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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是个午近六旬的和服老铺社长,田村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背负了根本偿还不起的大笔负债,经人介绍才跑来跟片濑哭诉.一间濒临倒闭命运的公司,就算是片濑也一筹莫展吧。
片濑能帮忙的当然不是重建公司的威名,而是替老社长估量他的手上还握有多少可运用的财产。
「抱歉,打扰了。」
温顺无害的出声招呼后,田村安静的打开接待室的大门。
就算田村突然出现在眼前,片濑脸上也不见一丝惊慌。
将茶水送到客人面前时,田村也若无其事地观察客人的表情举止。和服老铺的社长反手抹上頟际的汗水,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看来他公司的情况确实很不乐观。
田村优雅的低头退出接待室。
从过去的经验看来,片濑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既然片濑的态度还不算冷淡,想必那个社长应该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
田村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反而是躲在接待室门边偷听里头的对话。片濑或许已经发现隔墙有耳,不过接待室中的对话仍然继续着。就算被田村听见了,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困扰吧。
(是土地啊……)
从鼻腔呼出一道鼻息,田村转身从接待室的门边离开,摊开客户调查表。
那个社长手上还有块从双亲手中继承得来的郊外土地,离车站不远,占地也算宽广,倘若能拿来盖栋最近流行的公寓大楼,应该会挺吃香的吧。其它则还有位于轻井泽的别墅。片濑的目标应该就是这些不会错。
回到自己的座位,田村打开手提电脑玩起内建游戏。只要打开计算机,看在接侍室的老社长眼中应该会以为田村是在工作吧。对科技性的玩意儿不甚了解的中老年人来说,不用在意这一点倒是让田村轻松不少。
过了三十分钟左右,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那是跟片濑关系不错的不动产经纪公司打来的。看来似乎终于有些正经工作可以做了,但既然是与片濑有关,田村当然也很清楚对方的真面目。
「实在很抱歉,片濑现在正在接待客户……是的,我会转达,请他打电话过去……是的,谢谢您的来电。」
放下话筒,田村不禁叹了口气。虽然习惯这种装模作样的用句遣辞和语气,还是挥不去心里那股违和感。住在片濑老家的七年间,田村学会了如何戴上上流社会的假面具,却怎么也无法改变自己的本质。
继续移动鼠标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接待室的门在这时候打开了。
慎重地送走客人后。片濑才转过头来面向田村。
「你居然会跑来啊。」
「我上午就醒了,跟你在一起果然很累。」
田村嘲讽似的开口。
「我不过是响应你的需求罢了。」
「你再说说看。」
关掉计算机,田村连人带椅转了过来。
「对于刚才的客人,你打算怎么做?」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这么做还不至于让片濑变脸,只是觉得要提起前因后果实在太麻烦了。
「他名下还有土地吧,你是不是要利用那个?刚才户田先生有打电话过来喔。」
沉默了一会儿,片濑才缓缓开口。
「在破产之前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那些抵押权状都在高利贷的手上,现在土地的评价也一落千丈。」
「那些土地是要由户田先生的公司买下吗?」
「没错,他名下的土地已经以活用资金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融资了,差不多有五亿圆吧。别墅那里的地价是挺高的,只可惜派不上用场。」
「要用借的吗……」
「嗯。打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活用名下的土地,到头来也只是丢着不管。那个人的手头还有些钱,不过扣掉付给我的手续费,剩下的也得付给高利贷和户田的公司。」
言下之意,这次是以金融机构为诈欺对象吧。
「他当然没有还钱的意思,借来的那笔钱最后也会成为不良债权吧。」
「意思是……得由国库负责这笔损失啰?」
「可以这么说。」
得到片濑平淡的响应,田村只能叹气。
「那你又能得到多少?」
「并不是太大的数字,进到我口袋的钱差不多五千万而已。不过这次算是给户田一个人情。不偶尔跟他交际一下,又要被啰唆个没完了。」
「唔……」
不是什么太棘手的工作啊。这样的话说不定……田村心里悄悄燃起一丝希望。
「我能帮你做什么?」
「没有。」
片濑想也不想的立刻回答。
「这次的案件用不着你。」
「之前你也是这么说,其实根本不打算用我吧?到底是为什么?现在我已经满二十岁了。在成人之前都不会让我负责公司的业务——这句话不是你亲口说的吗?」
十几岁的时候,片濑以未成年为理由,不愿让田村插手工作上的事。不管央求再多次,片濑的回答还是一样:「小孩子不用在意这种事。」所以田村一直认为,只要满二十岁情况就会不同了。
可是,二十岁之后的现在,片濑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在片濑的观念里,是不是觉得田村遣太青涩,所以不能交付工作呢?
田村的不安在下一秒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你根本派不上用场。」
「不给我机会试试看,你又怎么会知道!」
倏地田村站起身,逼向片濑。
「被长冈拆穿真面目的又是谁?」
「那是因为……因为那家伙比较特别嘛。」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早就骗得他晕头转向了——田村对这点还颇有自信。除去好奇心不讲,他会做这些事也全是为了片濑呀。信乃的案件只是不巧遇到的对手太厉害了。但即使极力主张自己的想法,片濑却一点也听不进田村的解释,仅是转过身直接回到自己的座位。
「会帮倒忙的,我可是敬谢不敏。我可没打算要一个会碍手碍脚的工作伙伴。」
刹那间,田村觉得后脑杓被人狠狠地痛击一拳。
「别说这些了,帮我跑个腿吧。」
片濑从桌上拿起一只咖啡色信封,递到田村眼前。无从得知已经封住封口的信封里到底装了什么,上头也没有半点印刷字样,只知道是片濑亲手黏住信封封口而已。
「把这个送到长冈手上,现在立刻就去。」
「为什么要我……」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片濑都这么说了,田村根本无从反驳。于是只好伸手接过信封,抓起身旁的背包离开办公室。
前天才来过的大门前,田村已经呆站在这里超过三十分钟了。
手上这只信封的收件人毋须怀疑,一定在屋子里。因为片濑早已先确认过他在家,而且还打了通电话到田村的手机,告知他已跟信乃连络过了。
正因为如此,田村才会在大门前踌躇不决。
长冈信乃是田村非常不擅应付的类型。两人之间虽然没有过什么冲突,但田村还是想尽量避免和他一对一的单独共处。说是这么说,可又不能把信封投进信箱里,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况且片濑还在电话里啰哩叭唆的说一定要直接交给对方,不过倒没有限定得直接交到信乃手上。
所以,交给勇真代为转送也是可以的。
早知道就直接到勇真的学校去找他了——来到长冈家的大门前,田村才感到后悔。要是能直接找到勇真把这该死的信封交给他,就不用在九月的残暑午后.站在路边痴痴等他回来了。
今天没有社团活动,勇真差不乡该回来了才对。
之后约莫又过了五分钟,远远地就可以看见像是勇真的人影出现。一个骑着脚踏车,身形矫小的少年正往田村所在的方位接近中。
这么一来,终于能打道回府了。
田村靠在大门边,等着勇真来到面前。
远处的勇真一认出田村,立刻加快脚踏车的速度,一脸惊讶的加速冲了过来。勇真没有缓下车速,直骑到田村面前才猛地煞车,发出刺耳的叽嘎声。
「发生什么事了吗?」
勇真跳下脚踏车,对田村说道。
田村的身高虽比勇真高了一点,但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反而是过着不正常生活的田村,还给人一种较不可靠的印象。不管怎么说,勇真每晚都会跟监护人兼情人的信乃一起慢跑。明明没有谁硬性订下这种规定,却愿意每晚都确实遵行慢跑计昼,田村实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样的心态。然而过着规律正常生活的勇真总是容光焕发,给人非常健康的印象,不仅脸色红润,每个动作也都充满朝气。
「……我说你啊,不管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很有活力呢。」
「咦……」
「没什么啦。这是片濑要我送来的,你帮我转交给信乃先生吧。」
田村将手中的信封递到勇真面前。
勇真仔细看了眼前的信封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来对田村开口。
「真是麻烦你了。那个……请上来喝怀茶吧。」
「咦,不用了啦……」
「可是都专程麻烦你送过来了……而且,还是补充点水份、休息一下比较好吧,不然你又要不舒服了。」
勇真一直很介意两人初见面所发生的状况。对夏季炎热的气候相当没辙的田村,因为在大太阳底下埋伏勇真而感到晕眩恶心,后来还是勇真担心地主动问他有没有事,两人才开始有了交集。本来想了很多不同的方法,不过就结果而言,这样的接触方式应该算相当成功吧。
面对热心邀请的勇真,田村实在无法狠心拒绝。根本没必要装好人,不愿意的话,只要跺脚转身离开就好,但当眼前的物件是纯真无邪的勇真时,田村便连这点简单的小事都办不到,说不定在田村心里,也有想上去喝杯茶解解渴的念头吧。
「信乃也在家唷。」
所以我才不想进去啊——不过这句话,田村实在说不出口。
勇真捉住田村的手,轻轻领他往屋里走去。
不知为何感到有些难为情,却又混杂了淡淡的喜悦。好像这么一来,就有无法掉头离开的借口一样。
「往这边、住这边。」
在勇真的带领下,田村进到长冈家的车库。用来让汽车进出的铁门紧闭,脚踏车从一旁的小门就进得去了。
「到学校要多久啊?」
「骑快一点的话,不到十五分喔。」
勇真说的轻松,但他就读的高中可是位在离这里有段距离的高地上。回程是还好,不过上学要骑上那段陡峻的坡道应该相当辛苦吧。要是田村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搭公交车上学的。
「你真的是很有活力呢……」
「田村先生有在做什么运动吗?」
「没有。国中有稍微玩过软式网球……到了高中因为有个讨厌的学长,所以只参加一个星期我就退出网球社,之后便再也没运动过了。」
「原来你有上高中啊。」
勇真很是意外的开口。
可能是田村当时拿了伪造的N大学生证,也或许是那份乱写的履历表,才会让勇真以为他根本没上高中。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算是有啦。因为片濑很烦人嘛。他好像还想让我念大学,不过大学的事我可不听他的。」
「这样啊……」
勇真一脸佩服的点点头,打开车库里的另一扇门扉。出现在眼前是向上延伸的阶梯,勇真率先走了上去。
「还真是有趣的房子啊……该不会跟车库是上下一体的吧?」
「嗯,上楼之后就是一楼了,所以从家里到车库就像走进地下室一样。」
勇真又接着打开另一扇门,脱了鞋子进到屋里,将室内拖鞋整齐地放到客人田村的脚边,敲了敲并排的其中一扇房门。
「信乃,我回来了。」
被打开的那扇门,应该是信乃的寝室或书斋吧。里头传出「你回来啦」的低沈声音。虽是呆板的回应。却蕴涵着温柔的响动。他对勇直的爱情,光从这一点就足够表明了。
「田村来了吗……」
从信乃所在的方向应该看不见站在门外的田村,况且田村既没出声也没发出太大的脚步声,然而房里的信乃却知道并不只有勇真一个人。
就是因为这样,田村才会强烈主张信乃是个难缠的对象——他是那么敏锐又聪明的男人啊。
「嗯。」
对方都说话了,田村只好从门后站上前来露脸。
信乃稍微仰高下头,看不出丝毫欢迎的意味。不过在勇真面前。信乃是不会把负面情感表现得太明显。
「好像是片濑先生请他送东西过来的。」
「嗯,我知道。」
他的表情会变得如此严峻也是无可厚非。
「我去准备茶水,你们也到客厅来吧。」
勇真丢下这句话后离开了现场,田村好不容易才把到嘴边的「等等」两个字吞回去,等着信乃从书斋里走出来。
当信乃站定正面前时.田村立刻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从第一次和他有所接触开始,这样的压迫感便始终挥之不去。信乃的存在带给田村难以言喻的压力,所以才会常在他面前失常出包。
以日本人来说,信乃的体格算是非常高大。光看身高的话,片濑也很高大,帅气端正的外貌这一点两人也都相同,不过类型不一样。
片濑一看就觉得是个优秀份子,不管什么知性高尚的职业他都可以轻松胜任,但信乃光看外表实在很难想象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他不像白领阶级,反倒给人一种从事自由业的感觉,不过从小便接受良好教育的信乃,并不会予人不好的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