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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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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男似闲庭信步,刚走几十米,张军骑车匆匆而至。

  亚男仍眼不离光怪陆离大字报,也没让张军停下来,形同路人,把预先写好的纸条塞给他,装出看大字报样子,回到房间。

  不久,叶辉带着彰州头面人物,来到亚男下榻房间,先把几份文件交给她后,恭维道:“有亚男同志出马,彰州经验正象赖主任讲的,定会一文成名天下闻,为‘反击右倾翻案风’和抓‘四、五’反革命分子,毕其功于一役,对这场史无前例伟大运动,浓墨重彩,作些贡献。”

  亚男清楚他枉自尊大,自称儒干,其实除了心狠手辣,赶形势,追女人,好大喜功,胸无点墨。也给他送过去顶大帽子,随笑笑:“不敢当、不敢当,谁不知道叶主任学富五车,才高北斗,我深感才疏学浅,哪敢班门弄斧,只怕有失厚望,难负此行。”

  叶辉见当着彰州众“精英”夸奖她,心里热乎乎,高兴得下坠两腮不停抖动,情不自制:“哪里、哪里……”刚想显一手,韩良匆匆而入,见他迟来,可能与张军接上头,仍不放心,投石问路:“叶主任,这位是……”

  叶辉讨好地:“这是人武部长韩良,韩副主任,散会后,回去会见了下路过的当年一位战友。”转向韩良:“这是汇江才女亚男同志,一篇文章胜过雄兵十万,在这小地方,也真委屈她了。”叶辉嘴上虽极力讨好,那双眼不时偷瞟亚男下,阴气逼人。

  亚男与韩良心照不宣,清楚使命完成,韩良边上去握手:“惭愧、惭愧,久仰大名,无颜相识。”说着,调侃道:“还望亚男同志笔下留情,我个区区小部长,可经不起你那支横扫

  千军的笔锋!”

  众人都笑得前仰后合,满屋丑态百出,啥样表情都有,犹似杨子荣进了威虎山,虽身处险境,又大饱眼福。。 最好的txt下载网

二十五 心怀淫邪   余震无意泄“天机” 巧用“道具”  亚男设计抓凶犯 111
屋里静下来后,叶辉将彰州形势,大吹大擂,只差没把天上星星震落:“主要内容,都在这几份材料里,有什么不足处,我们随时补充。”

  亚男早看出其野心,反正站着说话不腰疼,索性再扔给他根稻草,先把他套住:“听了叶主任宏论,这里阶级斗争已够惊天地、泣鬼神,有如此典型,我有个想法,不仅给省报投去,也向中央内参再摘送一份,如能让中央*有关首长看到,定会大加褒扬,只是,来时赖主任没有交待,虽在叶主任启迪下有此灵感,也不敢任意所为。”

  叶辉一听,犹似天上掉下顶皇冠,正扣到自己头上,他清楚亚男与内参关系,万没想到,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丢官因它而起,升官也因它而成,真能那么一登,引起中央*首长瞩目,也许会越过眼馋的封疆大吏,挤身中央,圆了当年“首相出于州县”之弘愿。对亚男忌惮与防范,早抛到脑后,从内心敬佩和感谢,好象亚男一下成就了他平步青云夙愿,满心欢喜,无限深情,大包大揽:“太感谢亚男同志,我和彰州班子全体成员,无以为报,今后有需要我们处,请开尊口,此事,我电请赖主任,这是向首长汇报工作,何乐而不为,只怕赖主任欢迎还来不及呢。”

  “有叶主任令箭,我可就放手了。”亚男清楚叶辉猜忌心重,没忘了给他颗定心丸:“待成文后,还望叶主任亲自斧正,以剔谬误。”

  叶辉一听,更放下心来,忙作谦虚状:“哪里、哪里,亚男同志对形势洞察与文笔,人所共知,只是我们做具体工作的,情况比较熟悉罢了。”

  亚男一听,果不出所料,没他把关,再好的吹捧文章,休想迈出彰州半步。

  通讯员来敬请吃饭,叶辉自荣升后,一般目中无人,别说上级单位一般领导,就是省府职能部门大员,也很少相陪,唯有记者独领*,得天独厚,尤其清楚亚男使命,可一夜使他名扬四海,声震五洲,如能乘这篇报导,踏入梦寐以求未境之地,了终身弘愿,故显得格外殷勤,陪着亚男,群星捧月般,向小餐厅走去。

  社会上十年争斗,干戈不息,地里多了“社会主义”草,少了“资本主义”粮,社员家庭副业早被定为资本主义温床,群众唯一活期存折——家庭养鸡,以资本主义尾巴,几乎斩尽杀绝,多被割掉,社员生活十分艰辛。尽管如此,若大个彰州,还养得起几个头面人物,小餐厅桌上摆设,美味佳肴,应有尽有,绝世茅台,摆了半桌,真乃葡萄美酒夜光杯,丰盛之极。

  亚男想,这是暴殄天物,群众在痛苦中挣扎,批斗中呻吟,追捕中亡命,有家不敢归,有单位不能投,报国无门,对和平望穿秋水,苦熬苦等。尽管受到非人待遇,仍矢志不移坚信伟大的党,总会扒云见日,认定这反常局面是短命的,多么可爱可敬人民!你叶辉却如此花天酒地。这酒,分明是群众的血,这菜,可说是社员的肉,作为父母官,于群众疾苦而不顾,借反右风和抓“四、五”反革命为由,赶尽杀绝,犹感不足,用人民的尸骨当垫脚石,踏着群众鲜血往上爬。其野心一旦得逞,将有多少无辜者人头落地?今天,姑奶奶定要玩玩,叫你狗咬尿泡,吃不着闻股臭味,也算为彰州受害群众出口恶气。抢愧地:“叶主任,我、我真的不能喝酒。”

  叶辉兴致特别好,酒酣耳热后,竟大拍马屁:“好个名满全省才女,李白醉酒诗百篇,哪有文人不会喝酒之理,才思妙论,不少是在酒后成章,切不可见外,我们只是按上级来人规定行事,并没越出半步。”

  叶辉一说,除韩良外,几个人欢叫轰闹,吵吵着劝酒,一时满屋乌烟瘴气。

  亚男无奈,在叶辉带头敬酒后,谁也不甘落后,一个个呼天戗地,躬脊蹶屁股的向她敬酒,应接不暇,亚男见是火候,早留心沙发距离,说了声:“我难受……”,一头“狠狠”地栽倒不远沙发上。

  众人惊呼之余,叶辉一怔:“还没喝几杯,这……”

  “女人酒量小。”另一个贪婪地边喝边说。

  韩良心中有数:“莫不是病了?”急让服务员电请医生,怎奈正是午饭时候,又是非常年代,没人接。

  叶辉向服务员:“坐车去叫个医生。”

  稍有一技之长的大夫,都赶到了“五、七”干校,不少是靠造反起家进去的,有几个女的,更与叶辉有*,床上功,被塞进医院,哪能担得重任?服务员恰恰抓来个当值的叶辉姘头,她见彰州头面人物围着个女的,一惊一乍,心知来头不小,装模作样听了下心脏,摸了下脉,酒刚下肚,心脏岂有不快之理,见面色不正常,出气短促,只怕出了意外,自己担责任,不如一推了之,于是说:“叶、叶主任,还是速送汇江医院,这病状,怕、怕到咱院也……”

  叶辉等众一听,慌了手脚,韩良乘机烧火:“我看,快按这位大夫说的办,既是赖主任派来的人,可不敢有个闪失,况,又是在酒局上,万一……”

  这句话还真提醒了叶辉:‘娘的,真他妈在酒局上出了事,赖青责骂不说,严忠告个刁状,吃不了兜着走。’当机立断:“马上派医院救护车,速送汇江。”他不放心,特派史组长和这位女医生陪同前往护送,听候病情。

  见彰州医院救护车疾驰而至,亚男走前已有交待,妇科范大夫急迎上去,忙作了“全面检查”,开门出来,严肃地:“谁是负责人?”

  别瞧这彰州办事组组长,平时威风八面,在彰州被人私下称作大内总管李莲英,也算个头面人物,此时见问,傻了眼,魂不守舍:“我,我是……”

  “是否让这位女同志喝多了酒,又摔了一跤?”范大夫逼问。

  “是,不过……”这位“李莲英”张口结舌,回答不上来。

  “你们是草菅人命,在犯罪。”范大夫毫不留情:“她的胎看来保不住了,送的还算及时,估计大人性命无忧。”不容质疑地:“签个字吧。”

  “李莲英”和叶辉有一脚的女医生听了,吓得直冒虚汗,谁也不想留下自己大名,尤其这位“大内总管”史组长,既作为“锦衣卫”为叶辉保驾护航功不可没,又有妹子当年揪斗肖冰时对叶辉“无私奉献”,红得发紫,已是在彰州脚一跺全城动的人物,如今情知事关人命,“吭吃”了半天,无奈自己是头儿,只好颤颤惊惊歪歪扭扭写上自己名字,交了住院费,在允诺后,忙离院而去。

  两人一走,亚男猛地坐起,兴奋地:“任你叶辉鬼,喝了姑奶奶洗脚水。”

  范大夫说:“不过,你得在院里住几天,赖青一伙贯用特务手段搞突袭,只怕你那位误会了……”

  亚男“咯咯”笑着:“他心知肚明,放心。我只好舒舒服服躺在这儿,过段太平日子,不过范姐,你电话通知我那口子来一趟。”

二十五 心怀淫邪   余震无意泄“天机” 巧用“道具”  亚男设计抓凶犯 112
亚男爱人把她上演的这幕荒唐剧汇报后,严忠也不由笑了:“好,这才叫四两扒千斤,亚男真是块料,赖青一伙筹划多时,被她略施小技,给砸了锅,为掩我耳目,怕还不敢张扬。”

  果不出严忠所料,赖青听了,捂盖子的同时,忙让余震千寻万觅,不达目的不罢休。稍有笔上功夫的秀才,都因“牛鬼蛇神”或站错队,投入“五、七”干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选来两个半瓶子醋,这些人打个小报告,写张大字报,大不了报导个豆腐块还勉强,真枪实刀拿出长篇宏论硬材料,可说是小毛驴拉汽车,不配。文章口号连篇,拼凑了不少《两报一刊》垃圾,拾了些旗手讲话牙慧,结果破瓶装旧醋,送到省报,如石深大海,气得赖青大光其火。为避风头,吓得叶辉连开会都装病不敢来,加上余震为向亚男献殷勤,几次来院探视,亚男再三嘱咐,万不可外传,若让她那口子闻到风,知她得而复失,盼子心切,不知闹成啥哩。

  赖青听了余震的吹风,更觉理亏,加上百事缠身,斗争惨烈,也只好偃旗息鼓,无暇再顾及“彰州奇迹”。

  亚男在医院住了段日子,外面已是刀光剑影,从报上看,大有黑云压城之势,心急如焚,再也躺不住了,爱人又给她带来个惊天消息,严忠几乎以车祸为由遇害,多亏权政委乾纲独断,让他用了个调包计,不然,早命丧黄泉。爱人压低声音:此案已清楚赖青、刁锋一手导演,只是云遮雾罩,还未能查出凶手,怕到时死不认账。绑架田光同志的直接幕后人,已铁证如山,系叶辉、陆文逊所为,严师长让告诫你,现在,与狼同居一穴,形势十分险恶,要提高百倍警惕,赖青仍视你为危险分子,甚至对你的怀疑从未放松,定慎之又慎,再不可一人横冲直撞。

  亚男对首长的关爱,十分动容,但不由一身身冒冷汗,看来,斗争已到白热化,亚男性格决定了她的胆识,嫉恶如仇:“我得走出去,‘与狼共舞’,也许,能尽到绵薄之力。”

  亚男抱着“虚弱”身子回到机关,处处感到,有种大战前紧迫和暴风雨来临沉闷与压抑,人们三三两两,或交头接耳,或来去匆匆,不清楚在谈些啥,忙些啥,没情没趣走进办公室,刚坐下,余震涎着个脸跟进来,自知理亏,没话找话说了阵,为博取她好感,讲起住院期间社会上轶闻,最后,不无解嘲地:“如今新鲜事物就是多,前天因事去向王闯主任请示,你猜咋着,市建公司一个司机竟向王闯逼宫要官,脸皮也够厚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要就给他呗,王闯手里还缺顶乌纱帽。”亚男心不在焉随口应着。

  “你讲的不无道理。”余震说:“已不是革委会初期,今非昔比,别人要官,都是满脸堆笑托人情,走门儿,他到好,大咧咧坐在桌上,一只脚踏着椅子,颐指气使,力逼王闯主任给官。”

  亚男一听,也来了兴趣:“怎么个逼法?”

  余震道:“他说,既完成任务,你许的愿就得兑现。

  “王闯道,你没完成,还好张口?

  “那人从桌上跳下来,蹦地三尺,摆出打架姿势,我没完成,是谁的责任?能怨我么,否则……

  “王闯忙求饶,别说了,宽限个时日研究下,再回你话,总行吧?

  “那人仍不依不饶,口气特大,你们敢过河拆桥,老子可不客气。扔下这么句,一摔门子,气乎乎走了。”

  “是啥任务,一个司机,口气还不小。”亚男说。

  “我也是这么想,他们互打哑谜,王闯平时那愣劲儿,隔往日,早祖宗八辈骂开了,甚至大打出手,对这人却似老鼠见了猫。”余震感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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