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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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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是家禽中唯一纳入生肖属相的动物,可见古人是把鸡当作家禽之首来推崇的。古人称赞鸡是有德之士:“‘头戴冠者,文也;足付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争,勇也;见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时,信也。”将鸡比作文武兼备的全才,仁义有加的君子,未免有些夸张,在我的眼里,这四只小精灵弱不禁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夭折,我并不奢望它们真能成为雄纠纠的有德之士。我只是把养鸡作为能丰富我单调枯燥生活的一段轻松插曲,作为排解孤寂寻求精神愉娱的一种方式。

  然而,小鸡们并没有因为我喜爰那毛茸茸的样子而拒绝长大,它们企图跳出纸箱到广阔天地去寻觅。那天中午我有事没回来,晚上回来时大吃一惊,四只鸡都不在纸箱里了,它们或站在桌上或扒在床上,桌上床上到处都有臭不可闻的鸡屎。我在外面累了一天想早点躺下休息,却见到如此惨状,气不打一处出,我凶狠地抓起鸡向门外抛,哐啷一声使劲地把门关上,有一只鸡来不及跑出门,被门夹住惨遭夭折。

  我清理完毕静下心一想,我确实错怪了鸡,从早到晚整整一天都未曾在食盆里放一粒饭,它们饿了一整天能不到处乱窜吗?狗急跳墙鸡急上房,它们也是饿急了啊!再说,小小一只纸箱能成为它们永远的家吗?

  我重新打开门,见三只小鸡卷曲在门外,互相依偎着,一动不动,像做了错事挨打后的孩子。外面是漆黑的夜,能让它们到哪里去呢?我俯下身子,把它们捧在手上,轻轻地放回纸箱。

  小鸡渐渐长出了硬毛,食量也增大了。我每月十六元工资,在食堂用餐只能挑最便宜的菜,油水不多。每月三十九斤粮食定量,在车间干笨重的体力活,刚够吃饱,那还有多余的。那天早晨一起床,三只鸡围在我身旁叫,不肯远去。我知道它们是想吃东西,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鸡们?无奈之下,我抓起小鸡,抱在怀里,快步走到五十米之外的公共厕所里,见四下无人,把鸡放在地上。地上有蛆虫在爬,鸡们见此活食,一口一只,大开洋荤,狼吞虎咽。我逃也似的离开小跑着去车间,我觉得我做了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居然让鸡们进最肮脏的地方觅食。

  厕所里的脏东西能让鸡吃吗?

  谁说不能吃!

  我在心里自问自答。

  那个年代经常会流行某一种东西,有一阵子流行鸡血疔法,说是给人打鸡血针能治百病。以后又流行喝尿疗法,说是日本有人喝尿,童子尿早晨第一泡尿最有营养,喝尿也能治百病。人可以喝尿,鸡当然也可以吃厕所里的蛆虫,说不定还是最好的饲料,想到这些,我心释然。

  中午回来,三只鸡又在门外转悠,它们腹部从未有过的鼓胀着,处于饥饿状态的鸡们第一次吃上高蛋白的动物饲料,能不饱餐一顿吗?从此以后,它们不再围着我乞求食物,它们学会了四处觅食,它们已经不再是小鸡了。我找来一只木箱,放在房间外,算是它们的新居。

  清代袁枚有诗云:“养鸡纵鸡食,鸡肥乃烹之,主人计固佳,不可与鸡知。”养鸡是为了肥而食之,又不能让鸡知道,似乎有恻隐之心,其实是伪善。说心里话,我养鸡却从未想到过要肥而食之。我单身一人食堂用膳,既无灶台炊具,也无油盐酱醋,从不开伙,鸡长大了也没有办法烹食。

  鸡出齐硬毛之后的一段时间,处于鸡瘟高发危险期。对门邻居活蹦乱跳的一群鸡,尽管居住在风雨不侵的干净鸡舍里,尽管享受着定时喂食的优厚待遇,却在不到一个星期内先后作了牺牲。许是它们得知了主人肥乃烹的阴谋,受晚烹不如早牺牲。而我那可怜的三只鸡却顽强地活着,令对门邻居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什么时候木箱里的鸡少了一只,晚上只见两只鸡在卿卿我我,抱团取暖,或许是木箱挤不下三只越来越大的身躯,或许是两只亲热时另一只不愿做第三者主动退出另觅新居。我懒得深究其因,随它去吧。

  秋天过后天气冷了,一天晚上我一觉酲来,听见屋外风雨交加,待风雨声渐息,隐隐约约听见门外喈喈喈喈的声音,哦,是鸡在寒冷中颤抖着发出的。《诗经》中有一句:“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眼下我的鸡们正在发出和三千多年前它们祖先一样的哀呜声,我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觉得心中有愧,我没有地方没有材料给它们建一座舒适温暖的鸡舍,也没有条件没有想法让它们肥而被烹寿归正寝,只能眼睁睁听着它们在风雨中令人心酸地喈喈而鸣。可怜的鸡呵,你们为什么要死守在我的门口,宁可扒在潮湿的木箱里受冻而不挤进别人家温暖的鸡舍?任何一家都会收留的,谁家会不喜欢多出一只鸡呢?

  又过了一段时日,完全放任自流的两只鸡变成一只,另一只不知是野猫或是野狗刁走,门外的木箱也不知何故被人搬走。剩下的那只鸡晚上依然趴在我门外的地上过夜。我忙于上班干活下班打篮球打乒乓球走围棋走军棋,实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再去侍弄鸡了。毛茸茸的小鸡可爱好玩,谁会去和一只大鸡玩。

  那只鸡趴在地上几天后,实在是受不了地气寒冷,又见我毫无怜悯之心,不会再给它安排了,便趴在离我门口约两米远的路旁柴堆上,露天的柴堆无遮无栏,一只鸡静静地伏在上面,无论是皓月当空还是狂风暴雨,它都没有离开。

  终于在一个冬夜,我朦胧中听到一阵喈喈鸡鸣声,声音不大但听来特别真切,像是娓娓地叙说声,又像是无奈的告别声。声音响过之后一切都归于沉寂。第二天早晨,柴堆上不见了鸡的身影,从此一去不复返。我也彻底解脱了。

  在一次狠斗私字一闪念的团支部生活会上,一位团员用正确思想检查对照后,主动交待了自已和同伙干的一件坏事。那天深夜四个人打完朴克回寝室的路上,黑暗中隐约见柴堆上伏着一只鸡,不知是谁提议抓回去炖了吃,众人悄然点头,于是,一阵鸡鸣过后,鸡便成了他们美味的夜宵。团支部郑重决定,这属于盗窃行为,责令四人向我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五元整。

  我实在不想接受他们的道歉与赔偿,说心里话,我应当感谢他们,是他们让我的鸡有了最终的归宿,是他们让我在夜深人静时不用再听到鸡呜喈喈声而心存愧疚。千百年来,人们对平凡而普通的鸡往往有偏见,把卑微的技能叫做鸡鸣狗盗,把平庸小人争名夺利叫做鸡骛争食,其实鸡是最讲信用的有德之士。我给它们的只不过是一只破旧的纸箱,它们给予我的是充满情趣的欢愉,我给它们的是没铺稻草的木箱,它们给我的是那一份执着的坚守和不弃不离的信任,我给它们的是少而又少的饭粒,它们给我的是多么宝贵的生命真谛。

  通过这一段鸡缘,我明白古人结拜兄弟时,为什么要杀鸡取血,滴血为誓,歃血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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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记事


  在省城钢筋水泥的缝隙间穿行,充满二氧化碳和汽油味的空气像紧箍咒罩在头上,让人记不清天空原有的本真色彩。这让我想起那些个值得留恋的日子,连续十多天在偏僻的乡村间行走,每到一村走家串户,吃在农家住在农家,呼吸着清新湿润带着鸟语花香的空气,置身于世外桃园般的美景之中。

  1971年3月县里筹办一个展览,汇集了来自十多个单位的文化精英,其中有文化馆的书法家,有垦殖场的业余画家,有中学里的语文老师,有下放到农村的文化干部。我当时只是一名工人,厂里滥竽充数把我也派去了。筹备组集中在一栋很气派的四层楼房里办公吃住,这栋楼房就是以后的展厅。展览的主题是揭露万恶的旧社会颂扬美好的新生活,十多个人分成若干个小组深入乡村收集素材资料和实物,我和老谭被指定到黄柏、万村两个公社去走访调查。

  老谭原是地区群艺馆的文化干部,工作认真负责,为人热情随和,具有多年的群众文化工作经验。他的家就下放在万村,那一带人地都熟,每到一地,都由他去联系乡村领导,主持调查会,深入农户访问,我只是一位旁听者,用笔作详细记录。

  二

  我们翻阅了有关资料,全县最大的地主姓徐在黄柏村。我们赶到那里时已经是太阳偏西,和公社领导商量后决定开一个小型座谈会,找几个贫下中农了解当年地主是如何横行乡里欺压乡民的。在一盏昏暗的灯光下,老谭说完开场白后,十多位老实巴交的农民挤在一起,面对这样严肃的话题,面对县里派来的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肯开口。我原本以为他们会争先恐后地发言,义愤填膺地控诉。我曾看过大型雕塑《收租院》的图片,四川大地主刘文彩阴险凶残鱼肉乡里无恶不作十恶不赦的罪行刻骨铭心,黄柏这个全县有名的大地主应该属于刘文彩一类吸血鬼,靠盘剥压榨农民发家敛财。今天晚上这几个农民的阶级觉悟实在太低了。

  热情随和的老谭并没有板着脸责怪农民觉悟低,他巧妙地把话题一转,笑着询问农民现在的生活状况。话题轻松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和老谭拉起了家常。我的笔记也记不下去了,鸡毛蒜皮记它有何用,一个晚上似乎一无所获。

  躺在农民家的老式木床上,我问老谭这里的农民怎么不愿开口。

  老谭思考片刻话中有话:“你以为每一个地主都像刘文彩呀!”

  “不是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吗?”

  老谭不想与我争辨:“有些事情我和你说不清楚,睡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

  三

  一碗米酒冲鸡蛋甜津津热腾腾,米酒是自家酿造的,鸡蛋是自家鸡下的,这可是真正的绿色食品。乡亲们早餐用它来招待我们这两位客人,算是格外看得起我们,他们自已则是盐菜稀饭。淳朴的乡亲们平日舍不得吃鸡蛋,鸡屁股被称作小银行,他们盼望着多积攒几个去集市卖钱,再买回酱油食盐什么的。

  中餐我们安排在老乡家里吃派饭。那时县里干部下到村里,村里没有公用食堂也没有餐馆,村干部会将来人派到某一位农民家去吃饭,吃完饭按规定要给两角钱半斤粮票。这就叫吃派饭。

  那天中午的派饭吃了什么菜我记不清了,但克猪肉的情景却难以忘怀,当地的方言把吃说成克,克猪肉在当时的偏远山村是不常见的,平日有谁家会杀猪呢。他们把猪肉切成长方形大块,用盐掩盖着贮藏起来,遇到客人来吃饭就拿出来招待。那天桌上放着两块猪肉,每块两寸见方约二两重,主人一个劲地催促我们克猪肉,我们出于礼貌矜持着不敢贸然去夹,桌旁还有半大的孩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主人见我们无动于衷,便笑着夹起猪肉放到我们碗里,老谭笑笑大家吃大家吃说着又把那块猪肉放回菜碗。我觉得既然主人一再让我们吃,又夹到碗里来了,盛情难却,再推脱就不太好。再说猪肉又不是什么坏东西,吃又何妨。

  于是我大着胆子咬了一口,这一口咬下去闯祸了。这肉无比的咸,咸得钻颈,咸得舌头发麻,还半生不熟像咬橡皮。试想一下,一块长时间在盐里藏着的猪肉,只是在饭上蒸热,能不咸吗,能蒸熟吗!我难以下咽,主人却笑脸以待,小孩还馋涎欲滴。我实在不敢将咬了一口的猪肉放回菜碗里,更不敢随手抛掉,众目睽睽之下,我只能将错就错硬着头皮吃下去,再难吃也要把它克完。我心想,好好的一大块猪肉,为什么不把它切成小片炒熟,为什么不把白花花的盐洗净,弄这样半生不熟咸而又咸的一大块不是要整人吗?老谭他老马识途可能知道那只是一道摆设,所以不动声色地拒绝了,既保全了各人的面子,又尽到了礼数,还免于受苦。唉,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咬那一口。

  最后我毕竟是吃下去了,完完全全地吃下去了。或许我错怪了主人的用心,他不知道我这位城里长大的年轻人口娇,他可能打心眼里觉得他的那大块的猪肉是招待客人最拿得出手的一道菜,他原本是不想让我们的两角钱半斤粮票打折扣受损失。

  如果说克猪肉只是十几分钟的难堪,那晚上睡在这位老乡家就让我整夜难受了。

  难受缘于一只尿桶。老乡晚上拉尿都不上厕所,屋角摆一只尿桶,掏出家伙冲着尿桶拉就行,类似于城里人的马桶。但马桶是有盖的,尿桶却没有盖。长年累月被尿浸泡着,尿桶里结出一层白花花的尿垢。主人怕我们夜间黑灯瞎火一时找不到尿桶,特意将尿桶放在我们的房间里,然后关上门让我们好好休息。农家的房间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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