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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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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邹含之放出来!”她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她只是重复着自己。
  人的一生都只是在重复相似的过程。薛村不是高佑民,他常常站在哲学的高度看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性格中的古怪因素,薛村有时候会像一个哲人那样陷入某种冥想。他觉得高佑民实在没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有些东西原本就是预设的,譬如由他来当这个市长,与其说是组织的安排,不如说是命运的安排。但高佑民完全不懂得这个道理,他处心积虑地要证明自己才是最适合的市长人选。那次选举给薛村制造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心理危机,他甚至有过退出来的打算,但他像相信命运一样相信组织,又像相信组织一样相信命运。最后,命运和组织还是同时选择了他,而不是高佑民。他以为高佑民会彻底明白的,他没想到他反倒更加变本加厉。薛村其实是一个很谦卑很低调的人,但没有谁会低调到让一个比自己地位低的人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拉屎拉尿。太恶劣了。薛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的理想就是希望每个人都能遵循命运的安排,各安其位,各司其责,用尼采的话说,一切都是顺序。薛村是这样理解尼采的,如果这个秩序一旦被打乱,那就非乱套不可。果然,出事了不是?乱了不是?
  这是一个过程,从冥想回归现实的过程。这个过程其实很短,当他擦干脸上的水珠,抬头再看时,镜子里的那个幽灵般的女人又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轻松,反倒突然伤感起来,他内心深处有一派凄凉漫溢而出,滑过脸颊。他流泪了。这并非第一次。很多时刻他都会这样情不自禁地流泪。男人的眼泪不会像女人那样当着许多人流出来,男人的眼泪属于一个人的单独存在。他不停地往脸上浇水,像是要掩盖什么,又像是要浇灭什么,哗啦哗啦的水声却更加混乱了,夹杂着他粗重的呼吸。电话铃响了好一阵,他都没有听见。

梦城 第三十二节(2)
这个电话是助理巡视员老黄打来的,问薛市长什么时候上班。薛村立刻就猜到了什么,他信口就撒了一个谎,说家里来了几个上访的群众,他一时走不开。薛村暂时还不想和高佑民发生正面交锋,但他知道这场交锋是躲不掉的,但他想先把思路理顺一下。但高佑民还是搞得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正对着话筒跟老黄敷衍时,高佑民已从老黄手里把电话抢过去了,高佑民单刀直入,问:“老薛,邹含之关进看守所,是谁下的命令?是不是有人想在背后做什么文章?”薛村一下就笑了起来。他跟高佑民正面交锋好像从来没有胜利过,但那只是好像,一个人打太极拳时的那种底气,薛村从来就不缺乏。在薛村眼里,高佑民从来就不是强者,而是弱者,他可以做出一种高姿态,让让。可高佑民怎么就理解不到这一点呢,还是那么咄咄逼人气势汹汹的,不过,薛村还是打太极拳,他先避实就虚地笑几声,然后说:“哦,老高啊,我正要去医院里看你呢,你怎么就出院了?千万要注意身体啊,你本来就有病……”高佑民却不吃这一套,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老薛,你赶紧过来吧,褚书记不在家,你是不是召集在家的常委开个会,看邹含之犯了什么法?是该砍还是该杀?”
  “多大的事啊,搞得这么杀气腾腾的,为一个邹含之还用得着开常委会?”
  薛村不笑了,又换了一种严肃的口吻:“老高啊,我看这事就交给公安部门处理吧,要相信下级嘛,他们的执法水平比我们高。”高佑民碰了这么个软钉子,在电话那端半天都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又开口说:“老薛,听我掏心窝子说句话,很简单的一件事,别搞得复杂化了,这不但对云梦大桥的建设很不利,对整个梦城也很不利啊。”高佑民的口气明显地软了下来,他是很少说这种软话的,几乎是在求他了。
  薛村立刻就猜测到,高佑民一定是在刘一鸣那里碰了钉子。
  一个领导看一个下级是不是自己人,也只有在这种关键时刻才能看出来。高佑民在刘一鸣那里碰了钉子,就说明刘一鸣在忠实地履行自己的意图。薛村想,看来刘一鸣这个人还是靠得住的,以后应该让他发挥更多的更关键的作用。
  电频声还响着。高佑民显然还在那边等着,不肯放电话。
  薛村故意说:“老高啊,要不,你跟刘一鸣说说,看这事怎么处理。这事嘛我就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
  说罢,他就把电话挂了。过了一会儿,他估计高佑民已经走了,才又把电话拿起来,迅速地按了几个号码。是老黄接的。老黄的声音有些受宠若惊:“薛市长,您还有什么指示吗?”薛村笑道:“你别开口指示闭口指示的,搞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老黄说:“市长,您是在提醒我吧,我知道,明天就是五一劳动节,我正在着手安排慰问活动呢。”薛村唔唔了几声,又叮嘱他:“这几天轮到你值班,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老黄一听就诉起苦来:“我要不值班,高佑民也就不会逼着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看见他那脸色,熊我啊,就好像是我把你藏起来了。”薛村说:“老高就那脾气,太不注意工作方法了,他和你是同一个级别的干部嘛,怎么能这样呢?噢,当然,老高人还是不错的,是个好同志,你也不要计较。”
  薛村每次点了火,总不忘象征性地浇一点水。
  这下,他才很踏实地把电话放下了,但他忽地又兀自惊了一下,地上印着一双脚,一双瘦得极苍白的脚,脚是光着的,像是有些老化萎缩的塑料,紧紧地抓着光滑的地板。薛村吃惊的目光一寸寸地往上移,就看见了穿着一身雪白睡衣站在自己面前的苏雪,那样单薄,仿佛白纸剪出来的一个剪影,却有乱发长短不一地披下来。看上去更像是个幽魂了。
  “你……”薛村牙齿打颤,好不容易才找回一些人的感觉,“哎呀,我说苏雪啊,你怎么连袜子没穿就下床了?你身体有病啊。”
  他要妻子快快回房里去躺着,他温存地伸手去扶她。
  苏雪却骂了一句:“畜生!”
  从哲人,到畜生,仿佛就只是一句话。
  薛村并不恼。他还是一只手温存地搀扶着他妻子,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胸脯,他是真怕她着凉。他这样一个姿势,又有点感觉到悲哀了,曾经,一个多么丰满的女人,现在已经瘦得像一个骨骼标本了,很难感觉到还有乳房的存在。女人挣扎着,但他的手上有一种无法窥视的力量,苏雪很快就被他推到了房间里,躺到了床上,“你就好生养你的病吧,我的姑奶奶!”薛村哀求。
  “人人都有病,只你没病。”苏雪甩开他的手,又一次不依不饶地问,“你什么时候把邹含之放出来?”
  “我不正在想办法吗?”薛村为自己辩解。
  “畜生!”苏雪极力地想把声音放得更大一点,却像是从嘴角滑过的一个颤音,她指着薛村的手也在颤抖,“好,你不放他,我找刘一鸣去。”
  看着这样一个马上就要死了的人,薛村还真有点怕了,“好,好,我答应你,你先在床上躺着吧,你的病……你这身子最怕受凉了……”
  但苏雪不听,她已经上了多少回当啊,她拿起搁在床头的电话,带着悲愤的腔调喊:“薛村,薛市长,你现在就给我打电话!”但她的手一抖,话筒却滑溜下来,只由一根蜷曲的线牵着,晃悠着,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苏雪又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你打呀!你不打我就撞死给你看!”
  薛村浑身都发抖了,苏雪那样子一下变成了一个狰狞的女鬼,这是最叫他恐惧的。他伸手捉住话筒,连声说:“我打,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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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城 第三十三节(1)
在这个世界上,苏雪最恨的人其实不是薛村,而是邹含之。
  苏雪早先也是市一中的老师,教音乐的。那时她可不是现在这样子,说不上多么漂亮,却让学校里的年轻老师和一些情窦初开的大男孩特着迷。二十岁的苏雪有着干净明亮的额头,眼睛是孩子般纯净的黑眼睛,细皮嫩肉的,很孩子气,走在校园里,看上去跟任何一个高年级的女生没啥差别。
  而今,年近五十的苏雪常把自己那时的照片翻出来看,翻开这些老照片,就像翻开了日子里的日子啊。她先是疑惧地看着,然后把头渐渐低下去,无意中一种凭吊的姿势就出现了。她的眼泪和极少的一丝笑纹,也就在这个孤芳自赏的时候才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她轻轻地触摸自己那时的脸庞,像是触摸着饱满而多汁的水果,从手心里滑过去的都是鲜美和水灵的感觉,余温犹在,手上的皮却皱了,眼里的珠子也黄了,已有恍若隔世之感。
  那时苏雪真年轻啊,也就时常受到男生们的欺负。第一次走进教室上课,推开门从门顶上呼地落下一只黑乎乎的肮脏篮球。她尖叫了一声,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把那只球稳稳地接住了。是班主任邹含之。如果按薛村的哲学逻辑,这样巧的事情,一般都属于命运的安排。邹含之用一根指头旋转着那只球,问班上的学生是谁干的。谁会有这么傻呢,就是干了也不会承认。邹含之说,不敢承认是不?这只球长着眼睛呢。他的手指头一动,球就不再转了,还是稳稳地停在他的指头上,真的像是在盯着谁了。谁都不敢看那只篮球了,都很紧张。邹含之走到一个看上去最镇静的男生跟前,说,是你干的。那个男生还是不慌不忙的样子,又十分委屈地说,不是我,心里有鬼的人都不敢看着球,但我敢。男生说着又开始盯着球看。邹含之笑道,小子,你还嫩了点,你抬起头来,看看我的眼里有什么?那男生勇敢地抬起头来,啪地就像被电打了一下,又急忙弹了回来,面红耳赤地把头低下了。
  苏雪就是从那时开始对邹含之感到好奇的。这个怪人,他究竟怎么知道是那个男生干的呢?她没问,但她一看见邹含之就抿嘴要笑。苏雪后来才明白,邹含之最吸引她的,还不是他偶尔一露峥嵘的诙谐与机智,而是他那种冷漠寡言的气质,似乎更具有魅力。苏雪那时很爱笑,一笑就露出两个酒窝,给人很甜美的一种感觉。她时常一个人去校园后面的小树林里拉琴。这在那个年代是危险的。但她拉琴的姿势很美,细高挑个儿,摇曳着一头波浪形长发,而小提琴忧郁唯美的情调本身也是很迷人的。邹含之仿佛是通过琴声走近她的。他站在她背后,默然地看着她的背影,静静地听着她拉。琴声渐成低低的软语,消逝了。“怎么不拉了?”邹含之问。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怅然地拨动了一下琴弦,琴弦立刻发出了一个颤音,像是甜蜜地呻吟了一声。
  二十多年之后,苏雪想起自己当时的心情,一个少女最初被拨动的那种悲伤与欣喜缠绵交织的心情,仍然能感觉到爱情在突然降临那一刻的出神入化。爱情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什么情节,爱是瞬间的觉醒,觉醒到你突然渴望无限地靠近和搂抱。那个黄昏,她莫名其妙地就被一个站在自己身后默然地注视和倾听着自己的男人感动了。她渴望的好像就是一种专注的神情和一只倾听的耳朵。邹含之问她怎么不拉了,她给了他一声甜蜜的叹息,就把脖子深深地弯下去了。她的这个姿态显得优美而又近乎悲伤。她是在考验邹含之,看身后的那个男人是否听懂了自己的心声,看他下一步该采取怎样的行动。一个姑娘是不乏这样的小聪明的。邹含之却愚蠢地说:“我想再站一会儿,你不会赶我走吧?”苏雪眼眉一挑,抬起头来看着他,问:“你怎么就不赞美我几句,怎么就不说我的琴拉得好呢?”她说了,又大胆地朝他看了一眼,甚至还表现出了那么一股卖弄*的可爱的劲儿。

梦城 第三十三节(2)
“你真笨!”这是她从牙缝中蹦出的三个字。
  看着她天真的一脸稚气的表情,邹含之忍不住也笑了,他点了一下头,说:“我是太笨了,不会赞美人,你的琴是拉得太好了,你是为你自己在拉。”苏雪眼圈一红,说:“我这辈子只单独为一个人拉过琴,可他是个聋子,听不见。”邹含之知道她误会了,连忙红着脸补充道:“我是说,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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