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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女士喘着气,吐着委屈,
他看着她,他的妈妈,她为什么那么鄙视他的过去,那么仇恨过去里的人,她不在时温暖他的人,他一直都是一个有过去的人,也许有一天连她都会成为过去,而那过去可以不被提起,但绝不可以被抹去。
他沉默,脸上只剩下白与黑,血色被摧毁。
四年的岁月都拼凑不起奇迹,过往继续。
终于他提前结束沉默,因为沉默的尽头很可能是他们的结束。
他站起身,准备向外走。
“不许走”
他却不想看她疯,
“不许走”
她大叫着,手紧紧抓着桌布,
“我们以后再谈”
他省略第一人称,第一人称冲上来,横在儿子面前,他想侧过身,穿过她。
沈女士一把拉住他,一记重重的耳光,
“我说不许走你没听到是吧?”
他不觉得痛,侧身仍想穿过她,脸很燥热。
山洪暴发。
“你出去干什么,去找那个相信你温暖你陪你上床的日本贱货,还是那个下蛋后只会拍拍屁股走人的亲生父亲,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是我儿子,我养大的,让他们都滚远点,我才是你妈”
她死死拽住他。
他一阵阵眩晕,一整天几乎滴水未进的他才发现连伤心的力气都没有,空气好闷,好沉重,顾不了她,他要出气透透气。可沈女士看不见儿子的恍惚,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狰狞之中,他只想侧身穿过她,喘口气。
也许是她早已温习过的动作,干净利落。
他的额头和甩过来的花瓶一起破碎,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又成了那个四岁的小孩,一样的母亲,一样的痛,一样的手无寸铁。
血顺着额头滴下来,一如那年的粘稠和沉重。
“妈,你答应过要好好对我”
他硬撑着朝门走去,终于用流血的头撞开门,然而还是倒在中间,他终究没有那福气,站着走出去。
Allen看着屏幕里昏去的的儿子,发誓一定要带他会美国,哪怕他不愿意。
沈女士望着破碎的如瓷片一样的儿子,放声尖叫,歇斯底里。
Allen公开了录像,他要替儿子的心慈手软向公众道歉,他要让公众知道沈女士依旧是那副嘴脸,越真切的面具越容易腐烂。
沈女士哑口无言。
国际*组织向中国发难,中国以不变应万变。
他额头上的伤成为焦点,还有他再次冷漠的脸。
这场战役他输掉全部,赢回毫无意义的清白,天顺的慷慨,养母的重来,都被卷进漩涡,白骨皑皑。
他终于没有等到那一天,在她怀里重生的那一天。
这一次时间自己打包,装上绝望,背井离乡,独自逃亡。
Allen来到中国,越过儿子,枪口直指她,不放手就新帐旧账一起算,不管儿子喜不喜欢,这是他这个父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他难堪。
沈女士的右手开始痉挛,一根一根青筋付出水面,一瞬间,灰飞湮灭。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呆呆坐几个小时,直到天泛白,右手又开始痉挛。
他睡醒了,Allen站在身边,他只想着再有一个月自己就十八岁了。Allen留下保镖,和沈女士做最后的了断。
原谅有限,挥霍无边。
他说放过她,他想敲开儿子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原子弹。
他说跟他走,他说很划算。
他拿自己和Allen做交易,给她最后的谢意,爱原来不会在灰烬里重生。
“我爱你,我的儿子”
他听到爱字一惊,Allen没吻他的额头。
日本过后是美国,中国是始发站,中转站?终点没有路牌。
沈女士凉了半截。
Allen留在中国处理小锋国籍的事情,老christ在美国为孙子的归来精心准备,一向低调的老christ不惜重金举行宴会,遍邀社会名流,包揽其他三大财团CEO更有老总统及其儿子和侄子到场,一个是美国现任国务卿,另一个是外交部长。美国都在期待这个可以把中国,日本,美国搅得人仰马翻的男孩。、
他手心出了汗,渴得要命,一杯一杯啤酒凉得透心。
他用拳头砸碎了镜子,不想看见自己的额头,它在嘲笑他的天真,美梦结束在圆满前头,阳光死在彩虹之后。
他任Allen为自己拿来高档的外衣,皮鞋,牌子国际响亮。他的儿子被冻成冰雕,他要带儿子回家,让他温暖。
“儿子,我们回家”
他胸前又一只展翅的鹰,鹰今天回家。
沈女士被十几名保镖拦住,惨不忍睹。
他,站住,转身,鞠躬,九十度,一分钟,
他,起身,转身,抬头,九十度,梦都湿透。
沈女士的呼喊撕心裂肺,Allen搂住儿子走上天梯,一级一级,不是他习惯的节奏,不是他习惯的分手,他要去另一个半球。
老christ领着一家,Allen的妻子cherry,大女儿sandy,小女儿kuiva,还有小锋的亲奶奶祖籍台湾的emily,旁边围着许多媒体。
Cherry很爱笑,是一个喜欢漂亮孩子的母亲。
飞机像被刮了鳞的鱼一样光滑,他睁开眼,看见白云花花,Allen看着儿子额头上还未痊愈的伤疤,梦都花开。
“儿子,记住下了飞机之后你见到的所有人都是爱你的”
他为儿子打开一个崭新的世界。
他随缘,悲喜由天。
还有几天,他十八岁了。
舱门打开,Allen拉着儿子走在世人面前,礼花视死如归,碎得如梦芳菲,他专心注视每一个火花坠落的全过程,数着一道一道化作灰尘的繁华。
他有点害羞,像像媳妇第一次近婆家。
Cherry笑得天花乱坠,他忽然为沈女士可悲。
Cherry的眼闪着光,像过于兴奋的葵花,他有点害怕,她却不管他的羞怯抱住他在他仍丁丁作痛的伤口上一吻。
“你真漂亮,我喜欢漂亮的孩子”
他吃惊加疑惑,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因为漂亮而被人喜欢。他笑了笑,才发现周围的人因为他之前的专注不知所措。
Sandy是最常规的一个,让他放心不少,kuiva却是妈妈的标准女儿,因为年龄更加疯狂。
他和他们回家,不挑不捡,他们觉得他是精灵,便宜了烟火人间。
他望望美国的太阳,也没什么改变,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长短。
在别的孩子离开家的年龄,他才匆忙回来,在别的孩子守着家时他一个人流浪,肩膀硬撑起的坚强让人受一辈子伤。
房子很大,很漂亮。
他洗澡,睡觉,听话。
老christ握住他的手,吻了他受伤的额头,
“孩子,你要幸福”
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已看过几个美国的日落,随他们放纵。
华丽的大厅里,他觉得新鲜,别人找到一个新鲜的孩子,喝点酒,吃点东西,
面无表情。
老christ有时和emily跳舞,有时和其他女宾跳舞,kuiva也钻进舞池劲舞,有时拉姐姐一起玩。他习惯性地晃着酒杯,习惯了不该有的情绪,望着西装燕尾服,晚礼服的人们,放弃了手中的烟。
Cherry在丈夫身边耳语,抿着笑朝他走来,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笑漾成莲花,他洒上阳光。
他握着她的手,拥着她,他专心转圈,她专心看他的脸,
“你真漂亮”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差点乱了步伐,
“没有人会拒绝像你这么漂亮的孩子”
他跳得漫不经心。
她跳到脸红,他把她还给父亲,
“你也很漂亮”
Cherry就拥进丈夫的怀里,忍住哭泣,
全场的人都忍不住看他的脸,这张曾在报纸上,电视中,电脑里见过无数次的脸,然而当他眨着长长睫毛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还是那样让人不确信。
他也扫视人们,总觉得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找不到源头。他滑过一双有一双眼睛,尽管每一双眼睛里都透着欣喜,却不是他隐约感到的颤动。
在二楼,阴影里的一个小角落,几乎是离他最远的小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冲破一切,他找到了。
她是爱尔莎,老总统的孙女,外交部长的女儿从第一次见到他的照片开始就爱上他,收集关于他的所有资料,和他一样大。
他也盯着她,她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把头转向哪里,像一只偷吃被逮的小猫拼命舔着爪子。他就在离自己不到50米的地方,她甚至能看清他不经意间露出的酒窝。现在他正抬头望着自己,他会呼吸,会动,不再是任她胡作非为的赝品。她想逃开,拔不动腿。
她转过头,足足有五分钟一动不动,像是被拍的苍蝇,他觉得很有趣。
他走到sandy身边,
“那女孩是谁”
他看着爱尔莎的方向问姐姐,sandy惊异于他会主动和自己讲话,又惊又喜,
“她是爱尔莎,kerton叔叔的女儿,奥,kerton叔叔是老总统的小儿子”
姐姐盯着他的小脸讲着,他眉头一皱随口讲到,
“为什么她一直看着我?”
Sandy不禁一笑,
“你很漂亮,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盯着你看,包括我”
他回头看看这位姐姐,脸有一点红,
“你是我姐姐”
他有一点不适应姐姐脸上的暧昧表情,
“当然,但这和我喜欢你漂亮的脸无关,我漂亮的弟弟”
他表示无奈之后,转身上楼,身后传来kuiva的尖叫,
“他居然和你讲话,臭小子”
Kuiva推着姐姐,很为自己的魅力不服气。
爱尔莎终于转过头,身体因为过于紧张已经酸疼。他不见了,她开始慌忙地搜索,一抬头正碰上他站在自己的正前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她希望有一个巫师立刻把自己变成猪,或者把他变成猪,或者把他和她都变成猪。他走过来的十几秒里,她崩溃游离,又不得不清醒,他已到了眼前。
他走进她的阴影下的角落,发现她金发碧眼,和自己看来一般高,那双眼睛幻化出无数暖暖的羽毛,扇着翅膀扑到他脸上。她脸上有一种他向往的宁静但不凄冷,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她们曾给他的夹着伤悲与无奈的温暖,一种清凉舒畅的明朗的温馨,是温馨,简单到不必凝重叹息,只要春风和煦。
他坐到她对面,她恍惚觉得有几千张图片在他脸上翻印着,
“你好,我是郭震锋”
她忘记眨动眼睛,他可以发出声音,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奇迹。两年了,她习惯与一个人想入非非,没想过回应,
“你好,我是爱尔莎,很高兴认识你”
她连笑都忘了,只庆幸自己没有昏过去,
“可以问你一下问题吗?”
她一听被扯直了脊柱,撇开他开始一个人去想答案,他发现她一直盯着他了,
他看见她的漫不经心,有些新奇,
“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他重复到,
“当然,当然”
她急忙收回粘在他脸上的眼睛,
“他们和你家里的人很熟吗?我是说Allen他们”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又是一个错误,又绷了起来,
“很熟啊,我和sandy还有kuiva一起长大,我们是两家共同的孩子”
他淡淡一笑,好像对她的一种奖励,而她只想快点离开,他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她该和星星有某种关系,
“你会弹一闪一闪亮晶晶吗?”
他忍不住问她,
“什么?”
她显然不习惯他的上天入地,
“一闪一闪亮晶晶,会弹吗?”
他一边讲一边指着天,另一只手像水母一样收缩,
她笑了,
“当然,从小就会”
“那我们一起弹吧”
她还没说什么,就被他拉走,他的手原来是有温度的,她光顾着美,不管他拉着自己往哪走。
他拉她走到钢琴前,侧脸看着她,把她的右手放在琴键上,左手在自己手里,他也伸出左手,
“注意了,要开始了”
她不专心,他不得不稍稍用力捏了她的手,她随即瞪大眼睛,像受了刺激的草履虫,
“别走神,开始了”
他握紧她的手,她才转过头。
他的手指比她想象的还要细长,像打磨得精美的玉石,在琴键上起伏像大海的风帆,黑白键被渲染,爱上他指间的弧线,他一边弹一边和她讲她该负责的节奏,
“很好,就这样”
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