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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往事·Réviviscence d’un Souvenir de Paris-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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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没什么。”纳夫塔利低头喝酒。
  吉布森打着嗝笑着问纳夫塔利:“你想画那个男孩儿吗?”因为纳夫塔利曾经的辩白,吉布森仍旧认为他喜欢看男人的原因只是单纯地为了画画。毕竟吉布森曾十分激烈地表示如果他身边有那样莫名嗜好的人,他会毫不犹豫用自己村庄里的方式对付他们——也就是用石头把他们砸死。
  纳夫塔利不禁感激自己当初的机敏,松了口气。他放下酒杯,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艾德里安——艾德里安正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着——说:“我见过他那样的眼睛,在战场上。”
  吉布森笑着点头,毫不掩饰他的双下巴:“是哪位有钱的军官少爷?”
  纳夫塔利摇头说:“是个孩子的眼睛。”
  吉布森这才正经下来。
  纳夫塔利斟上酒,一边抿着一边回忆起来:“是在库斯托扎的一个村庄,我们从那儿撤退,我掉队了。有一个孩子被压在房梁下。他大概四五岁,满脸都是泪和汗水……”纳夫塔利皱起眉头,低低地说,嘴鼻间微卷的胡须抖动着,“他说:‘先生,请救救我。’然而我看到他的下肢已经被砸碎了。我不可能救得了他。
  “我帮他理好眼睛边的头发,替他擦了眼泪。等他看向我,我就对他说:‘好。’
  “这时,吉布森先生就过来叫我离去。”
  “就是你给我说过的那个和我同姓的吉布森。”
  “对,就是那个吉布森。”
  “你为什么要骗他?”
  纳夫塔利没有答话。两人沉默一会儿,吉布森看着艾德里安的方向疑惑道:“但是他的眼神那么悲壮?”
  “不,不是,”纳夫塔利再次在人群中搜索艾德里安,但他早就不见了。纳夫塔利只能放弃了寻找,有个折的眉毛低垂下来,“你想想,他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
  吉布森在心里说:“那也可以是悲壮嘛。”他早就习惯了纳夫塔利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说话方式——艺术家不就是这样嘛,他想。“总之你想画那个男孩儿吧?”吉布森还是喜欢简单明了的对话。
  纳夫塔利点头问:“你知道他吗?”吉布森摇头。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他是谁,因为第二天,纳夫塔利上街时碰见了昨晚的宾客,他们告诉纳夫塔利:“您昨晚真不该那么早就退场,德尼少爷为了维护您的画在卡尼尔伯爵家和小吉拉尔狠狠吵了一架。哦,对了,您不知道德尼。也难怪了,他连参加宴会都那么不加修饰,又穿着那么一副不起眼的装束——不是我说,如果他像罗塞尔少爷(也就是凯恩)那样英俊的话,那他还是有朴实的资本的。可惜他们全家人都从他外祖父那里继承了不起眼的棕色。他又那么病弱,一点也不善社交言辞,世上要是多几个小罗塞尔那样活泼可爱的青年人该多好!” 
  自从我遇见了纳夫塔利的战友,就再也无法按捺自己的好奇了。那时凯恩还没有向我吐露他莫名其妙的怀疑,我就趁着某一天凯恩没有拉我去蒙马特酒馆跟踪茱莉亚时,凭借关系去美院转了转——那个纳夫塔利、西蒙、杜兰都留下过足迹的地方。
  七月末黄昏的阳光像春天一样用同样的角度丈量着排排规整的屋顶烟囱,只是更为炙热和沉默。教学楼在视野里缩小成精心砌成的积木,有两个学生背着画具争论着从我身旁走过。其中有一个很英俊潇洒,留着三撇胡子短发散乱,解开的衣领上有一股颜料的味道。我觉得他一定很有见解,说不定就是最近大红大紫的某位新人物,我很想结交他。可惜从走来到消失他也没看我一眼,我也没敢腆着我的肥大肚上前搭话。 
  “杰拉德!”
  “什么?”杰拉德转过头去,一记拳头就把他打倒在地。
  纳夫塔利至今还记得,代替杰拉德那张长着金色毛发的尖脸的,是一个顶着云团般蓬松的棕卷发、堇青石般淡蓝双眸的年轻人——如果纳夫塔利是文学家,他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形容。
  年轻人按着杰拉德的头,冲纳夫塔利一笑;而被他按坐在地上的杰拉德挣扎着撞到了他,他又忽然改变了那种爽朗的笑容,怪声怪气地朝杰拉德笑道:“噢,你真色!”
  杰拉德挣扎着站起,拉正他绸缎的领结,赶忙整理好被按乱的头发,一边气愤地往喷泉边上走,一边回头吼道:“给我等着,西蒙!”
  西蒙拉长了脖子喊:“你早点来!夜晚很短——暂!”跟在西蒙身后的人一阵哄笑。
  说完这句,他终于面向了一直愣在一旁的纳夫塔利。他一笑,眉尾打的弯低垂下来,像天堂鸟温柔的尾羽。然而如一场疾风骤雨,来得快也去得快,下一个瞬间,那仿佛填在白色大理石雕塑上的眼睛突然睁大,惊恐地盯着纳夫塔利身后。
  “快跑!”一群人掉头就跑,落在后面的西蒙转身一看,纳夫塔利还背着画板愣愣地站在那儿。他半张开嘴,纳夫塔利想起刚才他笑时嘴角像花瓣弧度般的勾;他皱起眉头朝纳夫塔利招手,纳夫塔利还在出神,忽然背后就被人一顶:“嘿!”学监那张粗鄙的脸立马占据了纳夫塔利的整个视野。
  西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起眉毛,苦笑着摊手。
  纳夫塔利从没见过像西蒙这样美丽的人,除了在画中。
作者有话要说:  

  ☆、阿隆?西蒙

  “你为什么不跑?”被数落后已近黄昏,垂头丧气地两人从学监办公室出来,西蒙问纳夫塔利道。
  “你为什么不跑?”纳夫塔利反问。
  西蒙看着纳夫塔利,皱着眉头无奈地笑笑,耸耸肩。
  两人走下楼梯,纳夫塔利说:“谢谢。”
  “为什么你就那样让杰拉德羞辱你?”
  纳夫塔利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歧视。
  一年来,这个有种族洁癖的贵族少爷处处与纳夫塔利为难。来到美院的第一天,他排在队伍中等画室老师浏览自己的画作时,就感到了杰拉德的敌意。杰拉德向他前面的一排人问好,伸出的手唯独在纳夫塔利面前停住了。纳夫塔利只责怪自己当时不应抱着天真的幻想,转过头去期待那群互相问候的陌生人也能接纳自己。
  拜他所赐,纳夫塔利习惯了一个人缩在画室角落里默默地啃黑面包,看着那些同学一边说着些他听不懂的法语单词一边把画具一寸寸挤到自己的角落来。老师的意思是:“他们马上要期末考试了,需要更多的空间。当然啦,真正有天赋的人都比较不拘小节(不就是一两寸地嘛,一般谁会去在意呢)。”
  “像他那样的种族主义者就该被送回家。”西蒙说。
  纳夫塔利看着地上红蓝相间的方块边走边点头。
  “我是说,你的衬衫扣错着了并不是你的种族的错。你明白吗,纳夫塔利?你为什么要把扣子扣错?哦,我懂,我懂,那是艺术。”西蒙一边伸手摸着走廊边的浮雕,一边自顾自地说。
  “早上……太着急了。”纳夫塔利窘迫道。他以为这位好心地打抱不平的同学会善良地避开这件事。
  “——纳夫塔利,你真是个天才!”西蒙忽然停下来一把抱住纳夫塔利,纳夫塔利当时还不明白他那句话和这个举动的意思。
  不过第二天,他在走廊上又遇见西蒙时就懂了:西蒙把他的衬衫错着扣,洋洋得意地靠在柱子上和众人打招呼。纳夫塔利一边悄悄退回去一边听到西蒙向大家大声说道:“这是艺术!……嘿,纳夫塔利!纳夫塔利?”
  纳夫塔利以前就知道西蒙这号人物,他因为私生活混乱、疯癫的举止而在整个拉丁区扬名。而纳夫塔利越了解他,越明白他的迷人之处。
  西蒙的那帮子弟兄已经习惯了对他们爱慕的女孩儿吼:“什么?你喜欢西蒙?他不过是个傻子!疯子!娘娘腔!”他每天下了早晨的课,总会在走廊里冲着某哥们儿一边伸着兰花指,一边娇声问:“嘿~你今天身体有没有很柔软呀?”一般得到的回复都是:“去你妈的!”虽然他们知道这正是西蒙想听到的,从他笑倒在地的模样就知道了。
  有一次纳夫塔利和西蒙正走到那棵白皮松下,另一个纳夫塔利叫不出名字的、裹着厚秋衣的西蒙的朋友忽然走上来给西蒙讲述他失恋的伤心事:“我去她的家里了,没想到她的父亲这么严厉,我们的婚事也告吹了。”
  “就是之前你说过的那个普鲁士女孩儿?”
  “嗯。”
  “她怎么那么没眼光呢?你到底在她家遇到了什么呀?”
  “我把一切都做得很体面了!但没想到她父亲心眼那么小!”
  “哦,这样啊,确实有这种心眼小的人,说一句话他们就会往心里去……诶,你到底说了什么呀?”
  那朋友带着哭腔道:“我就说虽然我们法普两国的政府间有过战争,都杀了对方很多同胞,但我们还是应该不计前嫌,忘了那些不愉快,世代友好。” 
  “哦——是呢……”西蒙那张原本充满悲伤的安慰的脸因为憋笑而皱成一团。
  纳夫塔利看着他纠结的表情不由得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西蒙!这不好笑!”那朋友愤怒道。
  “你笑什么,纳夫塔利!这不好笑!”西蒙一边笑着推攘纳夫塔利一边怒斥道。
  “嘿!”纳夫塔利感到很无辜。 
  不仅对朋友,对爱情他也是一副举重若轻的态度。他常带着纳夫塔利等一群人上酒馆(这一群人间就有杜兰)。按理说他应该吸取教训了,因为酒馆里埋伏着他众多的老情人,就纳夫塔利见过的最厉害的一次,两个漂亮女孩儿为了他把对方撕扯成了一堆薄纱条。那种时候西蒙总会赶紧上去劝解两人,但正如同他安慰那位失恋的友人一样,纳夫塔利感到西蒙心里其实对他们漠不关心。
  “嗨,别打啦!哎哟,哈哈哈……你的脸好像睡肿了一样!”
  最终,姑娘们总是哭着吼叫道:“阿隆西蒙!你除了一张脸根本一无是处!”
  那时的西蒙只是冷冷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等她们说完。
  他还在不停地制造新的情人。他住在佩兰夫人在布洛捏给他买的小木屋里。有些时候佩兰夫人并不来,西蒙就会带别的姑娘回去。毕竟那儿离黑森林那么近。
  纳夫塔利也曾就佩兰夫人的问题问过西蒙,西蒙说:“纳夫塔利,你不知道,露娜(佩兰夫人)是个可怜的女人。他的丈夫甚至爱那些印象派的艺术品更胜于她。”
  第二年春天,西蒙把纳夫塔利介绍给了佩兰夫人画像(那段时间纳夫塔利也确实很缺钱),“她会喜欢你的画的”。
  纳夫塔利感激西蒙,但又为两人的放荡伤透脑筋:他们总是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有天,纳夫塔利守时到了西蒙的小屋,正好撞见一丝不挂的两人。纳夫塔利悄悄地想不惊动他们,从房里出来的西蒙还是嬉皮笑脸地问纳夫塔利道:“你干嘛偷看我呀,纳夫塔利?” 
  西蒙当时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因为笑容的弧度而被睫毛覆盖,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你也去找个情人呀,不然只是上课也太寂寞了。”
  “上课就够了。”纳夫塔利小声说。
  西蒙可能不知道纳夫塔利没有情人正是因为他:虽然他对朋友总是一副游戏的态度,却又会为他们挺身而出,就像那天在走廊上,他给了杰拉德一拳,又对纳夫塔利露出了天使般无瑕的微笑。
  也因为他平时总是嘻嘻哈哈,却又偶尔露出悲伤,就像那天被那两位姑娘吼了之后,冷淡的西蒙不再等待其他同伴叫上纳夫塔利从酒馆出来,两人坐在小巷里夏日温热的台阶上,默默地喝着酒一直沉默,最后他靠在纳夫塔利肩上哭着说:“只有露娜能理解我——我和她同命相怜!”
  纳夫塔利没法用面对杰拉德时的安之若素去面对西蒙,特别是当西蒙在学校走廊里默默笑着帮他把卷在衣服里的衣领翻好后——他发现他们都是他的敌人,一个想要消灭他,一个已经控制了他。
  如果现在纳夫塔利窗台上的那只蜘蛛,也曾在他在美院求学时驻扎过他的窗台的话,也许它就不会埋怨邀请纳夫塔利去自己家中做客,并送给他一束黄色鸢尾花的艾德里安了——因为这时的场景简直就是那时的翻版:
  一开始,纳夫塔利推开窗,希望风能透进来;一会儿,他又关上窗,因为风总让他吃到自己的头发;后来,他又愤怒地打开窗,不明白为何春日的屋里这么燥热;最后,他砰地关上窗(这也直接震碎了蜘蛛还期冀能修补的网),并大骂了街对面叫卖堇烟草的老头。
  蜘蛛希望他能安分守己地画画。可是自从那个叫艾德里安的黄毛小子来过他的画室之后,他就没什么画画的心思了,而它也就没得过什么清净。只是这个状况在那封邀请函和那束鸢尾花到来后愈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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