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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二黄原板〕“听谯楼打罢了二更鼓下……”那一段,但是“鼓下”改为“鼓梆”;谭派词是“悔不该把家属一旦抛下,悔不该弃县令抛却了乌纱”那两句,改为“悔不该在公堂听他的假话,悔不该随此贼奔走天涯”。这就是孙派的唱法了。后来她成名以后(拜余以前),在长城唱片公司灌了三张唱片,一张是《珠帘寨》,两张《捉放曹》,其中“行路”两面,“宿店”两面,当然是余派唱法了,也隐含更正以前自己老唱片唱法的含义。
孟小冬出名很早,十二岁就在无锡新世界登台了。十四岁时,在上海乾坤大剧场演出,因为扮相好,嗓子亮,颇受台下欢迎。合同期满,到星马一带南洋各地跑码头,回到上海,又出演于共舞台,仍具相当叫座力。不过,那时候戏路驳杂一点,剧艺也还没有成熟。
民国十四年(1925),孟小冬十八岁,北上赴北平深造,拜陈秀华为师,就矢志归工专学余派了。陈秀华是余派名教师,李少春也是从他开蒙的。孟小冬天资聪颖,悟性极强,可以说一点就透,进步很快。同时,遇见余叔岩演出时,必前往观摩,细心观察其身段、地方,注意念做、表情。民国十二年(1923)余叔岩自上海回来,一直到民国十七年(1928),这几年是余叔岩鼎盛时期,剧艺巅峰状态,而孟小冬在这几年,吸收了非常丰富的舞台经验,可以说是机会太好了。但是孟小冬学余得力最多的,却是得自孙老元。
孙佐臣,北平人,名光通,字佐臣,小名叫老元,而后来称他为佐臣的很少,竟以老元驰名了。他精于武术,善使花枪,所以又有个“花枪孙老”的外号。幼入德胜奎科班学老生,因为他身材魁梧,老师认为他适宜于靠把戏,于是又叫他兼习武生和武老生。不过,不到仓期,嗓子就坏了,于是改行学胡琴。
孟小冬剧艺管窥(2)
最早皮黄的托腔是用笛子,到了四喜班的王晓诏,才改用胡琴,但那时还是软弓胡琴,非腕力极强的人不能拉。后来有一位李四,创了硬弓胡琴,拉起来有力而易于讨好,这才算改进完善,流传迄今。李四的师弟贾东林,又称贾三,硬工胡琴很好,有两位弟子,一位是梅雨田(梅兰芳的伯父),一位就是孙佐臣。两个人一柔一刚,各有特长,无分轩轾。梅的胡琴善联,以稳妙取胜;孙的胡琴善断,以险奇见长。同时他的胳臂长,手又大,具有武术根底,所以手音响亮,不论“挥”、“打”、“揉”、“滑”,腕力、指法,俱臻上乘,有“胡琴圣手”的美誉。他十七岁就曾给大老板(程长庚)一度操琴,观众欢迎,程也赞许,认为是后起之秀,从此初露头角,就开始入清宫当差。他后来老生傍过谭鑫培、汪桂芬、孙菊仙;青衣傍过时小福、余紫云、陈德霖,托腔之热,一时无两。余叔岩在搭梅兰芳喜群社的时候,经陈德霖介绍,孙开始给余操琴,以后余叔岩在上海丹桂第一台和汉口演出,都是带孙老元去的,在汉口尤其大红,人称“全国第一琴”。他儿子孙葵林,绰号“小孙老”,能传其父琴艺,在天津很红,后来到了上海,就傍上麒麟童了。
孟小冬刚到北平,由董俊峰的哥哥,人称董二爷的给她吊嗓子,以后耳于孙老元大名,就请孙为她吊嗓、操琴。孙有一肚子的谭、余好腔,自然倾囊以授,孟对余的唱法能够得窥堂奥,充实自己,大部分得力于孙老元。后来到汉口演出,也是由孙随往,孙在当地是红底子,由是相得益彰,成绩非常美满。
在孟小冬抵达北平的时候,北平正是男女分演时期,也就是女演员不能与男演员同台,要由全体都是女演员组成的“坤班”才能演出。她首次出台,是搭永盛社坤班,于十四年农历闰四月十五日(1925年6月5日),在前门外大栅栏三庆园夜戏演出,与赵碧云合演《探母回令》。以后就搭崇雅社坤班,在城南游艺园演出了。同年12月9日(农历十月二十四日)夜戏,曾演出《探母回令》,饰公主的是任绛仙,也是当时名坤伶。转年(十五年,1926年)又搭庆麟社,也是坤班,在三月十七日(农历二月初四日),香厂新明大戏院日场演出《击鼓骂曹》,后来成为四大坤旦之首的雪艳琴,在她前面唱《六月雪》。其他还有演出纪录,不必备载。不过有一点需要特别提出的,就是当时北平名角如林,戏班有十几个,在杨小楼、余叔岩、高庆奎、马连良、言菊朋、王又宸、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朱琴心、小翠花这些大牌名伶的竞争下,孟小冬以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女老生,居然能独当一面,以唱大轴的头牌身分出现,而具有相当号召力,就可见已经是剧艺不凡,很露头角了。
一度息影辍演,复出以后,在民国二十一年(1932)到二十七年(1938)拜余以前,常川在北平演出,不过一年也演不了十场戏。其间,也偶尔到天津、上海,或其他大码头演个短期。那时候已恢复男女合演,她就自己成班,青衣用李慧琴(卢太夫人李桂芬的弟媳、卢燕的舅母),武生是周瑞安,花脸用过侯喜瑞、马连昆、李春恒、裘盛戎、王泉奎。小生姜妙香,丑角有慈瑞泉、贾多才、李四广、慈少泉。二旦前后有魏莲芳、小桂花、张蝶芬。里子老生鲍吉祥、札金奎。老旦李多奎、徐霖甫。演出的地点,经常在东安市场吉祥戏院。这个时期常唱的戏有《武家坡》、《御碑亭》、《捉放曹》、《奇冤报》、《珠帘寨》、《空城计》、《击鼓骂曹》、《四郎探母》。
孟小冬剧艺管窥(3)
民国二十七年(1938)拜余以后,就偶在西长安街新新戏院演出了,除了大家熟知的《洪羊洞》和《搜孤救孤》以外,还有《黄金台》、《盗宗卷》等小戏。
最后一次演出,是民国三十六年(1947)秋,在上海杜寿义演的两场《搜孤救孤》,自此以后,就谢绝舞台,以迄逝世了。
二、一般剧艺
扮相 一位演员给观众的第一印象,便是扮相。孟小冬生得明眸隆准,扮须生虽然挂上髯口(胡子),让人看来剑眉星目,端庄儒雅,先予人以好感。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恐怕一般人都不容易觉察到,就是李少春、孟小冬拜余叔岩以后再演出时,连扮相都像余叔岩了。因为笔者看过李、孟拜余以前的演出多次,加以细心比较才发现的。原来余叔岩有他自己一套扮戏方法:在脸上抹彩(搽胭脂)以后,用一把热毛巾往脸上一敷,这样把彩就吸进皮肤去了,脸上显得柔而润。同时对于勒头的部位,吊眉的方法也有一套心得,全教给两位爱徒了。因此李、孟二人,在扮相上和老师也有虎贲中郎之似。
台风 所谓台风,就是这位演员在台上,是否能拢住观众的神,使观众对他注意,也就是一般人所谓的仪态。举程砚秋为例,第一次看他戏的人,觉得怎么这位旦角膀大腰圆,是个庞然大物哇!但是你看他出场一两次以后,便被他的曼妙身段所吸引,觉得他是妇人了。再举裘盛戎为例,他生得瘦小枯干,但是他上得台去,从脸谱、台步、功架、身段上,你会慑服于他的气势,觉得这个舞台对于他都嫌太小,他的确是个大人物。这就是台风。戏迷们常可以鉴定某人有台风,是个角儿;而某人没有台风,绝不会唱红了。孟小冬的台风呢,“温文儒雅,俊逸潇洒”八个字可以包括,使人有“与君子交,怡怡如也”的感觉。
唱工 梨园行有句话,“嗓子是本钱”,“唱”戏,“唱”戏,没有好嗓子怎么能唱呢?孟小冬得天独厚的地方,便是她有一副好嗓子。五音俱全,四声俱备,膛音宽厚,最难得的没有雌音,这是千千万万人里难得一见的,在女须生地界,不敢说后无来者,至少可说前无古人。拜余以后,又练出沙音来,更臻完善。老生唱工,有时因为剧情的需要,要有沙音,并非嗓子亮而冲就是好。谭富英倒是嗓子真痛快,其奈无韵味何,这就不值钱了。
孟小冬的唱工,除了因有嗓子,可以任意发挥,无往不利以外;最宝贵的,是她唱得考究,不论上板的、散的,大段儿的,或只有两句,她都搏狮搏兔,俱用全力。对于唱工持这种郑重而认真态度的人,梨园界中只有两位,一位是余叔岩,一位就是孟小冬了。
对于〔慢板〕、〔原板〕的唱法,因为规模俱在,且有许多名伶唱片作为典范,一般演员都循规蹈矩,不敢逾越;对于〔摇板〕、〔散板〕,往往都敷衍了事,一表而过了。岂不知,这没有板的散的,却最难唱,因为〔摇板〕、〔散板〕唱工的设计,就为剧中人抒情之用,如果一表而过,岂不麻木不仁,无情可抒,而大失其原来设计的原意了吗?有一次一起看戏,笔者曾对邱南生兄言:“要听一个演员的唱,不论是生是旦,如果他对〔散板〕、〔摇板〕,肯斟字酌句,刻意求工,考究细腻,而时常落彩,这个演员便是角儿了;如果非是,这个人一辈子也红不起来。此系弟多年听戏经验,历试不爽。”邱兄亦颇以为然。环顾过去诸大名伶,对于〔摇板〕、〔散板〕注意唱的,也就是梅兰芳、程砚秋、马连良、郝寿臣诸人而已,但是都不到百分之百的考究。唯有余叔岩、孟小冬二人,对唱工是一句不苟、一字不苟的。因此,他们师徒二位,唱戏也就特别费神费力,唱一出戏的精力,够别人唱三出戏的(别人不肯这么傻干)。而也就因此,他们二位不耐久演常唱,时演时辍,休息多于登台者,也就是这个原因。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孟小冬剧艺管窥(4)
念白 梨园界有句话,“千斤话白四两唱”,也就是说,念白比唱重要多了。念白的要求,需字眼发音正确,咬字清楚,大段儿要抑扬顿挫,疾徐有致,短句也要有气氛,含感情。对于这些条件,孟小冬都能做到。
做表 所谓做表,就是做派、表情。做派包括小动作和身段、台步;表情则是眼神,脸上要有戏。主要在先了解剧中人的个性,加以把握、刻画,要不愠、不火、不粘、不脱,才能恰到好处,妙造自然。孟小冬对于做表方面,有深厚精湛的修养,下文当举例说明。
武功 这是孟小冬全盘剧艺中,较弱的一环。她固然出身梨园世家,若祖若父全擅长武功,小时候也练过功,究因没有坐过科,缺乏基本武功的训练。所以她《探母》被擒没有吊毛儿(票友出身如王又宸、奚啸伯也没有)。《定军山》、《战太平》她和李少春一同从余叔岩那儿学的,论唱上,她比李少春还有火候儿;只是可以给人说,却不能在台上唱,就因为不擅开打的关系。但是她的《珠帘寨》,后面“收威”部分要扎靠了,她却不论起霸,对刀、耍刀花,全都头头是道,自然边式。当然不如谭富英身手矫健了,而却仍在水准以上,这也许是她对此剧特别有兴趣,而下苦功练过的关系。
总之,孟小冬的全盘剧艺,不论唱、念、做、打、扮相、台风,俱臻上乘,在男须生中有她这种造诣的都罕见,何况女流,实在称得起是一位菊坛瑰宝。
三、名剧简介
《盗宗卷》 在谈这出戏以前,先要谈谈余叔岩的戏路。余叔岩是谭鑫培的传人,谭的拿手戏如《卖马》、《碰碑》、《探母》、《捉放》、《洪羊洞》、《奇冤报》等,他自然都很拿手了;但他自认为得意,而且很喜欢演的,却是一些兼重做念而不只重唱的戏。如《盗宗卷》、《天雷报》、《铁莲花》、《状元谱》、《一捧雪》等。民国九年(1920),余叔岩初次到上海,在丹桂第一台演唱,他最红的戏就是《铁莲花》(又名《扫雪打碗》,唱全了贴《生死板》),每逢星期日,非贴这出戏不满座。民国十七年(1928),杨小楼、余叔岩第三次合作,在开明戏院长期演出,两个人互演大轴。余叔岩演全本《一捧雪》,自“搜杯”到“审头”,他饰前莫成,后陆炳。杨小楼同场演《艳阳楼》,这是他的拿手好戏,都让余的《一捧雪》演大轴,其名贵就可知了。《盗宗卷》也是余叔岩拿手杰作之一,晚年息影以后,在萧振瀛(时为北平市长)家堂会,还演了一次。一般近人只知《铁莲花》、《一捧雪》、《盗宗卷》这些重做的戏是马派戏,岂不知马连良这些戏都是宗余的。孟小冬的《盗宗卷》是拜余以后得自老师的,曾在新新戏院演出,她饰张苍,鲍吉祥的陈平。唱工不必说了,余派法乳。在做表上,虽与陈平开玩笑,却保持大臣身分,自然而得体(马连良此戏,就稍嫌油滑一点)。持刀打算自刎,又抛刀于地那个金鸡独立的身段,挺拔而边式,叹为观止。她演此剧那晚,马连良特地去观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