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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白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冷注视着。沈涟澜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心虚，急于应付，草草给了一叠银票哄她快走，现在不方便，你快走，有事以后商量。
女子被推出了门外，还在吵吵嚷嚷，沈涟澜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他的表情略有紧张，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解释。楚白裳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睡觉。她甚至听到沈涟澜偷偷在她身后松了一口气。
楚白裳听到了，只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她好歹也是聪明人：到了这个地步，她撒泼打闹也没有用，谨防弄烦了他，把自己搞成了那个被赶出门外的可怜女人。
何时在这情爱中，她就败下阵来，再无底线可言？她忽然感到自己命如稻草，原来与以明身边她所认为的寻常女子无异。
爱不是如此。至少她需要的不是如此。但这希望是劫难。她无可奈何。
如此如此，似乎知道了楚白裳的忍让，沈涟澜渐渐肆无忌惮起来，经常会带一些女人来，又会一个又一个的打发走。楚白裳见多了，麻木了。竟然开始有一种胜利感，至少她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她是主人。何时她已变成这样？
世事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楚白裳想想便觉得与沈涟澜的维系实在已经荒唐破碎。可是她却不愿意去寻找另一条路。
明明路的那一头，有个温柔善良，爱她疼的男人在等她，他有俊美的容颜，还有个诗般的名字，他叫孟凌画。
她幽暗地说了寻常小女子的话：澜哥哥，你不要离弃我。不要离弃我。
沈涟澜脸上泛起笑容，他说，我不会。因为要走的必定是你。
后来又有一段时间，沈涟澜没有回家。楚白裳买茶时看到了他的马车。便跟在马车后，一路寻到了一个偏远的院落。马车果然停在院外。
楚白裳推开门，院门没锁。她进了正屋敲门，沈涟澜穿着里衣开门。楚白裳看到一个女子懒洋洋睡在床上，轻轻哼了一声，扯上被子盖住身体。
“澜哥哥，跟我回家吧。”楚白裳没想到自己的声音那样的平静。
沈涟澜神情慌张，不停地挤眼色给她，低声哄道：这个女人我追了好久马上就要到手了，……别闹了，你先回去，快走，我怕你生气起来又惹祸生事……
他应该是想起了上次抓奸在床，楚白裳提了刀砍人的事，渐渐就压下门来，想要关上。
顿觉这场景万般熟悉……这莫非成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往都是站在院子的廊下，看着沈涟澜把一个又一个女人打发出去。而今终于还是轮到了自己。
楚白裳闭了闭眼，静静的转身，好累。她还是忍不住泪落如雨。
慢慢离开。
万千人都在试图挤进你的生命里，头破血流，唯独我在极力退却，我想大概你会因此多记认我一些。这就够了。
此后，你过你的，我过我过，各不相干。
一晃冬天到了，这几日，沈涟澜没有出门，都守在家里，而且对她突然好了起来。冬至的那天，沈涟澜大备宴席，请了一个重要的客人。
127。三卷 只要江山不要美人…一百二十六 回忆又如何
楚白裳穿上沈涟澜为她新买的白绒披挂，走到客厅的时候，见到了这个重要的客人。沈涟澜高兴的说：“白裳，这位便是端王凤倾墨。”
凤倾墨看她的眼神直接而狂热，只一瞬间，楚白裳便明白沈涟澜为什么会安排这次宴会。为什么会对她突然好了起来，她的心似乎不知道痛了，只是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沈涟澜，犹如看着一个陌生人，那么的哀伤。
果然，没多久，沈涟澜便应下了凤倾墨的提亲，答应春暖花开的时候，楚白裳会嫁入端王府。看着一脸笑容送走媒人的沈涟澜，楚白裳泪流满面，她站在萧瑟的冬风里，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脑中百转千回。她所有的生活都变的没了意义，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沈涟澜做主安排，在桃花盛开的三月，嫁给了凤倾墨，做了端王妃。
婚后的日子枯如止水，日复一日，终于端王在沈涟澜的帮助下，带着二十万人马进军晤城。大军势如破竹，晤城已被占领。
王宫内，皇帝凤倾堂与沈涟澜持剑相搏。凤倾墨握着楚白裳的手，静静的站在一旁。凤倾墨的眼中的野心与势在必得。
而楚白裳的眼中，是死寂。
沈涟澜将凤倾堂踩在脚下，狂妄的大笑。忽然大殿的一个角落，白光一闪，一支箭疾射而来。
楚白裳不知为何，挡在了沈涟澜的面前。
她听到利刃刺进身体的声音，看向沈涟澜惊恐万状的抱住自己，不断的在说些什么。而她却有种解脱的快意。
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她舒了一口气，只说了两个字，“好累。”然后便闭上了眼睛。即便那样的恨他，仍然牵挂他。为了他碎了心，哀痛一辈子，可最后还是选择了为他而死。
唯独我在极力退却，我想大概你会因此多记认我一些。这就够了。
“你即便让她恢复了记忆又如何呢？你当初那样伤她的心，你以为她恢复了记忆还会爱你吗？她只会更恨你！！”
“不会的！白裳心里只有我！！她为了我嫁给端王，为了我抛弃父亲！”沈涟澜声音有丝愤怒。
“可是你却一次一次的伤害她！你带这么女人回家，你和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欢爱，甚至当着她的面让她无地自容！你配不上她！她对你早就心死了！”
“孟凌画！你不要信口雌黄！你只是嫉妒我！无论我怎么对她，白裳的心里只有我。她没有接受你！即便我伤她了又怎样，你再对她好又怎么样，只要我哄哄她，她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甚至为了我而死！你得到了什么？她是为我死的，你在她心里根本没一丝地位！你是个可怜虫！”
“我是没有得到她，可我不后悔！我对她始终如一！我没有伤她的心！”孟凌画的声音非常的平稳，甚至带了丝回忆。
“我做错了什么？为了给父亲洗冤，我殚精竭虑，求了多少人，吃了多少白眼！甚至为了得到各官员的支持，得到一丝有用的消息，我不惜出卖肉体，哄骗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你以为我愿意陪她们上床，陪她们演戏？我也不过是为了大计，我也在付出，在隐忍！你知道吗？”
“因为你利用了女人上位，所以对自己做过的事深已为耻。你建立了风凉阁，就是要所有的男人和你一样，被女人玩弄，只不过是为了寻求一点自尊而已！”
“是的！我收没了你的家产，把你扔进风凉阁，就是让你尝尝我的痛苦！！不过我给了你一个染妆啊！她的容貌和白裳有七层相似，我让你夙愿已偿，你应该感谢我！”
孟凌画苦笑道：“其实我知道，她在骗我。我根本没和她有过肌肤之亲。她那杯茶水虽然迷昏了我，我却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我知道她在骗我，可我甘愿被她骗。我把她当成白裳，我这余生还有什么可盼可等的。我已然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她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而己。不过，也失去了。你杀了她。你看着她和白裳相似的脸，你可真下的去手！”
“哼我原本以为你会很喜欢她，所以杀了她让你痛不欲生，没想到你也是做戏给我看！孟凌画，你外表看起来温和善良，其实也会骗人啊。”
“行了，行了，你们说这些我一点不想听。沈涟澜，你倒是说说，烬雪到底什么时候醒。这都多少天了。”这这声音懒洋洋的又带了丝担忧，是玉伽颜。
“巫师说就今天。可是怎么还没醒？”沈涟澜走到床前，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
“我醒了。”江烬雪淡淡的开口。她翻身坐起，伸了伸懒腰：“好饿！”
沈涟澜看到她醒了，眼睛一亮，急切的扑上前，双手按住她的肩狂喜道；“白裳！！”江烬雪淡淡的看着他，将他的双手拂开，下床脱鞋，道；“请叫我烬雪。”
“什么？”沈涟澜错愕的看着她；‘‘“你没有恢复记忆？巫师骗我？”
江烬雪翻翻白眼：“没有恢复记忆你会如何？再杀我一次找新的巫师重来一次？”
沈涟澜点头，颇有些气恼：“不止一次，十次，一百次，直到唤醒你的记忆为止！否则我绝不罢休！”
江烬雪哦了一声，看向他：“你真是无理取闹。”说着转向玉伽颜：“玉伽颜，我有件跟你商量。”说着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玉伽颜跟着出门，便关切的问：“你怎么样？胸口还疼不疼？有没有想起过去？”江烬雪点头：“我就是想说这个。我有个主意。你姐姐不是要进宫吗？我想起过去了。我把和凤倾墨相处的所有细节都告诉她。让她假扮复苏的楚白裳进宫，凤倾墨一定会珍爱她的。”
“这……你……真的？想起以往了？”玉伽颜睁大了眼睛。
江烬雪点头：“是的。”
玉伽颜打量她：“可你的表情太过正常了。”
江烬雪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是个记忆，想起来又如何？我还是我。楚白裳死了就是死了。我是江烬雪。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我记得凤倾墨是十分喜欢楚白裳的。现在应该也不会忘情。”
玉伽颜沉吟片刻；“只怕皇上若是知道我们骗他？”
江烬雪摇头；“知道这事的，是你，我，孟凌画和沈涟澜。谁会说出去？”
玉伽颜点头：“有道理。我回去和姐姐商量一下。那你现在怎么办？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江烬雪道：“我暂时还不能乱跑。我怕凤倾墨会派人找我，我不想回宫里。你放心吧，沈涟澜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还是先忙正事，回去吧。”
玉伽颜点头：“那我回去了，明天就会回来。”
江烬雪看着他走远了，便对屋里唤了一声；“行了，出来吧。我们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沈涟澜和孟凌画先后走出来，表情复杂的看着她；“你真想起来了？”
江烬雪点头；“是的。”
沈涟澜难以接受的说：“可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江烬雪看着他，透过现在的他看到了过去的他，小小的出了神，但很快又回复精神，淡淡一笑：“难道要我守着以往，不过日子了？以前的事情随着楚白裳的死都消逝了。不管有没有过去，楚白裳毕竟就是死了。我是江烬雪，而且以后也是江烬雪。”
“不……不是这样的？”沈涟澜有些无措的抓住她的肩，猛的摇晃她：“你回复了记忆应该会重新爱上我的，你是爱我的！！！是我的！！”
128。三卷 只要江山不要美人…一百二十七 玉伽玥是美人
江烬雪平静的看着他：“我曾经那样的深爱你又如何？再高的爱也被你一刀一刀的割平了。我对你的爱随着最后那一死全部消逝了。现在我对你没有爱也没有恨。最大程度也只能是做朋友。”
“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明白！我对那些女人是没有感情的，我只是想得到她们的消息，得到她们背后的势力。我为了为父洗冤不得不相助端王。他一即位便恢复了我家的清白，而且我继任了承相。我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并没有怪过你。你做的一切我从来没有过问，更没有阻止。那是你的选择，我尊重。我对你一直有亏欠，是我父亲陷害了你沈家，你怎么对我，我都不后悔。可我后来不再爱你了，现在也不爱了，请你也尊重我。”
“不，不会的！！”沈涟澜松开她的肩，难过的捂着头，后退两步：“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那样冷淡！我伤势好后，失去了一些记记忆力。我只记得喝了你的茶水便中了迷药，以后的我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一直以为你背叛了我！就是因为我认定你背叛我，所以我才对你那样残忍！我也后悔的。”
他一脸的期盼：“后来你死在我怀里，我所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我后悔了，你为了我抛弃了父亲，有家不能回，受了很多苦，我那时才知道自己错怪你了！！我那就时后悔的要杀了自己，对不起。白裳，我真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我以为你背叛我，所以我才想折磨你，报复你的！我知道错了，你给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江烬雪看着他悲切的眼神，轻轻摇头：“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我，确实不再爱你了。”
“不，不，你是爱我的！”沈涟澜突然又疯狂的上前捏住江烬雪的喉咙：“你说，你说，你是爱我的！你说！！否则我掐死你！！”
江烬雪看着他狠戾却又悲切入骨的眼睛，淡淡的开口：“不，我不爱你，不爱你了……”
沈涟澜手下捏紧，一滴眼泪滑了下来：“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