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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岭-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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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岗(21)
气愤不已的谭运金和牛贵贤一同摔门而去,那两扇黑漆斑驳的木门在他们的身后砰地响了一下,又摇晃着弹了回来。
  后来,路还是让大队修了,那条件自然比让国家林场修要苛刻得多。村里的林坡虽然没有被大队割去,但大队伐木场的人却在符支书的旨意下,将木鱼石沟三面坡上擀面杖粗的小树都统统伐空、砍光、卖净。那公路修好不到两年,就被洪水又冲成了乱石滩,坏就坏了,没有人再提路的事儿。在这件事中,大队领导一点也不恼老沙皇,却把谭运金当作了眼中钉。不仅不再提拔他来大队当民兵指导员,连副队长的职也被罢免了。对牛贵贤也不客气,他民兵排长的职虽没免去,却也借口玉皇岭的民兵工作抓得不力,让他在大会上做检讨三次,才勉强过关。
  恨得咬牙切齿,口口声声要扒老沙皇祖坟的谭永定,向刚从公社开会回来的谭永阳诉说事情的原委,经了永阳的点拨他才真正明白过来。看来,这一切都是老沙皇用心导演的。老沙皇内心的真实想法是,既想讨好大队巴结符支书,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同意割林坡怕遭一村人的咒骂,光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哩。他到大队去谈判,怎么不带上二别子米东福?苏打雷苏保贵?这两个人的性格大队领导都知道,即使他们的恶话说得再狠,大队也不会太计较,真计较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他们都没职务,相对来讲年龄又大了些,怕啥?老沙皇就是要专门带上和谭家有仇的谭运金,让大队领导对他烙上坏印象,断送运金的前途哩。平日里,老沙皇就看不顺眼牛贵贤,这次借机杀杀他的心气,让他知道啥叫上下左右,以后在他面前规矩一些。至于他那自家屋侄子潘心平,一则可以遮村人眼目,堵村人的嘴:看看,我潘石良将自己的侄子也放到火上去烤哩,还说别人?二则,谁都清楚潘心平是老实人,啥都不会往本质上说,更不可能暴跳如雷地去伤人。总之,老沙皇说的是要带年轻人去锻炼,其实,年轻人还是嫩了些,被这个混蛋给坑苦了……
  “谈判”事件之后,谭运金的话少了,目光冷硬了,他整日阴着一张脸,一副郁闷不乐的样子,那目光深处却隐藏着仇恨的火焰。这火焰偶尔会蹿出来,直扑向老沙皇,可不等火焰们走到地方,他就又把它们收回来,继续掖紧,藏好,尽量不让它们露头,他知道要在适当时机才可放它们出来。
  他仇恨老沙皇,是那种入心入骨的仇恨。他要报复他,这种报复不单单是为了他个人和家族,更重要的是,他要让他为自己卑劣的品行和残缺不全的、分裂的人格付出惨重的代价。默想了许多天,他决定先采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捕捉各类蛇放到他屋里惊扰他,害贱他,让他在对蛇的恐惧中整天提心吊胆、心神不宁地过日子,他想像着老沙皇被蛇缠绕,倍受折磨的样子,心里便泛起一股暖流。
  果然,不几日,村里便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井草庄老沙皇家总不断有蛇钻进屋里来,那蛇还大多是黄竿蛇、土布袋、野鸡相、花七寸等一类性情暴躁、凶恶含毒、动不动就咬人的蛇,铁锅里竟有一窝蛇蛋,十七条小蛇正在蠕动就要出壳,吓得准备添水做饭的常春叶掉了魂似地害了一个多月病。惶惶不可终日的老沙皇一家,不得不低三下四经常到小西岗求爷爷告奶奶样地请谭家父子去帮忙捕捉。望着满脸含笑的老沙皇,谭运金觉得这副嘴脸异常陌生,陌生得就像他小时候常听人讲的狼外婆的故事。于是,那笑成一朵*般的脸,竟是面目狰狞的狼,而那笑,正是狼伸出来的一个个长而尖利的牙齿,这牙齿随时都会将人咬出血,甚至置于死地。他自己不是被这狼牙咬得遍体鳞伤,跟死也差不多了吗?

小西岗(22)
让老沙皇一家苦恼的是,同在井草庄住,潘广兴和潘心平家却不见蛇进屋去,蛇为何只认准了他家?而且,那蛇总也捉不完,隔几日,就会进来几条,有的横在锅台上,有的盘在被窝里,还有的卧在床底下,拿竹竿棍赶,它们走了,可不出两天又陆续都回来。老沙皇的脚、手、背部和胸口都多次被蛇咬,幸亏咬他的那些蛇毒性都不大。只有一次,危险得很,一条毒性最大的花七寸蛇,躲在他的尿壶里,夜间老沙皇解手,那蛇猛一口咬住了他的命根,若非送医院及时,怕是早就没命了哩。不过从此后,他家再也没有出现过花七寸蛇。
  老沙皇也曾暗暗怀疑过,这么多的蛇只进入他一家,会不会是谭家父子搞的鬼?可怀疑归怀疑,他又没有任何证据,也就不好空口无凭地说人家什么。他虽留心观看数日,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只好作罢。何况,屋里钻进来的蛇还得靠人家帮忙捕捉,若惹恼了谭家父子,翻了脸,请不来人家了,他和家人还不得被蛇祸害死?就说那次自己被花七寸蛇咬了那地方后,疼得要死要活,要不是谭运金及时赶来用自配的草药为他消蛇毒,说不定他会死在去医院的路上哩。想来想去,只得忍气吞声,内心里却把那谭运金和他爹、他哥骂了千万遍——全玉皇岭咋就他一家三口人都会捉蛇?我潘家咋就不出一个会捕蛇的人?弄得老子动不动就得去请你们,这算啥回事哩!偏那村人们还说些气人话:
  你家好哇,总有长虫进,看来要走旺运哩。
  长虫是钱串子哩,你发财了可别忘了我们。
  野雀、长虫都往富贵人家里去,穷人家想让去还去不了哩。
  胡扯淡啥哩,净说些混帐话。眼气了,弄一条长虫放你们家里试试!老沙皇恼怒了,一脸黑风暴雨,心里便又无端地恶骂着谭永定父子。骂过之后,又禁不住窃喜:谭运金个浑小子哩,就算这些蛇全都是你故意放到我家里来的,那也不算什么,你玩的这一手只不过是雕虫小技,上不得大台面哩。哼,那放着好端端的大队干部,你现且是当不成了,当不上大队的官儿,就休想压我一头,啥事还得听我的哩。两下一比,哪大?哪重要?这还用说吗?哈哈,小混蛋,你和你爹加在一起也不是老子的对手哩!这样想了,也骂了,便又高兴地唱了起来,暂时把蛇带给他的苦恼放在了一边儿。
  谁也没有想到,那次“谈判”因老沙皇使的招儿太阴,不仅在政治前途上几乎可以说将谭运金置于死地,还在身心上使他受到从未有过的重创。这种伤,是心伤,这比抽筋剥皮厉害,没有什么特效药可以疗救。虽然他曾用蛇来报复老沙皇,尤其是那条花七寸差点要了老沙皇的命着实让他快乐过,但关键时刻,他还是拿出自配的草药为他消蛇毒,而且此后再也没放花七寸这类毒蛇进入老沙皇的屋。说到底,他只是想让老沙皇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饱受精神上的折磨,并非真的要他的命。可当那短暂的快乐消失后,他的心空荡荡的,整个人却一下子沙子般的涣散,再也打不起精神来,在他眼里,一切都是那样灰暗,没意思。
  后来,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了,他像父亲一样怕干出力活,竟在某一天成了一个人人都料想不到的梁上君子,一个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以捉蛇为名偷人钱财的窃贼!说起来,这还是老沙皇激发了他的灵感哩。那时候,他一次次到潘家帮助捉蛇,老沙皇一家人因怕蛇,每一回都关上门躲在外边。他其实很快就可把蛇抓住的,却故意先不去捉蛇,而是瞅准地方这儿翻翻,那儿找找,有一回竟在床席下的一只袜子里寻到了一千元钱,他将钱装进衣袋里,然后一手捉了一条蛇很从容地走出来,谁也没有疑心什么,他在他们一家人感激的目光中慢慢悠悠地走了,嘴里还吹了几声口哨。更让他高兴的是,老沙皇当时并未去注意钱在不在,等过了好几个月用钱时才发现钱不见了。钱丢了,谁也没怀疑是他谭运金偷走的,老沙皇却认定是自盗,话音里似乎和家里的每个人都有干系,弄得好长时间互相猜测,老沙皇的家里很不和睦。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小西岗(23)
这笔钱的轻易到手,使谭运金的人生态度发生了改变。他体会到了做贼的刺激和快乐以及有了钱后壮实的胆气。千里做官为了吃穿,干啥不是为了吃饭穿衣?这办法好,来钱快,又没什么风险,弄得是人家了,干一次可以歇一年,吃香喝辣还消闲,比整天在地里背太阳苦熬着轻省享福得多。因此,谭运金的偷和一般的小偷小摸不一样,他从不被人防范,每每是人们满面笑容地将他请到屋里来捉蛇,他一进屋,那些请他来的人因怕蛇,无一例外地都关紧门站在外边,等他偷过了,也将蛇捉住了,临走时,还受人感谢,有的还给他几个小钱算是酬金。许是大意,许是受了蛇的惊吓,说来,竟没有一户人家在当时就发现丢了钱而怀疑他。而他的盗窃特点是,只偷钱财,不伤人命。除了钱,别的东西一律不要,哪怕是金银珠宝也决不拿走。日子一定选在二、五、八或三、六、九,逢一、四、七决不出门偷。通常情况下,他先踩好点,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蛇趁人不防放进人家屋里,待那家人发现了蛇吓得大声喊叫时,他再佯装路过这里的样子,问人家是怎么回事,然后便自告奋勇,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把蛇捉住了,钱也偷走了(自然,也有没找到钱,空手而返的时候)。看起来,一切就这么简单。虽然,他从未失手过,那些被他偷过的人家也始终没有识破他,即使过后发现钱丢了,也几乎无人怀疑他。但他每一次都精心安排,做得十分谨慎小心,总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而且钱到手后捉住蛇为防不测赶快开溜,从不吃回头草,决不到那些被他偷过的人家再去偷第二回。
  村里人见他一年到头有大半年都在家里闲着,啥活也不干,游游荡荡的,都不免猜想,他捉的那些蛇肯定都卖给南方大客商了吧?很可能卖出了大价钱哩。要不,他那日子怎会过得这般有滋有味地红火?没见人家一家人手头早晚都宽宽绰绰不缺钱花不说,还在村里独独盖起了前后六间两座卧砖到顶的出前檐大瓦房?
  运金,还真应了你爹给你起这好名字哩,你是命里有金银,花不完哩。
  他听了这话,不说什么。
  你肯定是在做大生意哩吧?有门道了也带上我们一起发财,你吃肉,俺喝点汤也行哩嘛。他仍不说什么。
  真是有福不在忙,没福跑断肠。一村人谁有你过得美?眼气死人了哩。他还是什么也不说,木木地站在那儿,就像是听人家在跟别人说话。
  本来,日子也许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也许会因捉蛇行窃终有一天出现什么料想不到的意外。可后来,谭运金却在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自己先洗手不干了,原因是他遇到了一个高人,那高人会看面相,据说还相当应验。那人开口便对他说:兄弟,坏就坏在你比别人身上多长出了一样东西。
  谭运金立时变脸失色。他听出来了,那人说他身上比别人多长出的一样东西自然指的是三只手——即人们常说的偷儿、窃贼!
  你的面相里蕴有一股不祥的黑气,现正在涌动,怕是近日要有灭顶之灾。
  谭运金慌忙给那人跪下,求他能给说个破法。
  破法是有,但破了这次破不了下次,是祸躲不过,不如兄弟挣脱孽障,迷而知返,趁早将多长出的那样东西快刀斩断方为上策。这样,疼是疼了点,可却从老根上破了它,此后云散日出,再无血灾困扰。

小西岗(24)
谭运金答应着,一连磕了好几十个头。等他双目含泪,磕罢头站起来时,却不见了那位高人。他四处打量,杳无踪影,正奇怪着,竟发现那条经常在村里出没的黑蟒蛇,不知什么时候已卧在了他的身边,正头抬得很高地望着他。他伸手摸了下它的腰,软软的,凉凉的,滑滑的。眨眼间,黑蟒蛇很快便走掉了,只有它走过时压下的青草仍向两边分着尚未来得及合拢。
  从此,谭运金真的砍去了自己身上多长出的那只手,他只捕蛇,那以蛇做掩护的绝活儿,确实一次也没再干过。
  谭雪如
  谭永定的小女儿谭雪如生在农历闰二月二十八日,属羊。算命先生说:严冬荒春,饲料尽百草枯,这是一只苦羊。
  杨红莲生她那天,正遇上大山里的倒春寒。风雪中,整个玉皇岭如一头沉睡的花斑奶牛,又似花片纷飞谢落的梨园。那空中飘舞的雪时大时小,时紧时缓,仿佛有些迟迟疑疑的样子,最后才不太情愿地栖落在了地上。
  小西岗上边的兰溪河畔,几个不怕冷的孩子们边在水石旁寻找鱼窝用石头砸鱼,边大声唱道:
  下大雪,
  冻老鳖;
  老鳖告状,
  告给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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