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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古代的法显和玄奘和尚,想起他们当年跋山涉水的情形,更加坚定了自己朝圣的决心。一踏上锡兰的国土,苏曼殊就感慨万千,凭吊起颓垣断塔:
恒河落日千山碧
王舍号风万木烟
苏曼殊发现这里的 百姓对佛教也十分地虔诚,对出家人更是尊重。 苏曼殊来到锡兰后住在锡菩提寺,他发现这里的僧侣被推为至尊,受到十方供养。一次苏曼殊随寺主在街上行走,百姓们居然争相敬献饭食并且跪拜迎送,而寺主随从却无须答礼,到了后来才知道那些信徒跪拜的是寺主穿的袈裟,那是佛的标志,而并不是僧人的肉身,苏曼殊看后非常感动。在锡兰小住研佛之后,苏曼殊又去了马来西亚、越南,一路上又长了许多见识。比如说在越南,苏曼殊发现出家人受戒时不燃顶,而是在手臂上烙疤。苏曼殊也入乡随俗地到当地的寺庙中重新受戒,臂上留下了疤痕。在一九零四年的夏天,苏曼殊的朝圣之路终于告了一个段落,回到了岭南。回国后,在大家眼中,年轻的苏曼殊显然已是个高僧。
苏曼殊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赴上海看望旧友,他以前在日本的一些朋友,比如强行剪去中国留学生辫子的张继,以及黄兴等人,都已聚集在长沙新创办的一所实业学校中任教。苏曼殊不久也到了长沙看望他们,在长沙,好友们轮番相劝,让他留在那,正好可以到当地的明德学校和经正学校任教,苏曼殊见盛情难却就答应暂时应聘。在授课时苏曼殊总是尽心尽责,不过作为一个出家的僧人,最习惯的还是独处,他的同事后来回忆说:“ 除授课外,镇日不闭户不出。无垢无净,与人无町蹊。娴文词,工绘事,然亦不常落笔,或绘竟,辄焚之。” 苏曼殊还是这么有个性,当然这也许说明了他并不是太想留在这里,做了两个学期教师后,苏曼殊准备回到上海,然后去杭州。
在杭州,苏曼殊看到了西湖南岸夕照山的雷峰塔,而塔下有一座白云禅院。禅院被山峦簇拥在白云深处,苏曼殊重回到这幽静超尘的寺院倍感亲切,于是写下了这首不错的七言诗:
白云深处拥雷峰,
几树寒梅带雪红。
斋罢垂垂浑入定,
庵前潭影落疏锺。
——《住西湖白云禅院作此》
游完杭州,苏曼殊在入冬时又到了南京。在南京,除了到一些知名的寺院去,他的兴趣还在诗画之上,《登鸡鸣寺图》《为刘三绘纨扇》《终古高云图》都是这个时候的作品。苏曼殊在南京还遇到了好朋友伍仲文,他们一起住在一家由进步知识分子开的江南阅书报社里,在那段时间,他们就佛教和社会上的一些问题进行了非常广泛的探讨。一九零五年的八月,苏曼殊回到上海,在上海他又结识了高天梅、朱少屏、柳亚子等朋友。尤其是柳亚子,和苏曼殊关系最密切。云游四方的生活让苏曼殊也不会长久地滞留上海,他又想去日本见一见母亲。
一九零六年的九月,苏曼殊和陈独秀一起登上了去日本的客船。本想到了日本就可以见到母亲河合仙,但却没有如愿,那个时候河合仙正好去了乡下,这让万里赶来的苏曼殊非常惆怅。不过这次东行,苏曼殊还是有收获的,他翻译了《拜伦诗选》。对于拜伦的诗,苏曼殊非常地喜欢,拜伦蔑视流俗、特行独立,又风情万般、无限深情,这种真性情真本色也是苏曼殊最向往的,而《哀希腊》《去国行》《赞大海》这些名篇,都是苏曼殊在东渡的轮船上翻译的。
在日本遇母不成,扫兴的他没住几天,又回到了上海,打算过完年再来日本。在上海的寂静小楼中,苏曼殊继续潜心研习梵文,并且着手编撰《梵文典》,这个时候的生活来源全靠朋友刘三接济。过了新年,他就和刘师培夫妇一起再次赴日。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梵文典》第一部终于定稿了,但是非常遗憾的是,梵文铅字当时只有欧洲才有,要出版的话非常困难。不过好在此书已写成一部,苏曼殊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些,出版只是个时间问题。
踏过樱花第几桥(6)
上次苏曼殊来日探母不成,这回他是一定要见到母亲才肯罢休。而此时的河合仙已是六十开外的老人了,她一个人住在西户部乡下的一间茅舍中,生活异常窘迫。她对儿子的思念也是一日未曾停过。当苏曼殊几番周折来到自己跟前时,两人不禁相拥而泣。曼殊上次见到母亲还是1898年的春天,现在相隔已十年之久,到了一九零七年的夏天,发生了件苏曼殊始料未及的事,母亲河合仙再婚了。新婚的丈夫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富商。结婚之后,他们住到了横滨的南太町家里。
到了一九零八年,苏曼殊突然生起重病来,他再次来到东京的智度寺修养,严重的时候还吐血。河合仙听说这个儿子的情况后只身来到东京,说服曼殊到老家逗子樱山小居修养。在逗子老家,苏曼殊见到了自己的小姨,可他并没觉得小姨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河合若见到儿子激动之余,只能暗地落泪,那眼泪里充满了欣喜和哀伤。不久河合若要先回东京了,她的丈夫仍在海军中做事,临走前河合若邀请苏曼殊这位“侄子”到东京时一定要找她。病好之后,苏曼殊按照留下的地址,特意去拜见了小姨。不知为什么,苏曼殊觉得这个小姨甚至比河合仙母亲还亲切,有无数的话要对她倾吐。这时河合若的丈夫在淀江的军中做事,小姨也带着苏曼殊一起赶到了淀江看望他。
看过母亲和小姨之后,苏曼殊在一九零八年的夏天回到了上海,而中秋节他又到了杭州。曼殊对杭州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尤其是西湖,在东京时还凭印象画过一幅西湖孤山图。这回苏曼殊看过西湖之后,又来到了那座白云庵里,并在里面住下。这里,苏曼殊见到了已在西湖卜居了一年多的挚友刘三。在曼殊的印象中,刘三是个少怀大志、任侠好义的朋友,从日本留学回国后,刘三就投身到反清活动中去,还曾组织过革命团体丽则学社。这些年来曼殊与刘三一直鸿雁传书,并有着诗画的往来,友情可谓深厚。
在白云庵苏曼殊见过刘三后,又到了韬光庵。此庵地处灵隐寺西北,在唐代时即有盛名。在庵中苏曼殊籍茅为榻垒砖代枕,时时不忘打禅修行。韬光庵也在山中,所以夜晚显得非常寂静,几声鹃鸣更显幽深,这个时候苏曼殊又想起了好友刘三,于是写下了一首诗,打算第二天送给他:
刘三旧是多情种,
浪迹烟波又一年。
近日诗肠饶几许,
何妨伴我听啼鹃。
——《西湖韬光庵夜闻鹃声柬刘三》
修行了一段时间后,曼殊又接到朋友的邀请,让他到南京任教,发出邀请的是一所佛学学校,名叫祗垣精舍。这所学校是中国近代的佛学家杨仁山在南京创办的,而且刚办了不久,他办这所学校是为了向僧侣们传授佛经弘扬佛法。在这所学校中,苏曼殊担任梵文和英文两门课程的老师,教学任务也比较繁重。他每天从早上八点一直教到中午十二点,培养起佛学人才来算是鞠躬尽瘁。德国的汉学家法兰正好也在南京,他向苏曼殊求教,两人还一起讨论了佛教的问题。开始学校的教员以为苏曼殊是传说中的那种放浪不羁的样子,没想到教学时的他如此严谨敬业。可是一向体弱的他终于病倒了,他咳嗽不止,偶尔痰中还夹有血丝,这正是他以前的老毛病了。到了一九零九年的春天,苏曼殊离开了南京,打算去日本东京修养调整。到了东京,陈独秀已在那开了个梵文讲习班,见苏曼殊来正好,就邀请他到班中讲课。可是这个班级才开了三个月就因为经费的问题停止了,这个时候苏曼殊和陈独秀住在一个名叫猿乐町的地方。猿乐町是歌舞演员居住的地区,这里面有艺妓云集,她们几乎都是日本最好的艺妓。陈独秀当时正感觉婚姻生活不太顺利,常常将感情寄托在这些歌舞妓身上。陈独秀不仅自己多情,还劝曼殊也要接近女色,甚至劝他还俗成家。苏曼殊谢绝了他的好意,每次遇到明眸皓齿的女子,曼殊总以平常心对待她们,这不是他的无情,而正是他一向对女性的同情,也许他是提升了这种爱,让它上升到慈悲博爱的高度上去了。
在一次音乐会上,苏曼殊认识了一位名叫百助枫子的调筝女孩。这个女孩温文尔雅、素静如玉,她踏着碎步缓缓地走上舞台时,苏曼殊就觉得她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弦索调定后,这个女孩向在坐的听众鞠躬致意,苏曼殊突然发觉她竟没象一般的艺妓在脸上涂满脂粉,真如出水芙蓉。琴声响起,百助枫子演奏的乐曲由浅入深,激起了听者无限的愁绪,苏曼殊似乎也有些心动了。百助枫子也注意到了听众中一位深沉而忧郁,气质不苏俗的男子,他就是苏曼殊。第二天,苏曼殊打听到了这个调筝女的住址,亲自拜访了她。那是个非常简陋的住处,苏曼殊了解到,百助姑娘是被她母亲卖到此地调筝卖唱的,这让曼殊对她产生无限的同情。自此以后,两人成了知音。凡是百助枫子有演出,苏曼殊必去听,而第二天,俩人又定会在她简陋的住处交谈。时间一久,百助对苏曼殊产生了依恋的感觉,她愿以身相许,与他相伴一生。但是苏曼殊不能答应她,因为他早已落发为僧,尽管他心里是多么地爱百助。百助的一腔热情换来的只是两行伤心的眼泪。不过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她能体谅曼殊的难处,于是决定主动离开这里,带着对他深深地又无结果的爱到东京去。临走之前,百助枫子对苏曼殊提出了一个请求,让心上人为自己画一幅像,以作留念。曼殊答应了她,用饱含深情的笔将这位美丽多情又善良的姑娘,画了下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踏过樱花第几桥(7)
百助枫子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人海,苏曼殊难道真的不在意她么,不是的,好多年后,他还记得这这位善良的日本姑娘,这段美好而温馨的往事。在《本事诗》的十首诗之中,有两首这样深情地写到:
一
乌舍凌波肌似雪,
亲持红叶索题诗。
还卿一钵无情泪,
恨不相逢未剃时!
二
春雨楼头尺八萧,
何时归看浙江潮。
芒鞋破钵无人识,
踏过樱花第几桥?
樱花落满了木桥,苏曼殊惆怅地走过,再不见红叶索诗,再不闻春雨箫声,他唯有把百助枫子永远铭记在心。
四
一九零九年的八月,苏曼殊回到了国内。小住白云庵之后,他决定要远行南洋,作为一个游方僧,远方总是他最想去的。他要去的南洋国家是爪哇,在太平洋的客船中,苏曼殊把这一年来翻译的英文诗歌汇集成册,定名为《潮音》。他刚翻译过拜伦的诗,现在他又喜欢上了雪莱的诗,在《潮音》的这本册子中,苏曼殊对比了这两位杰出的英国诗人。他觉得拜伦的诗象一种有奋激性的酒,人喝了越多,越会甜蜜地陶醉;雪莱则审慎深思,是一位哲学家的恋爱者,他的一生都在恋爱中寻求涅盘,而苏曼殊自己又是多么象这两位浪漫的诗人。船过香港时,发生了一个奇迹,苏曼殊在甲板上遇见了那位西班牙牧师庄湘老师,他们一见如故。随同庄湘老师的还有他的女儿雪鸿,雪鸿一直爱慕着父亲的这位学生,只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苏曼殊只把这位可爱的西班牙姑娘当作妹妹一样,这让雪鸿的心里非常地难受。庄湘老师理解自己的学生,更理解他的信仰,在新加坡转船回西班牙时嘱咐苏曼殊一定要注意身体,以后还定有机会相见的。在到新加坡的前一天,雪鸿姑娘特意给苏曼殊送来一束曼佗罗花,又奉上一册自己一直珍藏着的《拜伦诗集》,她在这本诗集的扉页中夹着一张自己的照片,照片的反面,深情地写着“曼殊惠存”四个字。曼殊也深为感动,在雪鸿诗集的扉页上写下了一首情真意切的诗:
秋风海上已黄昏,独向遗编吊拜伦。
词客飘蓬君与我,可能异域为招魂。
临别时三人皆潸然泪下。对雪鸿这位善良温柔的西班牙姑娘,苏曼殊是永生不会忘记的,在后来他写的《断鸿零雁记》中,曾多次地提起她。在新加坡稍做休息之后,苏曼殊来到了爪哇。这个地方处于赤道的附近,炎热潮湿,苏曼殊经常生病,作为一个僧人,他肯定不会在这呆多久。第二年,苏曼殊就从爪哇出发,目的地是佛教圣地印度,那个他好久前就想去的地方。轮船沿着苏门答腊岛,出了马六甲海峡,然后入印度洋。到了印度后,苏曼殊虔诚地朝拜了许多古寺名刹。他还发现与中国莲花只有红白二色不同,印度的莲花有金、黄、紫、蓝等各种颜色,而各种莲花也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