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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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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着火柴,点亮油灯。我在灯光照耀下,才能起床,看准大床上的空隙处下脚,悄悄走下大床,落在地面上,走到床角落去方便。如果没有灯光照亮,很可能会踩到大床上的人。好在我从小就养成了“睡前一泡尿,睡觉不拉尿”的好习惯,一般夜间不会惊动别人。

  更令我烦恼甚至痛苦的是,睡在悬空的竹板床上,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这响声在夜深人静时被放大。

  而此时的我正处在青春发育期,灵与肉的躁动令人不安。往往一觉醒来,便会胡思乱想,朦胧中意识萌发,热血上涌,身体膨胀,禁不住会辗转反侧。于是,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是那样刺耳,那样令人难堪,仿佛是在宣告着什么。我像个怕被人发现的小偷,赶紧停住了响动。

  然而,压抑着的欲望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青春的火苗越烧越旺,难以扑灭,又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我的理智在黑暗中哭泣。我不知道有多少次是在“动”与“静”这矛盾的焦灼中度过的,我不知道饱受过多少次灵与肉搏斗的煎熬。

  我们兄妹六人像一群挤在小窝里的雏燕,终于渐渐长硬了翅膀,相继飞上了天空。我们先后考入了师范学校、工艺学校、卫生学校、共大总校……在广阔的天地间奋飞。离开塔下小屋至今已经40年了,我对它的那份特殊情感却挥之不去,越陈越香。尽管我到过西安的大雁塔杭卅的六和塔,然而,故乡绳金塔那金色的塔顶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那样耀眼、那样壮观;尽管我住过两室一厅三室两厅,然而,当年从两块明瓦中照进来的那一束光柱在我的意识里,永远是那样明亮、那样温馨;尽管我吃过龙虾宴鲍鱼宴,然而,塔下小屋过年时母亲用鸡汤、藕粉、肉丁、豆腐丁、红白萝卜丁做成的糊羹,在我的记忆中永远是那样鲜美、那样难忘。

  (全文完) 。。

嬷嬷


  按照老家山背村的传统习惯,我们一直把祖母叫做嬷嬷。嬷嬷名叫辜大妹,家里有四姊妹,她排行老大,自然叫大妹。嬷嬷出生于1896年,比毛泽东主席诞生晚两年,凑巧的是,她比他去世也晚两年。一个被亿万人敬祝万寿无疆的伟人,一个在社会最底层苦苦挣扎一辈子的凡人,生命的长度是相等的。人世间有多少不平事,唯有在这一点上是平等的。

  19世纪末中国还处在男子疏长辫的满清时代。这个时代给嬷嬷留下了终生痛苦的印记,那就是一双不到5寸长的小脚。

  嬷嬷幼年时便缠了脚,慢慢地足部骨骼拗折畸形,最终成了五个脚趾裹成一团的小脚。这种小脚只能穿布鞋。在我的记忆中,嬷嬷从未穿过皮鞋、胶鞋、凉鞋、拖鞋,她一辈子似乎只穿过一双鞋,那就是她自己缝制的布鞋,因为只有一种样式,所以在我眼里,始终只有那一双鞋。

  我的祖父赵乾元过早地离开了人世,留下孤儿寡母艰难地过日子。

  1937年12月,日本侵略军占领南京,在南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制造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惨案。中国军队企图抵抗,组织了武汉会战以图阻挡日军进攻的步伐,然而无济于事。武汉会战之后,1939年3月,冈村宁次调集日军三个师团和一个混成旅团,向南昌逼近。南昌的老百姓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举家逃难。

  位于南昌至向塘公路旁的山背村,是日军进攻南昌的必经之路,乡亲们像无头苍蝇一样随着人流逃窜。

  嬷嬷带着儿女们是最后一刻离开了山背村。她的婆母年岁已大,又舍不得自家的房屋,坚决不肯离开家乡。3月17日,日军开始进攻南昌,山背村被日军放火烧毁,留在家里守房屋的老人,和房屋一起化为了灰烬。

  嬷嬷拖着一双小脚,带着两个刚成年的儿子,带着一个跛腿的养女,随着逃难的人群艰难地前行。逃难路上的经过,嬷嬷并没有给我讲述过。我想那肯定是一个恐惧、焦虑、疲惫、饿无定食、居无定所、难而无助的漫长过程。不知走了多少天,终于到了抚州,迎接她的是人生中又一道难关。

  抚州成了嬷嬷揪心裂肺的地方。

  据史料记载,日军用了10天时间攻下了南昌,然后向西进发,4月2日攻下重镇高安。4月20日中国军队74军和51师渡过锦河,与日军在高安激战,双方伤亡惨重。此后,由于兵力不足,日军暂时停止进攻。

  离开南昌向南逃难的人群因此在抚州得以喘息。日军虽然没有从陆路攻打抚州,却经常派飞机到抚州等地轰炸。尖锐的警报声响起,人们都纷纷躲进防空洞。有时警报声响过几遍之后,飞机却迟迟未出现。这样的情况反复多次之后,不少人便产生了侥幸心理。

  那天中午,防空警报又一次响起,嬷嬷带着孩子们躲进防空洞,洞里人群密集,空气污浊,几个小时过去,并未看见飞机的影子,又是一场虚惊,人民骂骂咧咧地散去。傍晚,警报声再一次响起,接受了中午教训的大儿子不听劝说,执意要留在做临工的瓷器店里,嬷嬷只能带着小儿子和养女躲进防空洞。

  “想不到日本鬼子的飞机真的来了,还丢了好多炸弹。”嬷嬷事隔多年之后给我讲述时,心情依然沉痛。“第一颗炸弹就把瓷器店炸了,活生生的后生崽俚子就这样炸死了。真是造孽啊!”

  早年丧夫的嬷嬷,忍着中年丧子的巨大悲痛,擦干眼泪,带领全家,为了生存,继续向南走,终于在南丰找到了立脚之地。

  在南丰定居后,已长大成人的父亲承担起了家庭的重任。他像现在进城打工的农民工那样,四处奔波,寻找着每一个赚钱的机会。在嬷嬷的辅佐下,他白手起家,凭着10个手指,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养大一家人。

  二

  嬷嬷去世至今已经整整30年,他的音容笑貌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她身体瘦弱但精神矍铄,没有文化却精明过人,一辈子受苦受累仍能尽心尽力。

  嬷嬷最擅长的是针线活。一块布在她的手上,能很快地变成一件衣服。这在会使用缝纫机的人看来,不是什么难事。但她从不使用缝纫机,全靠用手工一针一线地缝。上个世纪50年代很少有人买得起缝纫机,有些人家想做老式的大襟衣服,就会把嬷嬷请到家里来做,除了供吃饭之外,还要给一些工钱。嬷嬷总是很早就去了雇主家,傍晚时分才回来。晚上在家里还要就着昏暗的煤油灯缝缝补补,孙子孙女们衣服上的每一块补丁,都是她精心打造的作品。

  记得我参加工作后仍然在穿的一件破棉袄,已经是补丁叠补丁,整件衣服被补丁遮盖了,几乎看不出原有的颜色。而这些补丁,大大小小、方方正正、针脚细密,排列顺眼,穿在身上并不觉得难看。

  嬷嬷用手工为别人缝制了无数件衣服,而她自己却没有什么好衣服。唯一一件值钱的是香云纱大襟褂子,平日舍不得穿,偶尔穿一次倍加小心。换下来洗时舍不得搓揉,只是在清水里浸泡,也不用力拧干,怕伤了纤维。尽管外面阳光灿烂,她从不拿到外面去晒,只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怕毁了颜色。

  嬷嬷因为小脚而干不了较重的体力活,但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硬撑着去做。1958年大跃进时期,各个单位都在招工,母亲进了市政工程处做事。从此,操持家务的担子落在嬷嬷肩上。买菜、做饭、洗涮、缝补……这些繁琐的事情她都能胜任,唯独每天一次的挑水、每月二次的买煤球成了难题。她的小脚走路都困难,怎么还能挑重担呢?

  自来水站离我家大约有100米远,每天要用二担水,水价是1分钱两担。嬷嬷无论怎么努力也挑不起满满的一担水,只好和不满10岁的我抬水。一前一后、一老一少、一祖一孙,每天都要来回走上八次。嬷嬷十分珍惜每一滴水,洗了菜的水,会用作洗衣服打头道。如果我们多用了水,她会唠唠叨叨地说:“要坐水牢,这要坐水牢啊!”在她看来,这辈子用多了水,下辈子肯定是要坐水牢的。

  为这挑水的事,我小时候不知挨过嬷嬷多少次骂。现在想来,这也难怪她。放学以后有时我喜欢在外边玩,没有及时赶回家,嬷嬷见水缸里没有水,无法洗菜弄饭,急得团团转。怎么能不骂呢?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大多数人家都在贫苦线上挣扎,一般的小病都不会花钱上医院看,民间的土方子、土疗法往往就能解决问题,这既省钱又方便。

  嬷嬷可以称得上是远处闻名的土郎中,她的绝技是捺蛾子、刮痧、收吓,经常有人找上门来请她医治。

  扁桃体急性炎症是青少年容易感染的常见病,中医称为“喉蛾”。患者咽喉部发红、扁桃体*肿大,吞咽疼痛。“捺蛾子”实际上就是用拇指、食指置于患者咽喉处按摩。方法有两种,一种是掐两侧的少商穴,一种是反复搓擦两侧的大鱼际处。我不知道嬷嬷是用哪一种方法?还是两种都用?只见她在拇指、食指上醮一点墨,然后伸进患者嘴里,使劲按捺。患者被她这样一捺,往往会咳嗽。嬷嬷拍拍他的背,意思是说,很快就会好的。

  夏天炎热时,有人闭了痧,会找嬷嬷刮痧。刮痧是用刺激皮肤的方法,使皮下*,毛细血管扩张,全身血脉畅通,汗腺*病邪从汗而解,达到正本清源、阴阳平衡之目的。刮痧时,嬷嬷并不用什么器械,只是在指头上醮点水,然后在患者的胫部、胳窝处、胸部、大腿根部用力反复刮拭,一直要刮到这些部位出现红紫色瘀点。刮痧不仅是一种力气活,还需要相当的技术和经验,如果刮拭的部位不正确,手法不适当,都会收不到效果。

  如果说“捺蛾子”、“刮痧”,在医学上有一定的根据,那“收吓”就有些神乎了,甚至带点迷信色彩。

  当年的孩子不像现在这样被父母管束着学这学那,放学后书包一放下,便满世界乱跑,结伴玩游戏,轻松快乐。到了晚上,还要玩“蒙蒙躲躲”,互相藏起来,让对方去找。找着找着,突然从黑暗处跳出来,一声尖叫,猝不及防,吓一大跳。有些年幼的孩子禁不住这一吓,会被吓坏,睡觉时哭闹,整日焦燥不安、神魂不定,甚至吃不下饭,头痛脑热。

  被吓的孩子在家长的带领下,来到我家找嬷嬷收吓。嬷嬷拿来一只大杯子,装满一杯米,用红布把杯子包好,然后在孩子面前不停地转着圈晃动那只杯,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召唤着上苍把魂灵还给这孩子。孩子静心静气地等待着,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嬷嬷停止了晃动,揭开红布,看看那杯米,然后对守在外面的家长说:“到东南方向去找。”

  当天晚上,就能听到家长带着“收吓”后的孩子在他家东南方向的路上叫喊:“××—回—家—啊!××—回—家—啊!快—点—回—家—啊!”声音悠长富有韵律,随着这一路的喊声,似乎孩子丢失了的魂灵真的会回来。

  现在看来,嬷嬷的“收吓”似乎没有什么科学根据。但仔细一想,这实际上也应该是一种心理疗法。通过这样一整套程序,使孩子焦燥的情绪得到缓解,心灵得到静化,惊吓状态因此而慢慢消失。

  遗憾的是我没有问过嬷嬷是怎样确定方位的。可能是因为米在不停地晃动中,间隙越来越小,揭开红布后,杯里的米自然会少一角,那一角留在杯里那个位置,就定在哪个方位去找。是这样的吗?

  嬷嬷经常给别人看病,自己却从来没有上过医院看病。在我的印象里,她似乎从不生病。如果有时伤风感冒,身体不适,她总是自己忍着,不愿告诉别人,更不愿花钱上医院。即使到了晚年,身体挺不住了,也只是吃点晚辈带回来的药丸。以至于她离开我们了,我们还说不清楚她最后患的是什么病。这是我们做后辈的失职,为此我深深地愧疚。慈爱宽厚的嬷嬷,你能原谅我们吗?

  三

  1978年早春时节,天气很冷。在我的感觉中似乎比冬天还冷。

  83岁的嬷嬷因为感冒而卧床不起。操劳了一辈子的身体不能下地行动,只能弓着背,低垂着头,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说话,不睁眼,无声无息,像一尊雕塑。向圹老家的姑姑闻讯赶来,尽管她一出生就被送给人家当童养媳,她却依然想在亲生母亲弥留之际尽到一个女儿的孝心。姑姑坚持着挤在我们家住,侍侯在嬷嬷床前,端茶倒水,接屎接尿。

  我们都以为身体一直硬朗的嬷嬷能挺过这场感冒,挨过这段春寒料峭的日子,所以都按部就班一如往常,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万万没有想到,嬷嬷像一只旋转了一辈子的陀螺,一旦停下来,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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