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后者吓得拔腿就逃,去为我端开水。
我忿忿地甩开他的手:这个霸道又不讲理的男人,专门破坏我的好心情。
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马尾,口里喃道:“果然是青丝。”
青丝是刘薇的,那么他应是见过的。为了刘薇,我嗤笑:“难得你离婚了,还记得青丝?”
“拍卖会上曾一度有人以上千万寻觅此物,有幸见到它的图片,亲眼目睹却是平生第一次。”
我愣了愣:刘薇没在他面前展示过这引以为傲的宝物吗?以众人口中刘薇那爱现的个性不似会这么低调,况且是在心爱之人面前?愈是深究,愈琢磨不清刘薇这个人。
明亮的月下,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我。
我如芒刺背,思起离婚后他对我的态度逐渐地转变,心里莫名地惶然。
一阵清风拂过,他忽而启口:“你就是这种个性。”
“什么个性?”
“总是让人容易误会的个性。”
意指我今夜的装扮?我苦笑,无言以对。由是跳下石栏,却是脚底踩上了滑沙,一个趔趄。他慌忙大手抱住我。
头撞落他的怀里,听到的是迷失的一声轻砰。他口袋的表壳被弹开,嘀哒,嘀哒,机械转动,带动的是曾经那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
我恍然若失,感觉他一只手轻轻地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慢慢往上,抚到了我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齐瑜?”我哆嗦,他的手指在扭转衣扣。
“假若这是离婚的代价——”
耳畔传来他浑厚的嗓音,充满了沉思的凄楚。我仰起头,惊异地看着他面部挣扎的表情。心中一颤:他这是怎么了?离婚不就离婚了吗?还有什么代价可言……紧随着他的手愈是揪住衣扣,我胸口愈发地紧了,似是一触即发的弦。
许久许久,他从牙缝间挤出一声:“还是值得的——”
我闭上了眼,确凿听到了心底某一块又是失落了。欲推开他的手碰到了金表。嘀哒嘀哒,菁菁敬业一圈一圈地走,宛似规划了这个男人永不能超越的情感。一刻踯躅,真想狠狠地掐开这唐璜的表壳,看里面是否还是如此地拘谨。
可是,在我和他之间早已注定了太多太多的阻碍。
当他握住我勾起表链的手时,一个女人悄然无声地走了过来。
月光清亮地琢刻出纪幽静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我乍一冷,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直觉:这个女人对我怀有股敌意——
我识趣地退开一步,欲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齐瑜警告地睨了睨我,问纪幽静:“纪督察,你是说你临时有公事抽不开身,所以没办法参加聚餐会。”
“是的。”纪幽静有意看向我们交握的手,笑笑,“可是,仔细想想,这是中心两个重要科室之间的联谊聚会。因而处理完公事,就赶来了。来到会场一路寻找几位主任,结果,却在这意外地碰到了刘医师。”
“那么——”齐瑜冷起面孔,无疑想遣客了。
却被纪幽静抢道:“你们两个慢聊吧。离开的人能重逢,应是有许多话要说的。”
语毕,她尚自若地杵在原地会儿,才缓缓转身离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想的全是之前林董的话。那个他也不想纪幽静出席宴会,恐怕是听闻了齐瑜和纪幽静之间的风言风语。可如今在我眼里,齐瑜对待她的态度,一本正经,非公事勿谈。俨然不是林秀茵所忧愁的那层关系。
奇怪的是,她若隐若现的敌意,我不认为是错觉。看她向前走了几步,一顿。
齐瑜眼神变冷了。
我终是明白有什么不妥。她身上穿的,是未来得及褪去的洁白工衣。
“刘医师。我敬重你也是名敬业的人士。我相信,你可以理解。我有公事必须跟齐主任商谈。”她对向我们平静地说道。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林秀茵要处处防着她了。齐瑜对她没意思,可她似乎缠着齐瑜呢。且手段高明,抓住了齐瑜的弱点,比林秀茵还要略胜一筹。甚至连林董都不能完成阻止她出席晚宴的承诺。
感觉到齐瑜握我的手一用力,又慢慢地松开了。
我小心地从表链的纠缠中收回了手。沉重地吁出口气,已经舍去的,还是舍去吧。裂开微笑向他们两人道了声:公事重要,慢谈。
轻松地背转身,步上来时的小路。
风拂来纪幽静清美的声音,隐现压抑不住的兴奋。齐瑜从我身上收回了视线。
我模模糊糊地听到这么几句对话,好像和萧美人有关:
“我已经说过,除非你们提供出她的全部过往病历,不然,我们只会继续坚持现阶段的保守治疗。”
“可是,她的那部分病历跟她的心脏病没有关系。且是涉及到了我们研究所的机密。”
“机密也不可违背医学伦理所在。作为一个医学家,你应该更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人是作为整体而存在的。在确定进取的治疗方案之前,我们必须知道她冬眠时期的整个生理变化过程。”
“我明白的,但齐主任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
“假若你不能决定,就让你们梦冬研究所的所长过来跟我们面对面会谈吧!”
“……”
我感到些微的讶异,这位美丽的睡公主至今仍没能从冬眠中醒来,原来并不全是技术未能解决的缘故。
尔后,他们严肃的沉默依旧,直至我离开花圃。
回到室外会场时,夜空的烟花已消淡。众人回到餐桌前,继续大块朵颐。
我四处寻觅好友的踪影。一路,见到了李娟和红椒在对酒,张主任在年青人中间款款而谈。
乐队前面立着黎若磊修硕的身影,作为宴会主办者正与乐队经理人接耳交头。
在他发现之前我赶紧挪开视线,接而寻到了小余。刚欲出声轻唤,才发现她身旁还有我的另一位室友廖绮丽。
绮丽当之无愧为晚宴的夜之女神。高挑出众的倩影,吸引了在场无数男士的目光。然而,美人的心全然倾注在了苦追许久的心上人身上。
于凡伫立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却自始自终没看她一眼。
我的心隐隐地知疼了。
吸上两口气,勇敢地向前踏出一步:“小余——”
脚未踩地,半路杀出了个拦路虎。我定睛一看,苏小姐袅娜娉婷堵在了路上的正中央。她的左手边,一群女人围堵去我绕道的路,俨是在静待好戏。
我暗喊一声不妙,之前迷迷糊糊竟然走到游泳池边上了。
前面苏小姐向我举起了酒杯:“刘医师,正巧,我们一直想找你敬酒呢。”
我比较担心的是旁边的游泳池。池里的水散发出阵阵逼人的寒气,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紧张地思索起是否落荒而逃:“您太客气了。我刘薇无能无德无才,未能身居要职。所谓无功不受禄,这敬酒——”
“哎,刘医师,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医师都说了,独有青丝配青丝。除非你觉得你本人不配青丝?”苏小姐话未完,手中的酒杯又向前倾,欲旧技重演。
我早有所料,连退数步。
她泼出的红酒洒落于池边的石板,湿漉漉的一大片。我幸好穿着帆布鞋,鞋底不易打滑。可她就不同了,脚下细如牙签的三寸鞋跟扭了扭,人就如踩高跷的人不稳地摔下。
我慌张地伸手去扶她,却被她高傲地拒绝了,无奈地看着她啪地一下掉入了池里。
荡起了那三米高的巨大水花,自是惊动了整个会场。
我心想,也好,应该很快就有人跳下水池去救她。说不定,可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现场版呢。
等了数十秒,我发觉不对劲了。每个人都看着游泳池,或许目中微有惊讶,却没有人准备下水救人。
我是绝不可能跳下水的,不由慌慌然地探问身后的一位美女:“怎么没人下去救她?”
对方深感奇怪,瞅瞅我答道:“谁都知道,她会游泳。游泳是医学院必考项目。再说,如今的时代,有几个不会游泳的。”
我听得目瞪口呆,愣杵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为旱鸭子的危机。忽地刚转身,脚脖子就被人扼住了。
“听闻刘医师在医学院就是连续多年的冬泳冠军,今晚的盛宴怎能独缺这项刘医师引以为傲的金牌技能呢。”攀在池边的苏小姐一字一语切齿道出,我的心也跟着惶惶跳。
暗地脚踝使劲欲甩去她的遏制,然遭受了奇耻大辱的对方岂可再次放过我。
在我不敢踹人的顾忌下,她发起同归于尽的蛮力,双手握紧我两个脚脖子一拉。我终是没能站稳,身子往后一仰,生死关头唯有大喊一声:“小余,救我!”
啪啦!落入了水里的瞬间,漫上全身的是冷。眨眼一刻,见小余等人尚愣怔在原地。
这刺激了我第一次在手术室晕倒的可怕记忆,不会个个均以为我是冬泳冠军的刘薇,然后撒手不救我了……这一想愈后怕了!拼命挥起双手扑打水,在头能稍稍浮出水面的刹那,死命呼救:“救——”
水又没上了我的嘴巴,且一个浪儿更把我远远地推离了池沿。
“刘薇!”
好似是小余急慌的呐喊,却又不似。紧接是先后两声清脆的扑通,万众的惊呼,其中夹杂黎若磊暴怒地大叫:“快把水池的水放掉!!!”
难得,这家伙没有对我见死不救?
吞了两口水,我的身子无力地往下沉了沉。死亡的恐惧感急遽地上升。不,我不能死!手脚并用在水中瞎乱腾,眼睛猛地睁开,见彩灯射入的水里两鱼儿一般的矫捷身影窜到我身边,一人一边抓住了我胳膊。
不会儿我被拽出了水面,咳咳咳直呛。稍一察觉身子又有下沉的趋势,马上紧紧反握住两根救命草:“不要放开我啊!!”
“不要乱动!来救人的怎么可能放开你!!”
“就是到了最后一刻,我们也绝不会放开你!!”
一左一右,齐瑜焦躁的斥声,于凡镇定的嗓音,双双灌入我双耳。我又惊又吓:怎么第一时间来救我的却是他们……只知,心湖似是这连绵起伏的水面,震撼着我整个灵魂。
哗啦啦,游泳池的水向着四边快速褪落。我们三个渐渐可踩到池底。他们扶起了我往前走。
池边接应我的是黎若磊。
一上岸,脱离了水心稍安定,风一吹,知冷了。在我打起哆嗦时,纪幽静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
我身边,弯下腰忧挂道:“刘医师,还好吧?”
我咳了两声正吃愣。她和齐瑜两人不是要慢谈公事嘛,却在我落水时就回来了,两人俨是谈得甚不愉快。
更让我吃惊的是黎若磊。他对纪幽静不答不睬的,将一条大毛巾裹住我身子搂入怀里,喊道:
“李娟跟我来。”转瞬抱起我。
围聚的人们自动闪开一条路。
众目睽睽,我不好推拒,任他一路抱着穿过人群。隔着毛巾,感受到另一个男人有力的手。较起齐瑜,多了份小心翼翼。我不由又咳了下。他立刻加快了脚步。
入了阁楼一间卧室,挨上床,刚躺平。黎若磊伸手欲解掉我浑身湿漉的衣物。
我不免着慌地按住他的手:“不要。”
他的俊眉为此打结,漆眸蒙上一层雾。
我吞吞口水,坚持地抓紧衣襟。
李娟看了看我们俩,开声道:“黎主任,我来吧。”
他盯着我青白的脸,慎重地叮嘱:“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马上出声。”
“主任尽请放心。”李娟点头承诺。
他这才松了手,起身离开。我且松口气。
随即小余走进来帮忙。她们两人合力褪去我的湿衣,又把我扶进浴室泡了下热水。洗去了一身脏物,我换上了干净的睡袍,坐在床上,仍觉得忽冷忽热的。
李娟探探我的额头,没烧,由是把毛毯盖到我身上,喊小余到外面叫人。
卧室的门打开,黎若磊走到我身边扶起我的左手探脉搏,接着对旁侧的小余吩咐了几句。
不多久,授命而去的小余端来了一杯药水。
我看着马克杯里棕褐色的药汁,眉头微微皱起:不知是什么药,但肯定很苦。
黎若磊将杯子放到我唇边,半是威胁道:“或是你更喜欢吊针?”
22世纪的针眼虽说微细了许多,几乎没什么疼痛,可仍是不喜欢冰凉的液体在体内流淌的感觉。
接过杯子,轻啜一口:奇了,不苦,有点甜味。于是慢慢喝下药汁,胃的暖意弥漫全身,终于有了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期间,他们几个鱼贯而入,还有张主任。
张主任宽慰地看着我转红的面色,道:“还是几位主任考虑周详。连人员落水的意外都想到了。”
我心虚。全场就我一个旱鸭子,且戴着冬泳冠军的高帽。这可好,万众期待的冠军选手成了落汤鸡,怕是跌破了众人的眼镜。
瞿正阳大拇指摸摸下巴,答张主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