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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蔚蓝色的火焰从焊枪中喷泻而出，飞溅的焊花立即迸射出来，象是割了一道五彩的晚霞铺在了地面，映红了大家的脸庞。随着陶玉清右手灵巧的移动，焊枪用她红润的嘴唇轻轻地和地下对接着的钢管亲吻着，很快地就吻遍了它们的全身。紧接着，陶玉清就象变魔术一样，轻轻地把两段已连接成一体的钢管翻转过来，又把两边的焊缝给对接上了。看着陶玉清轻灵便捷的操作表演，就象是目睹了一节精彩的杂技表演，魏文轩见了喜上眉梢；他虽然不是技工出身，但由于他在这个行业浸润多年，自然有自己独到的见识，他服了！
陶玉清卸下了全副武装，从蹲立的地下站了起来，轻轻舒了一口气，笑道：“好了！”又低头看了看仍在冒着青烟的钢管，对魏文轩道：“这火热的天，要把焊口切割下来看剖面，还得等上一阵子，咱们先回办公室喝口水等等吧！”
一回到办公室，魏文轩就眉飞色舞地说道：“今天陶总的精湛表演算是让我开了眼，你们大家可能不知道，钢结构制品焊接受热变形是目前世界上久攻不克的技术难题，也是影响产品质量达到高精度要求的重大技术难题。
为了解决这个技术难题，世界上发达国家的大多数钢结构制品生产厂家通常采用去应力整形设备对焊接后的钢结构制品进行整形；但是，由于去应力整形设备造价昂贵，使经焊接的高精度钢结构制品的成本居高不下，价格高得让使用客户很难承受。因此上，直至目前在我国镜内去应力整形设备还未在钢管焊接行业得到推广使用；而采用土办法达到高精度标准的，据我所知，陶总可能是目前我们国内同行业的第一人！
先前我跑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找了好多生产厂家，还没找到象陶总这样的合作伙伴。若不然的话，美国市场的大门早就让我给撬开了！”他滔滔不绝的大口独白说得大家都直了眼，谁也没有想到陶玉清的技术竟然会达到这样登峰造极的程度。等他一住口，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柳云涛不失时机地和陶玉清探讨着，问道：“看来魏先生对我们的产品质量是满意了。但不知象我们这样的工厂，一个月能走多少货？”
陶玉清笑道：“我们工厂要生产这样的产品等于是转产，好多专用机械设备都是用不上的，在现有的生产条件下，生产加工量是不会很大的。要想增加生产量，还需要增加些专用设备。这就要看魏总的胃口究竟有多大了！”
魏文轩道：“初期生产出口也不需要多大的量，你们可先做几个货柜发过去，等那边的终端客户确认了，咱们再扩大生产能力也不迟。”又道：“我们焊接完成的产品还只是半成品，还要搞塑料喷涂或者镀锌，再加工出来才能算是真正的产成品，后道工序加工的协作单位你们都联系过了吗？”
听到魏文轩在谈后道工序加工的事情，常建军接口说道：“如果焊受热变形的难题解决了，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咱们当地铁艺制品的生产非常发达，而且大部分都是出口产品，搞喷涂、电镀的配套生产厂家很多；协作单位我们早就联系过了，你就放心吧！”
魏文轩见常建军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下一阵欢喜，便道：“既然老兄这么有底气，那我就一客不烦二主了。咱们干起来还是照过去的老规矩，雨行旧路吧！”
听魏文轩说话象打哑谜似的，大家都不明就里，都睁大眼睛听着他的下文。
魏文轩笑道：“我现在刚刚在美国自立门户，在美国银行的资金运用信用等级不高，如果照国际贸易惯例循规蹈矩的来做，我的信用证开起来会很困难，就象当初我在新加坡一样，初期操作阶段，我只能是货到付款了。我今天必须得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个事情还得建军老兄给我做主啊！”
常建军扬起蒲扇大的右手在前途光明的头顶上向后一捋，笑道：“这没有问题，我们可不是初次打交道，我们的孔总对您也是了解的，大家又都是老朋友，您就放心大胆地做吧，有我呢！”
几个人在办公室说了一会闲话，又回到车间，陶玉清从地下拿起已恢复常温的丁字形焊管，几步走到砂轮切割机旁。合上电闸以后，砂轮便飞转起来。他两手把持着丁字形焊管的直把轻轻地向砂轮的轮盘刃顶去，随着砂轮片磨动钢管哧哧的声响，一串喷放的金星花雨便飞泻下来，几阵金星花雨飘过之后，焊管顶部的脑袋瓜子便被劈成了四瓣。
陶玉清把散在地下的焊管顶部的脑袋碎片收拢起来，推到魏文轩的面前，用非常自信的口吻说道：“这回魏总可以看到焊口焊缝的内在质量了！”
魏文轩微微一笑，从陶玉清手中接过一块碎片，托在面前认真地看着，看到剖面之上既没有气孔，也没有砂眼，瓷瓷实实地特别饱满，两边的焊缝剖面就象是用尺子矫正的一般均匀。于是笑道：“这一下我算是彻底放心了！陶总千万不要见怪，我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不然等产品发到美国去，那些大鼻子若是不买我们的帐，我们两家就惨了！”他故意摆出一付可怜兮兮的怪象，逗得大家都放声大笑起来。
奇迹发生在陶玉清的身上，魏文轩等人都大感惊奇。就连与魏文轩合作多年的常建军也是第一次遇到陶玉清这样的硬手，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而在陶玉清本人来讲，他并不感到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陶玉清自打从孩童时起就是个求知欲极强的人。小的时候他玩皮球，总想用刀子剖开皮球看看到底里面盛的是什么东西，竟能让皮球在地上跳来跳去？上初中时，他最爱看的书就是叶永烈编写的《十万个为什么》！
有一次下大雨时他突发奇想，反复在雨中测试，想搞明白究竟是顺着风走衣服湿的快，还是背着风走衣服湿的快？被当时的同学们引为笑谈。在*未曾爆发之前，他是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考上大学，力争当一名科学家的。
*的爆发击碎了他求知上学的美梦，他先是和千千万万的知识青年一样被送到大别山山区接受了三年的贫下中农再教育，于一九七一年选调返城后，又被分配到东风机械厂当了一名普通工人。
进入东风机械厂工作以后，他先是做辅助工人，又做学徒，十几年间，他先后干过车工、钳工、电焊工、气焊工，厂里的各个车间各个工种的活让他几乎全干了一遍。由于他热爱本职工作，酷爱钻研生产技术，很快就成了厂里的技术能手，并由班组长，车间主任，主管生产技术的副厂长，一路提拔到党政一把手的岗位上来。
近几年评定职称，他被评定上了机械高级工程师。他是由基层一步一步登上领导岗位的生产技术干部，拥有一定的专业技术专长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所以陶玉清对自己能够在技术上征服自大洋彼岸归来的魏文轩并不感到有什么了不起。
第三十八回（6）越洋飞鸿寻梦桑梓地 脱笼苍鹰搏击天外天
第三十八回（6）起死回生
一个多月之前，陶玉清收到由常建军转来的美国脚手架系列产品的图纸，便开始自己动手试制样品。
由于工厂一直处于半停产的状态，只有维修车间和钳工车间不时在社会上接点零活来干，而且这两个车间也已经承包给个人干了。惠达公司并购东风机械厂的计划虽已列入了议事日程，又未完成实际的并购工作，不宜大肆张扬，他便私下里找了几个老工友来参加脚手架系列产品的试制工作。
建筑脚手架的系列产品和真正复杂的机械产品相对比，不论是设计图纸和加工工艺都是很简单的。初一开始，大家看着都未提起高度重视。遍观其图纸上标识的产品，不外乎门架、窗架、梯架、移动平台、拉杆等各种产品。究其加工工艺来讲，不外是钢管切割下料，弯管、焊接、磨毛刺、喷涂、电镀之类，根本就没有什么复杂性可言。
可是一看到图纸所要求的公差标准，大家都头疼起来，对一件超过三平方米的焊接产品来讲，要求标准公差不超过零点八毫米，简直就如同登着梯子摘月亮，大家都以为是图纸标识公差标准的小数点给搞差了？
一位老工友质疑道：“这种公差标准的要求太有点出格了。过去我们焊自行车架子，焊摩托车架子，对角线的标准公差最大可达五毫米，这种脚手架产品的平方面积比自行车架和摩托车架大了两三倍，这种要求标准怎么能够做得出来？再说，这又不是上数控机床搞精加工，这种公差要求也太过苛刻了！”可是魏文轩回函确认，图纸上的公差要求准确无误。因为这个公差标准就是美国工厂执行的标准。
图纸的公差标准没有误差，那就只有按着图纸的公差标准去做了。陶玉清相信美国大鼻子既然能够做到的事情，中国工人照样做得到，他便发动自己的老工友动起了脑筋。三个臭皮匠，等个诸葛亮，终于给他们想出了办法。
他对工友们讲道：“从常理而论，要达到这样高的精度标准，首先就得从原料下手。原料要使用高标准的型材，土打土闹的原料是用不得的；再就是各道加工工序要严把质量关，下料不能光用尺量，技术行历来就讲有准尺没准手，手工划线下料是不可靠的，稍一差池，一毫米的误差就过了；必须要通过检胎模具来控制下料尺寸，焊接时才能保证对得正对得紧，否则角度一扯就会走样。咱们就从制作检胎模具入手做吧！”他的设计思路得到了老工友们的一致赞同。
看花容易绣花难，要想把铁杵磨成针绝非一日之功。按照预想的设计思路，精心设计制作了好几次都没有获得成功：不是对角线焊接后出现公差超标，就是水平误差超标。搞得大家一筹莫展！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发觉控制焊接受热变形是个不易攻克的难关！
科学技术的创新不仅需要坚实的技术实力，更需要举一反三的想像力。为了攻克焊接产品受热变形的高新技术难关，陶玉清熬过了一个个不眠之夜。他思潮翻滚的脑海里映现出在翻砂铸造时那岩浆似的铁水，想起了自己亲手制作过的木模和砂模；不管所要铸造的铸件形状多么千奇百怪，一旦把那涌动的铁水浇铸进去，不管它怎样在里面蹿腾跳跃，它也是不能越雷池一步的！待到铁水冷却了，它就会成为和木模和砂模一样的复制品；你就是再请它去变，它也无法改变分毫了。
他又想起，木工在粘接拼缝的木板时，在刚涂上鳔胶合缝时，稍微一碰就会造成位移，而到打上卡子固定好等待鳔胶晾干后，就牢固地结合成一体不可移动半分毫了。有道是隔行不隔理，他设想着如果事先按着要求的标准尺寸做一整套精密的工装，把所需要的产品紧固在上面进行焊接，待全部焊接处都冷却了再取下来，它还能变到哪儿去呢？
经过反复推敲试验，他清楚地意识道：要想把产品的加工精度把握好，首先就得把产品的平面度控制好。于是他和工友们开始设计后道加工工序的工装卡具，首先选了几根方钢做成了平面架子，把工装的平面调整好，采取单眼吊线的方法将其抄平。在把工装卡具的平面调整好以后，又把控制平面方正尺寸的卡具分档分点焊制固定好。最后，又采用可上下自由伸缩的卡具沿着方管周边进行紧固控制。待等到把精心切割的原料放到工装上的时候，他的经验告诉他，他与之所期待的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飞溅的焊花，流淌的汗水，使他和他的工友们所搞的设计方案终于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产品，变成了符合图纸要求的高档精品。待他把自己精心加工的样品从工装卡具上取下测定的时候，他惊异地看到，平面对角线的公差竟出人意料地缩小到了零点五毫米！他又反反复复测量了好几遍，等他确认测量数据准确无误的时候，心中不禁恨恨地叫道：“零点八、零点八，让他们的零点八见鬼去吧！”
成功的喜悦并没使他的头脑发胀，他坐在自己焊制的产品对面细细地打量着，打量着，心里美滋滋地，正当他暗自庆幸的时候，一丝阴云不经意间穿过他的脑际：“似这样翻来覆去的瞎折腾，得费多大的功夫才能做成一件合格的产品呀？”心念及此，使得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是啊！产品是做成功了，但是要批量生产的时候，一个焊工干活，还要跟着一帮辅助工人给翻架子，那还不得有宅子连地也得给赔进去！”
任何产品的生产都是要讲求工效和工时成本的。对每一种产品来讲，质量固然重要，生产成本的高低也是决定产品能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