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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牙-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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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眼珠子、剥生殖器表皮——撒旦,那位堕落天使,为一九七五年一月一日准备的种种手段。
  很自然,瑞安·托普引发的激情把克拉拉与世界末日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她有那么多事情要做,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崭新的!如果有可能,她想立刻变成涂了圣油的人,就在这里,就在朗伯斯区。她在人世间越感到幸福,想到天堂的时候就越少。说到底,克拉拉无法想象那种壮观情景。那么多人得不到拯救。八百万耶和华见证会会员只有十四万四千能到天堂与救世主会合,好女人和过得去的男人将在地球上得到乐园——总的来说,这也算是不错的安慰奖了——但是,还有两百万人过不了关。这些人加上异教徒、犹太人、天主教徒、穆斯林,以及克拉拉童年时曾为之哭泣的可怜的亚马逊丛林人:那么多人得不到拯救。见证会会员为自己的教义中没有地狱而得意——惩罚是折磨、最后审判日难以想象的折磨,然后埋在坟墓里。在克拉拉看来,这似乎更糟——“大批的群众”在俗世的乐园里逍遥快活,而那些迷失的人则受尽折磨、断手断脚,最后变成尸骨,躺在表土之中。
  一边是毫不知晓《望塔》说教(有些人没有信箱)的芸芸众生,没法联系朗伯斯区天国会堂,也没法得到有关救赎之路的有益资料;另一边是霍滕丝,她用烫发筒把头发全都卷起来,扔开所有传单,高高兴兴地等着硫磺雨落到罪人身上,特别是住在五十三号的那个女人。霍滕丝设法解释:“那些死了还不知道上帝的人,会死而复生,还有一次机会。”可在克拉拉看来,这仍然是个不等式、一本收支失衡的账目。信仰,得到难,失去易。她越来越不愿意在天国会堂的红垫子上留下膝盖的跪印,不肯佩绶带,不肯扛小旗子,也不肯发传单,不肯和别人谈“少走楼梯”之类的话。她发现了大麻,忘记了楼梯,坐起了升降机。
  一九七四年十月一日,克拉拉下课后被留在学校待了四十五分钟(因为在音乐课上,她认为,谁人乐队主唱罗杰·达尔特利是比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还要伟大的音乐家),于是,她错过了四点钟与瑞安在黎南街角的约会。天气很冷,走出校门时天就要黑了。她跑过一堆堆正在腐烂的秋叶,在黎南街上上下下搜寻,却连个人影也没看见。她忐忑不安地走到家门前,默默向上帝许了很多愿(我再也不做爱了,再也不抽大麻了,再也不穿不过膝的裙子了 ),只要上帝别让瑞安·托普为避风而去按她家的门铃。
  “克拉拉!别在冷风里站着。”
  有朋友在家时,霍滕丝说话就是这种语气,她总用这种语气对牧师和白人女子说话。
  克拉拉关上门,满怀恐惧地走过客厅,经过哭泣(后来又止住了)的耶稣身旁,进了厨房。
  “上帝呀!她那样子好像是硬给人家拉进来的,呃?”
  “嗯。”瑞安说。他正坐在小餐桌旁大快朵颐,往嘴里猛塞荔枝果烩腌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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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牙期的烦恼(6)
克拉拉的龅牙在下唇上咬出了牙印。她结结巴巴地问:“你在 这里干什么?”
  “哈!”霍滕丝喊了一声,好像很得意,“你以为可以把自己的朋友藏起来,永远不让俺看见?小伙子冷,俺叫他进来等。俺们聊得很好,是吧,年轻人?”
  “嗯,很好,鲍登太太。”
  “哎,不要摆出这么吃惊的样子。你以为俺会吃了他呀还是怎的,对吧,瑞安?”霍滕丝说。那种神采奕奕的样子,克拉拉以前从没见过。
  “是呀,对。”瑞安傻笑着说,然后和克拉拉的妈妈一起大笑起来。
  恋人跟自己的妈妈建立了有说有笑的关系!再没有比这更叫恋爱黯然失色的了!随着夜晚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短,每天三点半在校门外打转的人群中越来越难找到瑞安的影子。每当此时,克拉拉就会走很长的路回家,进门却看到恋人又一次坐在厨房里,一边开心地与妈妈闲谈,一边大啖家里数不胜数的好东西:荔枝果烩腌鱼、牛肉干、鸡肉青豆饭、姜饼以及椰子冰。
  克拉拉的钥匙在锁孔中转动时,两人的谈话听起来还很热烈,等她一靠近厨房,就变得鸦雀无声。好像忽然给人抓住的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两人先是默不作声,然后陷入尴尬,接着瑞安就找个借口溜掉。她还注意到,他们俩开始对她流露出一种怜悯的、居高临下的表情;不仅如此,他们还开始对她的衣着挑三拣四。她的衣服已经穿得越来越青春、越来越鲜亮;而瑞安——瑞安这是怎么啦?——脱下了高领针织衫,在学校里也避着她, 还买了一个领结。
  当然,正如瘾君子的妈妈和连环杀手的邻居总是被蒙在鼓里一样,克拉拉是最后了解真相的人。以前她对瑞安了如指掌——甚至对瑞安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也一清二楚——她曾经是瑞安专家。现在,她已沦落到偷听爱尔兰姑娘们聊天的分上了,她们都在说,克拉拉·鲍登和瑞安·托普 不搞对象了——肯定没错,千真万确不搞对象了——噢,不搞了, 已经不搞了。
  即使克拉拉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无法让自己相信。有一次,她看见瑞安坐在餐桌前,几乎淹没在传单里——霍滕丝则急急忙忙收起传单,扒进围裙的口袋——克拉拉迫使自己忘记这一场面。过了几天,仍旧在那个月,克拉拉说服愁容满面的瑞安跟她一起在残疾人专用洗手间里来事,她故意朝旁边看,免得看见不想看见的东西。可它就在那儿,挂在他套衫里面。他朝洗手池俯下身时,有银器的微光在闪烁,那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无法看到——不可能,但千真万确——那是一只小小的银十字架发出的银色微光。
  不可能,但千真万确。人们描述奇迹时都这么说。不知怎的,霍滕丝和瑞安这两个对立面居然在逻辑的两极相遇了,他俩对别人的痛苦和死亡有着共同的嗜好,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病态地交融在了一起。突然间,获得拯救的人和未获拯救的人兜了一圈,奇迹般地回到了原地。现在,霍滕丝和瑞安想拯救她了。
  “上车。”
  克拉拉刚走入校门外的暮色,瑞安就来了。小轻骑一个急刹车,停在她脚边。“克拉兹,上车。”
  “你去问我妈要不要上车吧。”
  “求你了,”瑞安说,拿出一个备用头盔,“这事很重要。我要跟你谈谈。没有多少日子了。”
  “为什么?”克拉拉厉声说,任性地踩着高跟鞋摇摆着,“你要去哪里?”
  “你我两个,”瑞安低声说,“应该去的地方,但愿如此吧。”
  “不去。”
  “求你了,克拉兹。”
  “不去。”
  “求你了。这很重要。生死攸关。”
  “老兄……好吧。可我不戴这玩意儿,”她把头盔还给他,跨上小轻骑,“免得弄乱我的头发。”
  瑞安开着轻骑带她穿过整个伦敦,来到国会山的最高点汉普特斯希斯。在那里,他站在山峰上俯视着城市病态的橙黄色霓虹,小心翼翼、拐弯抹角地用自己不熟悉的语句道出了心声。要点是:距离世界末日只有一个月了。
  

出牙期的烦恼(7)
“问题是,她本人和我本人,我们只是—— ”
  “我们!”
  “你妈——你妈和我本人,”瑞安含含糊糊地说,“我们很担心,为你担心。到最后的日子里,没有几个人会活着。你与狐朋狗友为伍,克拉兹——”
  “老兄,”克拉拉摇着头咬着牙说,“我不 信这一套。他们以前是你的朋友。”
  “不是,不是,他们不是了,已经不是了。大麻烟——大麻烟是邪恶的东西。还有那些人也是——万丝、蓓翠妮。”
  “她们是我朋友!”
  “她们不是好女孩,克拉拉。她们应该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那样穿着这种衣服,跟那些男人在那所房子里鬼混。你也不该干那些事情,穿得像、像、像……”
  “像什么?”
  “像妓女!”瑞安说,这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好像摆脱了这个词让他如释重负,“像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
  “噢,小伙子,现在你什么都讲完了……带我回家,老哥。”
  “他们将自食其果,”瑞安边说边点头,伸出手臂指着市区里奇世维克到阿克卫那一片地方,“你还来得及。你想跟谁在一起,克拉兹?你想跟谁在一起?跟天堂里的十四万四千,在基督统治下?还是想跟‘芸芸众生’待在尘世的乐园,这也不赖,但是……还是想死于非命,在受尽折磨后送命,啊?我只是在做区分绵羊与山羊的工作,克拉兹,把绵羊从山羊中分出来。那是《马太福音》。我想你自己是一头绵羊,对吗?”
  “我实话告诉你,”克拉兹说,走到小轻骑跟前,坐上后座,“我是山羊。我 喜欢做山羊。我要做山羊。我宁可跟朋友们在硫磺雨中烧得响,也不要坐在天堂里厌烦得要哭,跟达克斯,跟我妈,还有,跟你在一起!”
  “你不应该这么说,克拉兹,”瑞安肃穆地说,戴上了头盔,“我真希望你没说过那些话。为了你的缘故。他听得见我们说话。”
  “你的话我听厌了。带我回家!”
  “这是真的!他听得见我们说话!”他回头喊道,让声音盖过小轻骑加速飞驰下山时排气管发出的噪声,“他能看见一切!他在看着我们!”
  “看好你的路!”克拉拉喊道,此时他们的车把一群犹太虔敬派教徒吓得四处乱跑,“看好路!”
  “只有少数人——它是这么说的——只有少数人。他们都会得到——《申——命——记》里就是这样说的——他们都会得到,只有少数人——”
  就在瑞安·托普解释《圣经》时,他以前的偶像——黄蜂牌 GS 小轻骑一头撞上了一棵四百年的老橡树。在自命不凡的工程技术面前,大自然占了上风。树活着,车“死”了——瑞安被抛到了一边,克拉拉在另一边。
  基督教原则和墨菲定律都是一样的: 倒霉皆命定。所以,如果你掉了一片烤面包,落地的是涂黄油的那面,那么这件倒霉的事情就被称为厄运——烤面包落地的方式只是为了向你这个倒霉蛋证明,宇宙中有一种注定的力量,那就是厄运。厄运不是随机的。落地的永远是涂黄油的那面,于是得出结论,因为那是墨菲定律。简言之,墨菲定律在你身上发生,就是为了证明有墨菲定律存在。然而,不同于地心引力,墨菲定律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定律——当面包片落地的不是涂黄油的一面,墨菲定律就会神秘地消失。同理,克拉拉摔倒在地、磕光了上排牙,瑞安却连皮也没擦掉一块,瑞安便知道,这是因为上帝已经决定拯救瑞安、放弃克拉拉,而不是因为一个戴着头盔、另一个没戴。要是事情反过来,地心引力要走了瑞安的牙齿,让它们像小小的搪瓷雪球一样滚下普林姆罗斯山,那么……你可以拿命打赌,在瑞安心里,上帝肯定什么也没干。
  其实,这就是瑞安想要的最后征兆。除夕来临时,他和霍滕丝一起坐在一圈蜡烛中间,热心地为克拉拉的灵魂祈祷;达克斯则把小便尿到管子里,看着英国广播公司一台的《代代游戏》;与此同时,克拉拉身穿黄色喇叭裤和三角背心参加派对去了。派对的主题是她提出来的,还帮着刷了横幅,并从窗口挂出去;她和别人一起跳舞、抽大麻,觉得自己是这所房子里当仁不让的美女。但是,随着午夜不可避免地降临又离去,预言中的骑士却并未露面,克拉拉伤感起来,这情绪连她自己也觉得意外。摆脱信仰就像煮盐水取盐一样——有得也有失。虽然她的朋友们——莫林、万丝等——都拍拍她的背,恭喜她摆脱了那些毁灭和救赎的梦魇,但克拉拉还是静静地哀悼着。这十九年,她一直等待着救世主的温暖抚摸、救世主全身心的拥抱,那个开辟未来、终结过去的救世主,那个带她远离所有这一切、远离朗伯斯区平房中平凡现实生活的救世主。现在克拉拉怎么办?瑞安会找到别的消遣;达克斯只需换一个频道;霍滕丝会等待下一个必然到来的世纪末日,同时会再发很多传单,信仰愈加坚定。但克拉拉和霍滕丝不同。
  

出牙期的烦恼(8)
然而,还有一点残渣,克拉拉的信仰蒸发以后留下来的残渣,仍然遗留了下来。她还是渴望着救世主,渴望着有个男人会把她带走、在众人之中选中她,这样,她就能穿白衣与他同行:因为(她)是配得过的。 (《启示录》3:4)
  这样,这件事或许就不难理解了:第二天早晨,克拉拉·鲍登在楼梯尽头碰到阿吉·琼斯,在她眼里,他并不只是身穿粗糙西装、矮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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