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鹨苫罄蠢病
黄墨斗说:“谢区长,我想呀,我们竹浪村的大跃进工作是要大大加强啦,不能落后于四邻八乡,也不能拖我们溪口区的后腿呀。我已经计划好啦。竹浪村的大跃进工作要力争上游。等到打死了老虎,我们就全面上马,大炼钢铁啦。”
谢区长这下子吃惊不小,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把鼻哥上的两片玻璃拿下来,用自己的衣角擦了擦再戴上,看清楚啦,面前这个慷慨陈辞的人确实是黄墨斗村长。
“谢区长,我的计划是,第一、先派黄铁锤做土高炉用的风箱,打铁佬很有经验,炼铁他也在行;
第二、派黄山狗负责烧炭工作。猎户除了打猎,也常常在山中烧炭,也是很有经验的;
第三、派黄猪哥负责收集废旧钢铁,他常在四邻八乡赶猪公,知道哪里有废钢铁,哪里没有废钢铁;
让猪嫂和水秀做炼钢铁队的煮饭工作,保证大家不饿肚子。”
“好,好。”谢区长不住地点头称赞。
“谢先生,我有一个请求,伐木队上婆髻山的时候,我要带人跟着去。砍一棵树,我要补种两棵树苗啦。”
“好,好啊。”谢区长点头嘉许。这本来就是谢恒福心里想要做的事啊,没有想到,难题迎刃而解啦。看来啊,群众工作并不难做,而是很好做嘛。
最后一只华南虎 第七章(1)
1.
嫦娥姐的腰身日日见长,已经粗得像个水桶,一副着仔乸的模样。
云追月,月逐云。不知是谁在追逐,谁在被逐。一天天过去啦,人虎相持着,僵持着。相持难下,僵持难破。
张东北每天单车奔驰在竹浪溪大路上,援兵还是没有来。各区的大跃进工作很忙很紧张,一时抽调不出人手。王县长一条条指示,一道道督战令,要求溪口区依靠自己的力量,打赢这场伏虎战斗。谢区长心急如焚。
黄墨斗村长已经按照计划把工作布置下去了。大家都在忙着为消灭老虎以后的大炼钢铁工作做准备。
一连几天,黄山狗和黄铁锤都在打铁铺进进出出。黄墨斗以为他们正在商量做土高炉风箱的事情呢。这一天下午,黄墨斗有看见这两个人在大榕树那里转来转去,指指点点。黄墨斗多了个心眼,看着他们又往打铁铺的方向走,就尾随而去。猎人和打铁佬走得很快,摆脚佬跟不上,他们很快就走没影啦。
2.
“早耕早锄,早耕早锄。”树林里的早耕鸟声声催着。这种鸟在北方被称为布谷鸟。到了南方,脸名字都不一样啦,因为南方不种谷子。春耕的时节快到啦,早耕鸟催得欢。
春耕开始前的十多天时间,是乡人农夫们们收拾准备农具的时候。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把犁耙锄锹都预备好啦,春耕忙起来,才不至于脚跟打后脑壳。
黄铁锤的打铁铺,到处放着一堆堆已经打好了的农具和半成品。由于黄铁锤的打铁手艺好,不但是本村的人甚至连四邻八乡的人都喜欢找他打农具。
进了打铁铺,里边靠右的角落堆着十几个打好的犁头。这些犁头铁硬钢足,更重要的是形状完美。犁头底像一艘快艇的三角形头部,底下有一个中空铁套,犁木从此处楔入固定。三角形的犁头边与泥土长期摩擦后,会变得锋利异常,脚趾头不小心碰上去,就会像挨了快刀,准会血流如注。犁头的后上方是一块斜卷的铁片,形状像海上翻卷的波浪。这块斜卷铁片的角度,是一个好犁头的关键。如果铁片的斜卷度太平坦啦,犁地时,土块会堆压在犁头上,耕牛拖动起来会很费力,犁土也不能翻转形成土龙。如果铁片太斜陡,耕牛行走倒是省力啦,但犁翻的土龙太窄,犁一块田地要来回多翻好多次,还是不省牛工。犁头是用好钢铁铸出来的,所谓铸剑为犁,也就是这个意思。铸犁,是对打铁佬技艺好坏的一项严格考试。首先,他要有过硬的淬火技术,这样才能使打出来的犁头又硬又锋利。好的打铁佬都有自己独特的铸犁模块,这个铸模对犁片斜卷角度的设计,直接源于打铁佬自己对本乡土质的认识。稻田土的粘性大,山地土比较松散,各有不同。一个犁头融合了高超的淬火和铸造工艺。是打铁佬的治铁技术和他对乡土热爱的结晶。到了南方,看到秋稻收割后那犁翻晒霜的田野,一条条土龙如同一行行写在大地上的诗篇。
打铁铺的另一个角落堆着杂七杂八的各种各样锄头铁锹。沉重如长板刀模样的是开山锄。在春耕插秧以后,就是种番薯、木薯、花生、黄豆等旱地作物的时候。开山锄是在山坡荒地上劳作不可缺失的农具。
马上就要派上用场的是稻秧锹。这种长柄方形铁头的稻秧锹,能在稻秧圃里把稻秧连土铲起,铲成一块块像洗脸毛巾长宽的稻秧胎,再拿到大田里去分秧插秧。
最具地方特色的就是一种称作“ 锛头(广东四邑俗话音bang)”的锄头啦。这种锛头是纯南粤货色,它比开山锄轻,是一块扁方平的铁片,锛头的锋面呈月牙形。最有别于开山锄的是锛头安装把柄的地方,这是一个直角弯转的圆铁筒。锛头用粗实竹竿做把柄,用起来轻便,不同于开山锄用木棍做把柄,力求沉重结实。在打铁铺里,锛头的数量最多。这是春耕时节使用最多的农具。乡人用锛头把田埂铲齐,去掉杂草。耕牛犁地无法到达的田头死角,需要用锛头翻土。有那么多的长田埂,那么多个田头角,锛头的作用真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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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只华南虎 第七章(2)
3.
打铁铺里叮叮当当,炉火正红。麦芽糖已经拉了一天风箱,两条手臂又累又痛。他正趁阿爸和山狗叔出去的空档,停下来喘气休息。不到半个时辰,阿爸他们又回来啦。一声喝令,麦芽糖又拉起了风箱。呼,呼,铁炉上的火苗冒高一尺,风箱进气的活门啪啪直响。
黄铁锤和黄山狗在打一个铁犁耙。巨大的铁耙有四尺宽,十个钉齿。每个钉齿都要烧红、锤炼、淬火反复好几次。铁耙又大又重,不能被固定在铁炉或铁砧上,每次制作这样的大件,黄铁锤都叫黄山狗来帮把手。铁锤上下翻飞,打过了大锤又换小锤,大锤像响鼓重擂,小锤像边鼓急骤。
在乡村里,黄铁锤也罢,黄猪哥也罢,他们最基本的角色是耕田佬。耕田的劳作,最高级最讲究技术的工种就是犁耙手啦。其中犁地和耙田,后者需要更高的技术。犁地的作用是把稻田的表土犁翻,要求土龙顺直整齐。耙田的作用是把犁翻的土龙耙松耙碎,要求把稻田的表面耙得像桌面一样平,不然,耙得坑坑洼洼的,高的地方干旱,底的地方积水,不利于稻苗生长。
黄铁锤是村中犁耙手的头号高手。他赶牛拉耙入田,斜耙竖耙,按耙提耙地施展耙技,不一会功夫,一块土龙翻滚的田地就变成一块新弹棉花的平整大棉被。犁耙手们会经常比斗技术。特别是两个犁耙手在相邻的田地上施展身手的时候,暗自的比拼是不可避免的。没有人赛得过黄铁锤。
叮叮当当,打铁铺里只闻铁器碰撞的声音和风箱在呼呼作响。“停。”黄铁锤只手一按,对个仔说。接着,他和黄山狗把铁耙从铁炉上抬下来,放在铁砧上。黄山狗扶着耙把,黄铁锤又是一轮锤打。吱的一声,红铁入水,白汽冒升。两人又把铁耙放入水中淬火。
“嘿,你们是在做什么呀?”这时,黄墨斗出现在打铁铺的门口。
黄铁锤在默算淬火的时间,“杀!杀死老虎!”黄山狗闷声嚷了一句。
黄墨斗没有理会这个细仔。他继续趋前问黄铁锤,“嘿,你们在做什么呀?”
黄铁锤和黄山狗把淬过火的铁耙从水中抬出来。这时,他才有时间和黄墨斗说话。“墨斗,我正要找你商量事情呢。”
“找我? 有什么事啊?现在,大家都在想办法打老虎,在忙着准备大跃进大炼钢铁呢。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还有功夫打犁耙!今年要不要春耕还不知道呢!”黄墨斗没好气地责怪他们一通。
“我正是要找你商量打老虎的事呀!到这边来啦,先看看我们新打的铁耙吧。”黄铁锤说。
黄墨斗一看,就更加纳闷啦。这是黄铁锤常用的大号铁耙。所不同的是,在那十个本来是一尺长的耙齿上,又各接了半尺长的纯钢利齿。这已经不是铁耙,而是一把十齿铁闸啦。“你们做这把铁耙,做什么用啊?”黄墨斗不解。
“墨斗,这是山狗出的主意。我们想出了一个犁耙伏虎阵。”黄铁锤眉飞色舞,如此这般地说了起来。
听罢,黄墨斗拍手叫绝。“好,好啊!我们一起找谢先生说去。”他立刻拉着黄铁锤就走。“走啊,山狗。”黄墨斗族长邀请细仔也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不去啦。我留在这里把耙齿锉尖锉利。”黄山狗还是闷声闷气地说。黄墨斗和黄铁锤正要出门,他又加了一句,“过一阵间啦,我背铁耙去试验。我在大榕树下等你们啦。”
4.
谢恒福区长束手无策,一筹莫展。大跃进烧炭炼铁的工作,黄墨斗村长已经安排妥当。起码,可以对王县长有个交代啦。但此时此刻,他的愁眉没有舒展,心中的乌云反而越来越浓啦。
虽然,每天还有十几个村民轮班去婆髻山敲山震虎,那老虎也不时地吼叫几声,村民们开始习以为常啦,甚至有些视作儿戏啦。细佬仔们没有人看管啦,牲畜家禽也满村乱跑啦。好像老虎根本就不存在一样呢。这一切,只有谢区长明白,危险不但仍然存在,而且越来越逼进啦。人虎相持已经五天啦,也就是说,老虎已经饿肚子五天啦。一只饿虎,就是一只恶虎,难以阻挡它再次下山伤人。谢区长决定,今天让张东北回县里,坚决要求王县长派出一支武装剿虎队,明天就进山把老虎除掉。一天不打死这只老虎,山村就一天不得安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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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只华南虎 第七章(3)
想到这里,素有妇人之仁的谢区长挂念起自己的细佬仔啦。这几天,阳安仔都在黄猪哥家和朱砂鼻玩耍,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此刻,他正在和朱砂鼻一起玩弹叉。黄猪哥允许谢区长的细佬仔拿自己的猪群做练习射击的靶子,只要不打猪头不射猪眼睛就可以啦。阳安仔和朱砂鼻轮流射击,粒粒子弹都准确地击中大猪小猪的屁股,把猪们赶得到处乱窜,有的猪甚至负痛躲上了狼荆草山坡。
“阿爸。”玩兴正浓的阳安仔快乐地扑向谢区长的怀抱。“我已经炼成神枪手啦。如果猪哥叔让我射猪头,我一准能打中那头猪公的眼睛。”阳安仔举着弹叉神气地说。
“莫乱来啦!要听大人的话。伤害猪要赔钱的啦。”谢区长正色对细佬仔说。
“阿爸,给我玩玩你的左轮枪吧。”说着,阳安仔伸手去拿皮枪套里的手枪。
“不可以!小心走火!细佬仔啦,真不懂事。”谢区长挡开了细佬仔的手,把他赶一边去。
黄猪哥正在洗猪栏。见谢区长来到,满脚猪屎的他不好意思地从猪栏出来啦。“谢先生,阳安仔好机灵啦,真聪明啦。我个仔和他一起玩,也变聪明啦。”
“猪哥,你把猪都放出来啦,满山坡乱跑,不怕喂了老虎呀?”谢区长指着放野食猪群说。
“咳,不怕不怕,都五天啦,老虎的影子都没有啦,讲不定已经饿死它啦。”黄猪哥满不在乎的说。
“我正想找墨斗村长和你们几个商量这件事呢。老虎还没有被除掉,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呀。“谢区长说。
“那好啦,我们去找墨斗吧。”黄猪哥说。正在这时,他们看见黄墨斗和黄铁锤兴冲冲地走来了。
还没有到跟前,黄墨斗就嚷开啦。“谢先生,我们想到办法啦。这下老虎死定啦。”黄墨斗抢先说,好像办法是他想出来的。
“是什么办法啊?”谢区长一听与打老虎有关,就急着催他。
黄铁锤开口啦。“是山狗想出来的主意。我们打了一个大铁耙,特意把十个耙齿加长到一尺半。我们想用计把老虎引到伯公庙前的大榕树下,然后,吊在大榕树上的铁耙从天而降,一准能把老虎钉死叉死。这一招叫作犁耙伏虎阵啦。”
“犁耙伏虎阵?”谢区长不太明白,半信半疑。
“这样吧。我们一起到大榕树那里去啦。山狗已经把铁耙带到那里啦。我们先去做个试验吧。”黄铁锤说。说走就走,一行人马上去伯公庙。
5.
黄山狗把十个耙齿锉得像十把矛枪那么锋利,手指弹上去,当当作响,确实是精钢打造。大号加工过的铁耙,足足有五六十斤重。黄山狗扛起铁耙来到伯公庙门前。下午,他已经和黄铁锤来勘察过,选中了大榕树约有四五丈高的地方上一根横伸出来的虬龙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