落。
“拉我一下。”
她向他伸出手,纤长的睫羽轻轻扇动,不是请求,她的眼神语调动作,完全是一种无言的邀请,微妙的引诱。
男生果然笑起来,他跳上了池座,伸手拉住了她。
希落的眼眸流转出了一点闪耀的波光。
哗——又是一声巨响。
原本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但希落居下的位置,却让她有利而轻松地将居高的男生一把拉了下来。
周围的跟班目瞪口呆。
莫雪辰一怔之后,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笑意。
掉入喷泉的男生又惊又怒,他比希落湿得更彻底,挣扎着站稳脚浮出水面,他用力甩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狼狈不已——“你……”
“这样就生气了?”
希落却依旧巧笑嫣然,仿佛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男生顿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最终,他只是似怒似笑地伸出冰凉的手,扣住了她的下巴。
“今晚和我出去,这事才算完。”
“好,”希落一笑,扭头,摆脱了他的手,“如果你今晚不发烧的话。”
Chapter 6
“她今晚只会去一个地方。”
少年淡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冬日蔚蓝的天空下,静静回响。
希落只觉得手臂一紧。
“帮我一个忙。”夏佑川俯身对她说,他拉住了她的手,英俊的面容,被盈盈水波渲染了一层异样的光晕,华美非常。
“别把我也拉下去。”
希落哗啦哗啦地趟着水,借他的力,乖乖爬上了池座。
她一上来就往他身上蹭。
“冷。”她说。
他脱下外套裹住她。
“和我去医院。”他搂住她冰冷的身体,低声说。
“早知道你要这么说,刚才就把你拉下去了。”湿透的牛仔裤,让她觉得双腿就像被绑了铅块那么重,但她还是“啪”一声甩开了他的手。
“你死心吧,我不会去的!”
“我是要你去看医生,”他的语调似叹息,似爱怜,“这种天气落水,会冻伤肺的。”
希落只是警惕地瞪着他,倒退了一步。
“很好听的谎话。”
她尖刻的声音因为冷而轻颤,夏佑川快步走进她,不理睬她的挣扎,他很快将她打横抱起。
“那就先去医务室把衣服换了,”他对她说,下颌的线条,是如此强势的弧度,“你平时尽可以虐待你自己,但不要再我面前这么做。”
他们旁若无人地离开,仿佛周围的人全是空气。
莫雪辰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
拿起地上的书包,甩上肩膀。
何必担心,他对自己说,她永远,不缺人照顾。
医务室。
暖气开得很足,室内温暖如春。
希落半湿的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穿着没过双腿的宽大衬衣,裹着羊毛毯,跪坐在病床上。
校医给她泡了一大杯的板蓝根,深褐色的液体,在瓷杯的杯口氤氲出了白色的雾气。
“这个能预防你感冒。”
夏佑川把杯子递给她,她却不接,只是偏头看他。
“输血之前,不能吃药吧。”
明明尖锐的话,却被她用平平淡淡的语调说出来,另有一番咄咄逼人的味道。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
“……希落,哪怕晓涵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你也应该救她,不是吗?”
“如果我真的不认识她,那我会救她,”希落用双臂抱住自己,她还是觉得冷,但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错在你们,是你们逼得我不愿意救她。”
他深深看她。
“卓伯父说……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去医院,哪怕是制造一起车祸。”
她不可以再意气用事了,他必须让她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严峻。
“那太好了,”希落却格格地笑了起来,“我若死了,还有卓氏的公主陪葬……不知道卓晓涵能比我多活几天?”
夏佑川一把拽住了她的肩膀,他无法忍受她这样满不在乎的模样。
“你还不懂吗?你逃不过的!”他声音暗哑地低吼道,“卓伯父不会罢手的,为了晓涵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再过二十个小时,他的飞机就到了!到时候,你真要弄到玉石俱焚吗?!”
“是!”
笑了仍在微笑,仿佛感觉不到他加诸在她肩膀上的痛楚,比这再痛几百倍的刑罚她都受过,现在这点疼,又算什么。
“他再也没办法,像当年那样把我绑在手术台上了。”
她笑盈盈,语调却恍若最上等的丝绸,又轻又凉。
“我是人,不是做实验的小白鼠,我也是父母生的……可是卓梵根本没把我当做人,在他眼里,只有卓晓涵的命是命,而伤害其他的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连怜悯都是多余的。”
希落的双手撑住了床沿。
她就像只柔媚的安格拉猫,悄无声息地凑近了他,声音轻飘,仿佛呢喃。
“对, 我是孤儿,我不知道爸爸是谁,妈妈很早就死了……可是,难道因为我没有一个有钱的爸爸,我就应该被绑起来,被一根超过二十厘米长的钢针刺穿脊椎?”
“我就应该被,那样残忍地对待?”
她的呼吸拂过了他的脸颊。
她无形地压迫着他,几乎让他惊心。
是的,他们是有目的的。
他们领养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有一样和卓晓涵相同的东西,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她特殊的血型。
类孟买血型。
晓涵在六岁那年被查出患有白血病,她极易受伤,一旦流血的话后果可能不肯设想,而她的血型却那么特殊,如果有意外发生,那么不会有医院有能力及时提供血液输给她,而被誉为万能血型的O型血,对于这种特殊的血型,也完全不适用。
所以她需要一个供给品。
于是卓梵发动了一切的力量去寻找,终于在一间小小的孤儿院内,找到了一个同样特殊的孩子。
他告诉夏佑川,把那个孩子领养来,给她最好的物质照顾,让她成为晓涵的“备用品”。
是的,希落只是卓梵交给夏佑川去办的一件“小事”,只是当时的少年未曾想过,他最终会和这件“小事”,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最终会被她牵绊视线,影响喜怒,未她忤逆夏家一直仰起鼻息的卓梵。
“我曾经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好……”
“我曾经,那样喜欢过你……”
“可是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你从来不是真的关心我,你们要我好好的,只是为了让我提供健康的血液给卓晓涵……”
“好在她不是心脏病,否则,我岂不是要连心都挖给她?我和她之间,你总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我……”
他的心突然很痛。
她始终不知道,也不相信。
她不知道他反对过卓梵冷酷的想法,她也不知道在手术的那个夜晚,他被一贯讨好卓梵的父亲下令锁了起来,他砸开了那间房的玻璃窗,从二楼跳了下来,却又被佣人拦住,等到他摆脱一切赶到卓家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她恨他,或许比恨卓梵更多。
“佑川你有没有疼过?就像有人在你的骨头上敲钉子,一下又一下,你除了惨痛地尖叫,什么都做不了,连死都死不了……那样绝望的感觉,你有没有体会过?”
彻骨的疼,被背叛的痛,那些遭遇就像一场炼狱的火,让她,在灰烬中涅口。
卓梵想通过移植骨髓来彻底治好卓晓涵,所以他甚至没有问过希落愿不愿意,就直接把她绑上了手术台。不过天意的是,即使她们的血型相同,但不细胞抗原却不配型,卓晓涵,始终没有彻底被治疗好。
但这样同样意味着,希落无法摆脱“备用品”的身份。
夏佑川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她和他之间的事情,他已经无法再让她相信,但他早已发誓不能再让卓梵那样强迫她,他只有在这次的事情恶化之前,说服她。
“你知道帝梵集团的最大股东是谁吗?”他突然说了一句好像全无关系的话,让希落微怔了一下。
“不是卓梵吗?”
她从未想过这个似乎应该是理所应当的问题。
“不,是晓涵。”
他的声音低缓。
“帝梵的前身原是晓涵母亲的家族产业,她母亲在遗嘱中写明将所有股份留给晓涵,若晓涵死去,那么那些股份就会变为一笔慈善基金。”
“也就是说,晓涵要比她的父亲富有,卓梵即使作为集团的总裁,也需要这个女儿的支持。”
“或许你一直觉得晓涵很幸福,因为她有一个那么宠爱她的父亲……其实有些事情,谁知道呢……”夏佑川抬眼望向希落,淡淡的笑了笑。
“很多有钱人的悲哀在于,你永远分不清别人是真的爱你,还是爱你的钱。”
圣心医院。
候诊室的大厅内摆放着各式热带植物的盆栽,棕榈树的叶子垂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阳光从玻璃门外洒下,那个少年,就踏着阳光的碎片漫步了进来。
烟灰色的长围巾,顺着他修长的脖颈安静垂下,他有一双清莹的眸子,被额前偏长的碎发半遮着,显得迷离非常。
预诊处的小护士脸上立刻飞起了红晕。
少年正对她微笑。
“请问,住院部在哪里?”
病房内。
夏佑川的十指交叉,抵着下颌,他望着躺在病床上苍白如纸的晓涵,眼眸深沉幽暗。
“少爷。”
守在门口的保镖之一走了进来,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轻微的惊讶。
“你在等希落改变心意?”
病房外,千琉正倚在墙边,透过玻璃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于是他晶莹的眼眸里,悄无声息地划过了一道特殊的光芒。
“很消极的办法。”
“我不可能像卓梵那样,不顾她的意思。”
夏佑川低声说道。
“我相信她明白,她会来的。”
“万一你的判断错误呢?”千琉向病房的方向偏了偏头,嘴角含着淡淡笑意,“你不可能用她的命去赌。”
“……”
“好在现在,还有一条后路。”
看到他的惊讶,千琉悠然微笑。
“我们还有第二个办法,佑川。”
希落最终还是站在了这里。
玻璃幕墙上,圣心医院几个宋体字,正在她的瞳仁中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光亮。
终究,她还是来了。
或许她很自私,很冷漠,但她始终是有一道底线的。
伸手拢了拢自己的围巾,希落压低了帽檐,正想走进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