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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抄得很工整。”听齐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谢谢。”一时未反应过来,我自打嘴巴。
由是后面传来憋笑。
病历轻轻磕了下桌角,所有笑声赫然停歇。
我的心砰砰砰慌得全乱套了。
“很好笑吗?”齐瑜冷笑。
我后面没有一个人敢吱声,只有黎若磊撩起几页病历莜叹着:“刘薇,你抄得这么惟妙惟肖,为什么在最后一行前功尽弃呢?”
最后一行?我恍然记忆起自己写的那句话,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昨晚看见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哦?什么情况下?”
“我唱歌的时候。”
“你在她面前唱歌?”
“是的。”
“你有时间给她唱歌,却没有时间自己写观察记录。”
我咽咽口水:“那是因为——”因为我怕我写错啊。可是这个理由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因为什么?”黎若磊追问。
我迟疑着不敢随便答话,在ICCU本来就不得人心了,若再得罪人,必是死无葬生之地了。
黎若磊见状很是感概:“不好说呀。”紧接加上一句,“不然我们私下说。”
于凡笑。
我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于是,齐瑜插话了:“结束后到我办公室一趟。”
我一听,立刻摇头拒绝:“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一看你那张脸冷若冰霜,必然是没有好事。
“你说不出理由,就得给我去。”
我皱眉:实在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人?!心一冷,我干脆坦白:“因为你会骂我。”
噗哧——爆栗一颗诈开,四下再也隐忍不住纷纷传出低微的笑声。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齐瑜把病历本狠狠摔在了桌台上。我全身寒毛竖立——他发脾气了!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爱发脾气的,还是我丈夫呢?!
我一时心乱如麻,没料到他突然伸手抓我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我慌措地质问。
可他不容我驳斥,径直把我拉往门口,那可怕的力道惊得我心湖波涛汹涌。
眼看就要被拖出门外,我无助地伸手一捞,另一只手好歹抓住了门框。
拔河比赛就此开始,维持不到几秒,其他人觉察到事态不妙了。黎若磊跑上来阻止他:“齐瑜,齐瑜,你冷静点!”
齐瑜回过了头,仍没有打算放开我。
我看着他面若无情,无法置信:自己来到22世纪居然会有这样的男人?!一甩他的手,我大声道:“你放开!不是要我去量中心静脉压吗?我现在就给你去量,去量!”忿忿不平地走回病床前,猫下腰,我像只无头苍蝇在床底乱撞:中心静脉压是什么鬼死冬冬?用尺子量?还是用仪器量?为什么要我一个21世纪的文员来当22世纪的医生?
在我几乎绝望时,幸好小马医生走了过来指点我:“先把病人放平,再调节电脑参数。”最后还亲切地对我说:“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我自然万分感激地答谢,起身欲放平床板,忽然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我回头一望,居然是罗馨抓住了我的手!当即“啊”地叫出了声。
“怎么了?”小马问。
我一动也不敢动:“她,她抓住了我的手。还说——”她细弱的声音对着我真心道:谢谢你,你的歌很好听。
我一激动,使劲反握住了她的手。
她虚弱地笑了。
这是我来到22世纪后第一个照顾的病人。不久之后,罗馨撤除了临时起搏器,顺利出院。
这件案例被称为中心的又一奇迹。为此,廖绮丽娇笑着恭喜我撞了彩头。我当然明白她是暗地教训我,因我的抄袭,使得ITTCU一大帮其他抄袭者受连累。而且,自那次之后,不知为何,我没有再分配在其他医师手下工作,而是由小马医师直接带我。这是个特例,纵然又引起某些人的流言蜚语。
第11章
然,对于我来说,更可怕的是得知了他们五人的真正身份——“我们ITTCU的主任,同时也是中心的主任,最高主宰者哦。”午饭时,小余笑悠悠地指出,继而袒露仰慕之情,“五个主任里面,黎主任最好了。”
我不予置否。或许黎若磊对别人好,但对于我,可从来没放下疑心。
“哎。”旁小余忽然愁眉哀叹一声。
“怎么了?”我探问。
“明儿就是ITTCU的内部季度考核了。”
“什么考核?”
“就是主任亲自到病人床前过问病人的满意度啊。若病人不满意,管床的医师就会被踢出ITTCU。”
诶!我一听可惊喜了。这可是正正当当离开ITTCU,远离他们五个魔掌的绝佳机会啊。
正好,现今罗馨离院后,我管辖的是三个处于术后观察期的阿姨。她们平均年龄在七八十岁,鹤发童颜,乐观开朗。或许因为我本来就是生活在100年前的世界,与她们交谈起来有不少共同语言:一样喜欢21世纪流行歌曲,一样喜欢糖果。
我马上决定私下买通跟我关系最好的谢阿姨。一溜烟跑到谢阿姨床旁,我小心启口:“谢阿姨,你知道的,我们医师组下个星期就要进行考评了。”
“哦。”谢阿姨恍然而笑,“刘医师你不用担心。我们几个对你很满意。”
不对,我要的是你们对我不满意呀。我焦急地转动着脑筋:“我的意思是说,这里可能不太适合我。”
“为什么?”
“因为这里要求特严格,连糖果我都是偷偷兜在口袋里的。”我挤挤眼,希望她可以听明白我拐弯抹角的言外之意。
谢阿姨果然聪明,拍拍我的手保证:“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接下来,我自然要寻找转出ITTCU后落脚的地方。为此我特意去了趟众口交赞的A区,幸运地遇上传闻中有弥勒佛祖之称的张主任。
张主任是个富有魅力的中年男性,和蔼可亲。他发现了我,向我善意地招招手:“你是哪个病区漂亮的小姑娘,没有见过你?”
我谨慎地走到他跟前:“你好,张主任。我是ITTCU的,想考核后转到A区来。”
“哦?想从ITTCU转到A区?”张主任吃惊地多瞅了我两眼。
“是啊。”受到鼓励,我激动不已地申述,“张主任,我非常地喜欢A区。做梦都想到A区来,唱着歌儿都想来到ITTCU,所以说,到A区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小叮当的哆啦A梦啊。”
对此,张主任爽快地一阵大笑,拍拍我的肩膀:“没问题,你好好干,哪天ITTCU不要你,就来找我。”
——分隔线——
由是,考核那天,我精神抖擞来到ITTCU。
小马医师看到我,走了过来笑问:“刘薇,你今天看来很有信心。”
“是的。”回想以往,小马医师向来对我照顾有加,我答谢道,“小马医师,你放心,我刘薇到了哪里,都不会忘记你在ITTCU对我的帮助。”
接到我突兀的谢意,他先是愣了愣,后想起什么不由发笑:“也是。这事我刚听说了。”
这事?忽地一股不好的预感像嫩芽冒了出来。我正欲探个究竟,考评这时正式开始了。
怀着与他人不同的心态,我荡悠悠走在队伍的尾巴。旁边的小余则担忧非常,伸长脖颈观望情况:“我来到这梦寐以求的地方还不到一个月呀。”
所以我不喜欢那几个不近人情的家伙,尤其是我那个没有半点温情的丈夫。眼见齐瑜走到了谢阿姨的床头,冷哼着翻开病历:“刘薇。”
“是的。”我信心百倍地走上前。知道你很讨厌我,就快点把我从这里赶走吧。我要展开属于我萧唯的新生活。
“你可以留下了。”
“啊?!”
“怎么?”
“这?”不行,事关我的美好A区未来,我无论如何都得拼死一搏,“这好像不太公平?还没有询问病人呢?”说着我朝谢阿姨使眼色。
“也是。”黎若磊刹有其事地赞同,“谢阿姨。你对我们这里的医师有什么意见吗?”
“有。”
这句“有”听得我心里乐开了花。
“没关系,谢阿姨,你尽管说。”
“既然黎主任这么说了,那我这个老太婆打算说几句公道话。”谢阿姨动容地说了起来,“我们几个老太婆很理解主任为了我们的病情着想,不让我们吃太多的糖,也不允许我们吃太多的盐。可是不允许医师吃糖就太不应该了。”
什么!不允许医师吃糖?!猛然想起我之前跟谢阿姨耳提面命的话。我汗死。谢阿姨八成误会我的意思了!
四边一片理解的闷笑。我自是尴尬得无言以对。
黎若磊看看表:“没有问题,就下一个吧。”
“等等。”我慌里慌张地阻止,不经意说溜了口,“我的哆啦A——”
旁边传来了小马医师的忍笑,我脸煞白:知道那不好的预感是什么了。
“哆啦A梦。哦,对,你不提,我们真忘了,还有哆啦A梦呢。”黎若磊叹悠着,其余几个则笑了起来。其中,齐瑜冷笑道:“唱着歌儿到A区的梦。”
我可笑不出来了,心想这事怎么会变成人尽皆知了。
“刘薇,唱歌吧。”黎若磊突然这么对我说。
我征了下。
“唱。就在这里先唱。反正你是想唱着歌儿到A区,只要你唱的好,我们几个都满意的话,你马上就可以去A区了。”
我疑虑地望着黎若磊皮笑肉不笑的。
“放心。我们说话算话。况且还有谢阿姨作证,她可是百分百支持你的。”
事到如今,我不如争取到底:“我怎么知道我唱的歌一定附和你们满意的标准。”
“没错,要公平。”黎若磊转头,“谢阿姨,我记得您是中央戏剧学院的终身荣誉教授,听闻您当年唱的那段龙船调可是红遍整个大陆。可以在这里为了我们的刘医师献献艺吗?”
乍听到谢阿姨是著名歌唱家这条全新的信息,我的惊讶可想而知。
谢阿姨笑着应承:“为了刘医师呀。我当然乐意。那么各位,我这个老太婆就此献丑了。”说完,她唱起了龙船调的一段:“正月里是新年哪咿呦喂,妹娃我年哪呵喂,金哪银儿索银哪银儿索,那羊鹊叫啊捎着莺鸽啊捎着莺鸽——”
甜润的嗓音让众人耳目一新,以致当她说唱到那句:“妹娃要过河是那个来推我吗?我来推你吗?”那股不一般的甜蜜,简直是沁入心扉,全场哄堂叫好。
若在平时,我肯定也会情不自禁地大力鼓掌,可现在——
“刘薇,就唱这一段。即使你前面唱不好,只要你把那最后两句叫到有这种味儿,就算你过关。”
我瞪着他:在这种场合,我怎么可能唱得出这种歌词?!我又不是真正的歌唱家!
“怎么了?你不是很想去A区吗?不唱了?”黎若磊继续很“善良”地提议我。
我握紧拳头,向他们仰起了下巴:“好,我唱。”吸吸气,我学着谢阿姨的腔调哼唱起龙船调,然唱到那最后两句时实在叫不出来,支吾了两下我横起脸,平着音调背诵道:“妹娃要过河是那个来推我吗?我来——”
噗哧——后面简直是笑翻了天,我也背不下去了。
黎若磊忍着满嘴的笑意点点头:“你们先打分吧。”
“哎,刘薇,我也是很想给你点同情分的,可那最后两句实在是太——”瞿正阳率先很善心地替我惋惜。
齐瑜冷哼。
黎若磊则停住了笑,问于凡:“你呢?”
“0分。”于凡非常平静地说出这么两个字,竟使得四周的笑声刹那全哑住了。
我怔怔地看了看他,心里清楚自己刚刚唱得乱七八糟,也没有想过要这几个家伙的同情,但这么直接地听到“零分”,不免一丝难受。
于是,我成为了ITTCU历史上第一个以0分全数票决留下的人。我的哆啦A梦不仅泡汤,还变成了噩梦。以致每个经过我身边的人都不忘向我恭喜:“刘薇,为你的零分干杯。”
我骂这五个混蛋,急匆匆往外走。结果,背后忽然齐瑜一声:“刘薇——”
第12章
“刘薇,你跟我过来。”他们几个跟谢阿姨谈了几句后,齐瑜率先走出了病房,对我这么唤道。
我充耳不闻,勇敢地往反方向踏出一步。
“刘薇!”
他吼了!
小余早就敛住了笑,忧心非常地扯扯我衣角。
谁叫我现在是寄人篱下呢?只得往后转,快速走到他跟前,我咬牙切齿问:“请问齐主任,有什么吩咐吗?”
他没看我,径自在走廊护士站的桌台上写着病历,问:“多少斤?”
我一时没听明白,答:“我还没去过这里的菜市场买过猪肉。”
旁边的人全部想笑却不敢笑。
他缓缓转过了头。我害怕地咽下口水,等着挨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