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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为什么罗素要说自己能力不足?但是事后我心中一直疑惑,他为什么这样说?他一向不是个会说客套话的人。整个暑假,每当想起这件事,我始终疑惑不已,难道是场误会?他应该是真的认同我做毕业生代表才对。
在课堂上与罗素重逢,该是消去心中疑惑的时候了,我这样告诉自己。毕竟,在我的清单里,容不下不确定的感觉。
讨论课的进行方式与在大学部的方式相同。由老师指定阅读的教材,我们在课前预习,然后在课堂上讨论。课堂上所讨论的问题,一向没有标准答案、没有结果,师傅认为,讨论的重点在于过程,在沟通中学会清晰地表达与倾听,理解自己论点中的失误。
然而,我始终相信世界有最终的真理,只待我们去追求,而且传统的知识与方法有其价值,不可轻言抛弃。罗素则和我不一样,他始终不认为追求真理很重要,他更看重思考的方法。罗素和我在思考的起点上就已是大相径庭,更不用说对许多理论的看法经常相左了。
在我看来,从理性的、形而上的角度来思考、看待世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而偏偏罗素重视的是现象与经验,其他的他好像都不甚在乎。我和他很像是各有所长,但其实更像是天平的两端,一会儿他重,一会儿我重;在摇晃的运动中也许有过短暂的平衡,却永远也不会交汇。
每一个师傅丢出的问题,我总是竭尽所能,以正统的理论力求完美地回答;而罗素总是在他的笔记簿上写满符号进行推论,或者随意地翻阅他手中的书本,他的回答有时天马行空,有时又能切中要点。
一次,师傅问:“大家同意人有灵魂吗?”
“有的。”我说,“根据柏拉图的理论来说,灵魂的存在是可以被证明的。”我自信地依照古典理论回答。
“不一定吧!”罗素紧接着我说,“毕竟谁也没见过灵魂啊!或者说,见过灵魂的人都来不及把这事写下来。”罗素说完,大家哄堂大笑,甚至吓着了餐厅里坐在隔壁桌的小孩。
第二章 命中注定的“宿敌”(2)
我不满地回应:“罗素同学,你这只是一般性的推论而已。”
“没错啊!不过柏拉图的理论,也是一种推论,而且是建立在人的知识是一种回忆的说法之上。我不认为有比一般推论高明到哪儿!”他双手一摊,表现出不置可否的模样。
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创建了伦理哲学,如什么是正义、非正义、勇敢、怯懦、诚实、虚伪、智慧,什么是国家,什么品质的人能治理国家等等。他使哲学“从天上回到了人间”。
柏拉图 40岁时建立了学院,并写出著作《理想国》。对于科学的形成和数学的发展,起了不可磨灭的推进作用。
亚里士多德 创立了形式逻辑学,丰富和发展了哲学的各个分支学科,对科学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哥白尼 70岁时完成巨作《天体运行论》,他是现代天文学的创始人,“日心说”的创立者。
弗兰西斯·培根 44岁发表著作《学术的进展》59岁发表著作《新工具》,他是是近代资产阶级第一个唯物论哲学家,是英国唯物主义和整个现代实验科学的真正始祖。
牛顿 60岁时担任英国皇家学会会长,被誉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创建了微积分和经典力学。
康德 德国古典哲学创始人,德国古典美学的奠定者。57岁时发表了“纯粹理性批判”,奠定了他在哲学史上的不朽地位。
黑格尔 德国哲学家,创建了逻辑学和辩证法,代表了19世纪德国唯心主义哲*动的顶峰,对后世哲学流派如存在主义和*的历史唯物主义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达尔文 英国博物学家、生物学家,提出了生物进化论,被恩格斯列为19世纪自然科学的三大发现之一,50岁时发表了《物种起源》。
“当然比较高明。柏拉图的理论自有一套论述、思想的方法,有一个形而上的理性作为基础,灵魂的存在因而获得了证明。”我继续专业严谨地论述着。
“你说得对。只是我可不认为柏拉图的理论不能质疑,嘿!班,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对他的质疑吧!”罗素似乎对这么重要的问题没有很大的兴趣,只想草草地结束。
“你当然可以质疑柏拉图的论点,我不赞成的,是你用一般性的推论去反驳柏拉图。我觉得这样不够严谨。”我不想罢休地追问这个问题。
罗素似乎真的不打算讨论这个问题,他低下头,又开始写那些符号,大伙儿陷入了一阵沉默。
“班尼说得有道理,但罗素说得也不错。若是硬要形而上地去建构灵魂的存在,很容易落入宗教之中,这好比先相信了有灵魂的存在,然后才寻求如何去证明一样。”另一位同学凯文提出了他的看法,算是稍微缓和了之前尴尬的气氛。
但是这和我的看法可大不相同,我还想再往下说的时候,看到低着头的罗素笑了。罗素这样的笑容经常在课堂中出现,过去,我总以为他是因为认同了某一个人的见解,或者,有人说出了和他心中一样的观点时,他就会如此;想不到事实刚好相反,原来那是一种满不在乎,甚至是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我有点失望,希望那不是真的,但更多的感觉是生气,因为我知道这才是真的,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认。
数十年后的今天,我再也不能掩饰自己心中对于这个事实的重视,我需要回答,而且我要的是肯定答案,不然我如何能完成清单呢?
蔷薇色的爱情
开学之后的日子,比我预想的还要忙碌。行政事务不难,却很繁琐。每天总有不断的会议和必须应付的公文,但我总能比预定时间提前地处理完公事,有时还能挤出来很多时间来念书。我对自己的能干还算得意。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章 命中注定的“宿敌”(3)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我不再排斥往行政办公室跑——那里有艾儿。
第一次见到艾儿,我就有一种神秘的预感。
艾儿小我数届,专攻心理学,也在行政部办公室工作。长得精巧玲珑,皮肤白皙,一头褐色的披肩长发,笑起来有一个小酒窝在脸颊的右边,甜美醉人。
刚认识她时,她还在实习,负责协助处理些公文,与我常有接触。
有一天聊天时我提到我还修读研究所的课,她显得十分惊讶,“学长,你真的在修读如此艰涩的学问吗?”
我不可置否地笑笑,“难道这么高深的学问只能由与世隔绝的人才能研习么?”
她愣了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仿佛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唐突。
我望着她的眼睛,她脸上些许崇拜的光彩让我一瞬间有些晃神。
我清了清嗓子往下说:“虽然我每天处理的事情很琐碎,很入世,但我始终留了一部分精力来进行思想研究,并且我深爱着它。”
艾儿想了想,问我:“学长,既要出世又要入世,你是怎么调节的?”
这句话几乎成为她之后每次跟我说话的开场白。
一开始我对于她的这个提问感到无聊,毕竟思辨是从生活之中体验的。我可不认为高深的学问必须与世隔绝。
禁不起她三番两次地询问,我尝试着将高深的思想学问,整理为方便解释的词语,好让艾儿理解。
我试着以“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性,和与他人相同的共通性”这样的话,来向她解释什么是思辨,我问她:“艾儿,除了心理学,你还有其他的专长吗?”
出乎意料的,“有啊!我会玩大提琴喔!”她轻松地答道。
她老缠着我问如何思辨、什么是思辨,让我误以为她是那种不懂思考的肤浅女孩。她会愿意花时间去弹奏乐器?这一下子提起了我对她的兴趣。
于是,我开门见山地说:“我对你会弹奏乐器觉得很惊讶,该不会是被逼的吧!”
“为什么呢?我就是喜欢大提琴的声音,而且是来到学院求学后,向神父学的!”
艾儿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她等待我的回答,也似乎有点委屈。此刻,我居然莫名地想起罗素,他可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在他心里其实不算什么,也许就只是个无法专心治学的失败问道者吧!罗素的眼神老是在远方,心里只想着那些大师的经典著作,这样的眼神,只会出现在课堂上师傅导读经典,或解释高深理论时。想到这儿,我心里有些灰心,随口回答艾儿道:“因为学会一样技术,拥有一样专长,那可不容易……”
我,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艾儿可比罗素可爱多了。
时光过得飞快,夏天一下子就结束了,走在学院里,枯黄的树叶纷纷坠下,诉说着秋天的到来。
上班的时间里,随着我更加熟练,这些日常程式化的工作越发显得无聊,而能与艾儿见面,成了我当时最期待的事情。
我心里明白,我已经离不开这个天使一样甜美、天真、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了。
我邀请艾儿跟我在这个周末去秋季的游园会。
艾儿没拒绝,这让我兴奋不已。她是……默许我了?我会这么顺利吗?
因为这个游园会,虽然最初是周围居民方便认识而发起的,但经历到现在,早已成为年轻男女宣告彼此恋情的小仪式了。
我的爱情,就这样来临了。
艾儿的存在让我的心变得更加沉静、笃定。她温柔的爱让我更加努力。
我们开始约会。后来我才知道,艾儿原来有不少的追求者,但她很少炫耀这些。每次见面,我都感受到春风拂面般抚慰。
这期间,我完成了阶段的学位论文,并继续在行政工作中历练自己——为了有朝一日我也能领导学院,我努力地学习许多不同的事务,四年中我换了三个部门。
四年后,我和艾儿结婚了。
难以置信,这个被我列入清单的项目,这么顺利、完美地完成了。
我相信,上天的安排自有其原因,只要努力,师傅一定会协助我。
艾儿给了我很大的支持,让我能依照自己的方式,活出生命的意义。我们婚礼当天,师傅开心地出席,并主持了神圣的典礼。
记得当时我很骄傲地在我的清单中,毫不迟疑地删去“结婚”这一项。这项人生大事,竟然是完全按照我的理想达成,是满分!我为自己感到骄傲。
婚宴就在学院的教堂举行,许多同学、同事都前来参加,我站在神坛前等待着新娘,内心激动又忐忑。我回头看着缓缓走近的新娘,她的父亲牵着她走过众亲友的注视,来到了我的面前。他温柔地亲了一下新娘的脸颊,并将她的白纱盖上,红着眼牵起了我们俩的手,将艾儿的手交到我的手中,深情地对我们说:“未来的日子,你们要相互扶持、互相包容,我永远爱你们。”
我用双手握住艾儿小巧、凉凉的手。平日我会用双手替她温热,她也会轻轻地回掐我一下。但那天我们没有,只是感动地彼此紧握,在动人的圣歌礼赞中接受祝福。
作为婚礼主持的师傅说,成家后爱情会更加稳定,相信我与艾儿相互扶持,直到永远。
第三章 世界如果没有我(1)
天色阴暗,通往机场的高架公路像一条巨龙通往天际,冰冷的空气中夹杂着细雪和雨滴,巴士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滑动,努力让驾驶的视线保持清晰,让人看着都觉得吃力。刚刚和妻子、女儿道过别,我坐在这辆小巴士上,心中满是惆怅,心神不宁。一路上来往的车辆开得飞快,我们乘坐的车也在车阵中飞速前进。这么多的车,长如蛇阵,却仍然各自飞快地往前跑着,而不混乱,让人觉得,这里面似乎确有某种无形的规律,在支配着一切。我暗暗点了点头,我一向都不怀疑万事万物都在遵从着某种规律,眼前的景象更让我确认自己想得没错。
女儿选择到旧金山来读书,已经好些年了,自从女儿离家后,我与她的见面时间就少了很多,艾儿每年都会固定来看女儿,我却因为学院的工作,经常不得不放弃这样的亲子时光。对于这种情况,我虽然坦然接受,但难免还是会觉得有一些失落。还好,家庭中的许多大事,我都不曾错过,比如女儿的婚事,小外孙女的出世,等等。但不争的事实是,我与女儿之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亲密了。
小外孙女和艾儿一样,有一头带点红色的金发,蓝色的眼珠,显得聪明伶俐,才一个多月大,稍微逗弄她的脸颊,她就会开心地呵呵笑,真是可爱极了。本想趁着此次长达一年的轮休,与艾儿一起来探望女儿和刚出生的小外孙女,尽可能地留在这里长一点时间,好好享受天伦之乐。看着女儿怀中熟睡的小外孙女,既欣慰又感动,同时又有一番酸楚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