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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巍文集:四行日记-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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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极静。
  写日记。
  忽听外面一个人进来说:“哈哈,我的好好营长在哪里呢?”原来是老团长跟一个战士开玩笑:“杨得禄,你来干什么?……”我知道这是一个很活泼的战士。我招呼这个战士坐下,他毫不怯生地就跟我吹起来。言语之间,很像一个干部的口吻。他说他们昨晚下去,可惜敌人跑了。他嘲笑敌人把哨位不设在山头,而设在山头后的山腰处。他说我们刚往下一压,敌人就跑了,根据这种情况,我考虑,下次不截他们的后路捉不到。听他的口吻,我也不好意思问他是什么干部。我和他闲扯起来,他谈雨季中的坑道生活很有意思。那是很艰苦的。坑道中全是水,有膝盖深,整天往外抬水,往里背木头。干部也不能休息,视察什么地方有危险,就马上顶。晚上睡觉,顶上支雨布,雨水流满,倒在桶里拿出去。衣服一天湿在身上,有时干脆脱了个光屁股往外挑水。哪一处没漏,就挤得一塌糊涂。
  又谈起老团长,原来他当过指导员,那时就有个外号叫“老汉”。每次到团里开会,人们就找他说:“团长,你有了糖也不让我吃!”“呵,祖国慰劳我一点糖,你们都算计我。去吧,在我屋里,横竖我不给你们当通信员,我不给你拿!”
  确实是一个老家长,遇见不能完成工作的人就叫来骂一顿。过后,也就完事,大家也不记恨他,好像应该挨骂,过后也就忘了。
  我临睡前又到团长那里去看,他刚躺下,又马上坐起来。我赶快扶他躺下。来了电话,侦察排刚进四号沟,就出现了好几股敌人在那里修工事,人过不去。团长马上给营长打电话,吩咐迫击炮打个六七发,来杀伤敌人。争取夜一时能够再下去。
  组织一个战斗是多么的难啊。
  本想把日记写完睡觉,但疲乏已极,即睡倒。
  

十一月五日
本想早点起,趁拂晓观察敌人阵地,但起得晚了,也没人领,就自己到主峰上去。因不熟悉,不便贸然乱闯,下来找通信员带,结果营长又不让去了。到小五号去看也未看成,阳光耀眼。不管怎样,今天总算沿交通壕走了二百米,看到山头上都是炮弹炸的弹坑,把土都打暄了,青草很少。因为快到打炮时间,赶快走回。
  团长今天到了小一号去了,这里显得清静。
  只有回来补日记,一下记了四个小时,可见补日记是多么讨厌的事。
  一边记日记,一边听战士在那里扯谈。这些战士真是心地纯洁,心里什么事也没有,扯扯没什么扯了,就唱一阵,几乎把会的歌都唱一遍。扯谈时,扯着他们朴素而真挚的幻想,如:“我将来回了国,我的津贴费什么也不买,我买一个口琴,一支钢笔。”唱了以后,没可唱的了,不由得又谈起很遗憾的事情:“他妈的,英国鬼子他要跑,他要不跑该多好呢!”“排长,快去问问吧,今天咱们还下去吗!”这都是他们的心声啊。
  战士们真聪明,听过的广播,看过的电影都能唱了。
  营长叫他们回去的命令传来,一个个又都呼呼嚷嚷地走了。
  战士们某些地方像纯真的小孩一样,好像俘虏在那里给他摆着,好像他去收割庄稼一样。我就问:“你有把握捉到吗?”“有!”“他不出来你怎么办?”“到他家门口去。”这么有信心,有意思。
  记完日记到营部,团长看地形回来了,他告诉我,今晨357团方面又以两个班的兵力向敌阵突袭,一下歼敌两个班,我伤亡两人。上级看到这种有利形势,准备继续向该处开刀。这里的任务推迟执行。团长精神上比以前轻松。一听说王副军长送了扑克,就马上催营长找扑克。找来打时,他不断地向营长嚷:“申怀亮!你不要偷牌,你是惯于偷牌的”而他则发明了抢牌。在打牌时,还骂:“打住你这个狗日的!”显然他活跃多了。本来确定三点半走,却一直打到四点多。他走后,正是敌炮最激烈时,今日炮打得特别多。我出去解手,也叫他们制止了一会儿。等我出去时,炮声甚为密集,嗖嗖从头上穿过。
  回来后与左、申二营长还有通信员又打扑克。小马,真聪明俏皮,偷看牌,一张口一嘴小白牙,真年轻可爱。好多通信员都当了我的参谋,这是这里最活跃的时刻。玩牌时乱嚷,“唉,一个大的也没有,净是儿童团。”“唉,只是机枪架,没有机枪身。”
  我们的炮打住敌人两名。文书打电话回营报告。
  打扑克后,申怀亮营长问我能不能看到毛主席,他感叹地说,真盼望能见见他,什么时候才能见见他,想了多年还是没有见。深深流露了对领袖的向往。
  我回来休息时 又搬到和政指白绍山同屋 ,本来很困,他与我扯连队情况,有的听清了,有的未听清,自己为什么这样困呢只记得这里有一个文化教员,是地主家庭,情绪低落,在人家准备庆祝国庆时,他睡大觉,并且把话匣子的把儿给拿了去,使大家乐不成。这是值得引起警惕的。
  今晚有寒流由东北来。
  

十一月六日
今日起来得早些,企图看主峰上面的阵地。恰巧,守二号阵地的副连长来了,小伙子不像他们连长对我那么担心,他慷慨地领我出了第一层坑道口,太阳还没有露头。我们顺交通壕钻着,我拼命地吸新鲜空气。一出口就看到了两个迫击炮阵地,像半口锅似的扣在那里,八一迫击炮在那里面支着。细看,旁边有一个小门,不用说是通到坑道里。小木门还关着,有二尺多高,他们打炮时就从这里钻出来。向左前方一望,是山的左腿。再那边是五连的阵地,山峰的背坡灰蒙蒙的。早晨做饭的炊烟微微冒着。前面就是一条沟,沟那边就是敌阵,也有几处冒着烟,副连长指给我那个比较高的山头是高旺山。这是指挥员们很眼馋的阵地。还有一个我们取名叫“飞机山”,因为那里落过被我击落的敌机。顺着交通沟又往前走,比较清楚地看见自己山峰上满是炸弹坑,炮弹坑,这里不像背坡,背坡还有些小树茬子和枯了的草,这里都是黄黄的一片。起伏不平,奇形怪状。看见了100高地和无名高地的侧影。他怕敌炮开火,就领我转回来。看见有一两个战士在捡柴火,这是他们每天的经常工作。除了送弹药外,就捡柴,直到天明时还不休息。
  本来还要到小五号去看,因太阳出来反光,就又折回来。副连长又指给我看后面的九华里,那里烟气较浓,是我上次上阵地时敌机最活跃的地方。现在敌机的活动消沉多了。那边山坡上,太阳一照有一个发亮的东西,就是我们打下的那架敌机。
  坑道里,因为任务推迟,显得清静多了。“高彪子”又来了,这个圆圆脸一笑还露着金牙的副连长,往铺上一坐又吵吵起来:“我看就是干掉那个山腿!”我趁空和他闲扯,问他怎么有这个外号,他说是过去跟的一个团长起的。人们说他跟老美摔过跤,手上还有被老美咬破的印子。安东人。
  因为自己睡眠不足,就又困起来,这是近年来产生的弱点,莫非是自己的精力真不足吗
  回来休息了一会儿,和政指扯了一下三排的情况,就开饭了,这天早晨吃的是饺子,自己真感觉对不起这顿饭。
  晚上连长按我预定计划,领我到一号阵地去。天刚擦黑,顺交通壕走,敌人这时不断在前面打炮和打机枪。连长告我每天如此,敌人怕我小部队趁天黑下去。我边走边看,到了后四号阵地钻进小坑道,这里坑道很低,直不起腰。一进去,热气熏得眼镜也看不见了,耳边却听到许多亲热的声音。有人给端水,有人给我拿烟。我们的战士真是亲热得很,他们对我这样一个所谓“首长” 这个部队叫首长叫得真亲热 流露出深深的感谢。他们说:“听说首长们来了,知道你们要来看我们……”我一看,这条小坑道,上面挂着棉鞋、小包袱,嘀里嘟噜的真像农家的屋檐上的棒子种一样。我和他们都握了手,有的战士还不好意思握手。然后又继续顺交通沟走,这一下都看不见了。交通沟曲曲弯弯,深一脚浅一脚,连长还说,不要用手扶,小心长虫咬了。我们走了很久,谷世范跟我跟得很近,听到他喘息的声音,我知道这不是由于累,而是由于胆怯,或者就是紧张。走了很远,足有一千多米。我们是沿着主峰的山坡向它的右腿走。这个山竟这样大。终于看见一个黑山头。我们就进了坑道,这坑道口比较科学,是在一个深的交通沟中。
  一进去,坑道很低,积土也很薄,显然是前期的战斗坑道,需要弯着腰走。里面的热气很大,门口就是伙房,灶里烧着炭火。两边是小窝窝,挤满了人,是挖坑道下班的,唧唧喳喳,一下听不清说什么。我坐下稍休息了一下,就先同大家见面,表示慰问之意。有的战士在和我握手时,低声地说,哎,我们又没打什么仗,实在对不起祖国人民……他们感到很抱歉,伟大的士兵的良心到处可见。侦察排的一个班也在这里,我在这亲热的人群中也坐了一会儿。又回到坑道后部。坑道这样低,两个人就挤得没办法通过。
  连长走时,还吩咐了排长几句。我知道他交代营长的话:“如发生问题 即我被炮打住等等 就要你负责。”这是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我觉得好笑,我被炮打住,请问他负什么责呢。排长是一个二十六岁的青年,白胖脸,他说他文化很低,出国时是个战士,工作没经验。从他的脸上很快可以看出,他一边和我谈话,一边心不在焉地听。一听炮声响得多了 炮声在这里果然比后边沉重,震得洞子瓮声瓮气地响 ,他马上像战马发现了什么征候,不自觉地竖起耳朵,说:“首长,请你在这里休息,我到外面去看一看”一看他的脸色,就不像一个普通排长,他大概是这一小块阵地 三四十人 的最高指挥员。
  这里碰见了一个机枪班长姚崇林,他是这里的党员小组长,已将近三十岁了。他是个解放兵,很快可以看出是个有社会经验的人。我说要出去看看,他先说外面看不见,没出月亮,又说敌人正封锁。一看我不听,又说你坐一坐,我看月亮出来叫你。排长到外面转了一趟,提了个手提电灯回来了,经过我一再请求,才让我去外面看了看,看到了沟下边一条发光的小河和敌人的探照灯,又叫我回来休息。回来时,我又参观了他们坑道里的铜铃,这是用山炮弹的弹壳做的,里面有个铁东西,一条细铁丝系在铃上,通到坑道口外的哨兵那里。一拉就是发生了情况。
  姚崇林要我在他的铺上睡,皮褥子,把被子也给我,一定叫我休息。我和对面的炮兵班长又扯了一阵,才睡了。在睡梦中,听见姚崇林又去督促挖工事,他说自己不能马上睡,今天侦察排下去了,一定要等他们回来把机枪撤回才能睡,排长也是这样,他们是多么辛苦啊。
  睡梦中,觉得他们睡了,一个战士坐在我脚边猛力擦重机枪身,我睁眼看了看他们,又睡去了。
  感觉到在最前沿接近战士的幸福。
  敌炮打得很多,洞子不断沉闷地响着。
  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又来叫姚崇林,好像要交代什么事情,姚呓呓怔怔地说:“你让七班长替我看看吧”……我知道他困极了,但等了一会儿,他还是起来了。
  

十一月七日
早晨起来,洗了脸,不想今天,他们给我弄的饭这么好。油饼油多得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还做了三个菜,心里很觉得不过意。排长还不好意思跟我吃,我强迫着他才跟我吃。
  吃过饭概括了解了一下他们排的情况。大家都不愿下阵地,且都希望敌人来攻,或是能到河沟里去攻敌或打伏击。
  外面下了雪,下得很大。我出去一看,地上已落了一层。
  我又吵着出去看,排长不让,我说,现在你不让出去,天晴了你让我去吗?他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现在好,就去了。结果被我骗了。
  可是他又骗了我把我领到一个不重要的地方 侧方 。一出来他又犹豫了一阵,我催他,才顺交通沟走了一段,然后掀开了几根木棍,跳到一个“暗打火”里。他把草袋子扯开,我才露出头去看,更清楚地看见了六号沟,沟下一片荒草,有一人深,山头蒙着雾气。看了一会儿,我们才又回来。这是战士们经常站岗的地方呀。他们的岗位,危险而光荣的岗位就在这里。
  回来,朱排长不在,我又想到下面正挖的二层坑道里去看。一出去,看见敌正打炮,我停了一下,就回来了。但我又接着走出去,我想这有多么远呢,马上出了交通壕跑了一截,下了坡,就到了坑道里。不久,排长就追来了,他们——我的阶级的亲兄弟,他们对我是多么的爱护。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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