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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防灾减灾日”其实就是消防安全知识讲座。她一抬头就看到台上硕|大的屏幕上播放着消防器材图片,麦克风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讲解用法。
事实上这种安全讲座,学校每季度都要举办一次,再加上一到期中期末就会发消防知识手册,人手一本,她的办公桌里已经存了五本,这些器材的用法,她早就记在心里。
秦冉没再细听内容,却是循声看向了主席台。说话的是个一身挺括橄榄绿的男人,坐在主席台中间,板寸头,面部线条刚硬,腰背挺直。他应该就是活动通知上提到的薛奕,市消防队队员。坐在他两侧的校领导一下子被他衬托得萎靡不振。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个薛奕在哪里见过。而且,她看向他的时候,他似乎还冲她挑了挑眉。
秦冉只觉得背上一僵,瞪圆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她最近大概真是相亲相得风魔了,看哪个男人都觉得眼熟,看哪个男人都觉得是猥琐男!
讲座已经进行到最后环节,接下来就是火场逃生演习。领导一声令下,全场瞬间一片漆黑,已经有干冰从主席台那边放出。
报告厅立刻骚|动起来。被叫来听讲的大多是各班班干部,那边作业还没完成,这边还要忙着鼓掌记笔记,早已经不耐烦。此时灯一关,赶紧起身往场外跑去。一时间,报告厅里都是座椅翻起的声音。
秦冉坐在前排靠边,不断有学生从面前挤过,她原想呆在座位上等空一点再走,但身后又有其他老师要出去,她没法,只好站起身涌入人群之中。
地上因为干冰而有些滑,秦冉今天穿的是一身浅粉色开衫碎花连衣裙,脚下蹬着一双小高跟。漂亮是漂亮,但在这种情况下,却也增加了危险系数。因为人多地滑,所以她的脚趾几乎像八爪鱼一般,恨不得狠狠抠进地面。
然而,墨菲定律是这样说的,有可能出错的事情,就会出错。秦冉就很好地验证了这个定律。
当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大门,内心是喜悦的,脚步也就不由快了一些,而正是这个“快”造成了接下来的悲剧。
也许她自己都没想到,在她倒下去的那一刹那,她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会是“伟人果然是正确的”,而后才开始担心,这一跤下去后,不知要在医院呆多久!
但是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迎接她的并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双有力的臂膀。
秦冉曾以为,在沈沛之后,这种戏剧性的场景再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所以,当她被眼前的人扶好站到一边的时候,脑中还是有些恍惚。
还是接住她的男人率先开了口,但他一说话却让她整个人一僵,“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柔弱多了。”
眼前的男人正是刚才在台上一本正经讲解消防器材的薛奕,但此时秦冉心中对他的印象却已经一落千丈。他说的话,让她本能地想起了搭讪的猥琐男,尽管他长得人模人样。
“谢谢,如果没事,我先出去集合了。”她往后退了一小步,与他拉开些距离。
薛奕发觉她的小动作却也不怵,只从容地笑了笑便说了再见,秦冉却被他的态度弄糊涂了。
不是她自恋,但被男人无故搭讪的事情她还是遇到过几次,所以,对着薛奕,她本能地表现出了戒心。但此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又觉得自己的戒心的确有些多余了。她理了理头发,不再多想,转身就往集合点而去。不过是个一面之缘的男人,想这么多做什么!
薛奕没想到会再次遇到这个女人,周末餐厅那道霸气的声音还有临出门时的一瞪,让他记忆犹新。先不提入伍之前的风流名号,哪怕是他现在顶着个板寸头,女人见了他也是矜贵而娇嗔地笑。试问二十六年来,他何时被一个女人这样瞪过?
所以她一进门的时候,他就盯上她了。
也亏得她迟到,让他看见她偷偷溜进来的样子。今天的她不同于那天所见的盛气凌人,反而打扮得很邻家,像是田间的一朵小花。
他知道她瞧见他挑眉了,看她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很有趣。所以全场关灯之后,他仍是忍不住往她那边寻去,也正好扶住了即将摔倒的她。当她对他表现出警惕时,他心里不是没恼过,但最终还是一笑而过。这样的她,让他突然发现,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爷们儿。
演习完成之后,校方还准备了一场宴席,等到薛奕与学校领导告别,从酒店出来时已经九点多。
十月的晚上已经透着凉意,这家酒店周边环境不错,门口广场中央就是喷泉,大道上栽了景观树。月朦胧,树婆娑,徐徐夜风徘徊而过,让人心旷神怡。
薛奕站在门口的时候,接到自己妈妈打来的电话,劈头就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一趟。他刚被没完没了的敬酒搅得有些心烦,扒了扒头发不耐地说:“妈,你又安排了哪家千金?”
那边薛妈妈不乐意了,啧了一声道:“我是你妈!没事就不能叫你回家啊!早知道就不让你爸把你扔消防队了!提心吊胆不说,现在连人都见不到!”
“哎哟妈,我回家还不成么,您就别动那些脑筋了。”薛妈妈发起火来,声音又尖又厉,薛奕捂着耳朵把手机移开了一点,又瞧见那边司机开了车出来,于是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这就回来”便挂断了。
车子是大队配的,事实上以他在大队中的头衔,出来根本不可能配车。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必定是他那老爹跟大队长嘱咐过。
他上车后说了一句在附近的公交车站下车,便倒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渣男出没
上一次的相亲失败让秦妈妈的心情荡到谷底,但也正因此,低落之后的回升就显得更为明显,她重振旗鼓,再一次张罗起秦冉的相亲事宜。
秦冉这两年的生活一直很规律,或者应该说是规矩。一方面,当然是为人师表的自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四年前的那档子事,让她不得不事事都向父母报备。
但是当一个本性并不沉默的人沉默得久了,爆发起来就相当惊人,秦冉便是如此。
“你再说一遍!”秦妈妈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微颤,指着秦冉鼻尖,“我辛辛苦苦给你张罗,你说一句不去就行了?!”
“妈,你就不能让我缓一缓吗?”秦冉无奈。
“缓什么缓!再缓下去那些流言蜚语就要淹到门口了!”
秦冉眼前一黑,脾气也上来了,“不就是离婚么!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又管不了!”
说完,再不看气得脸色涨红的妈妈,拎了包就摔门而去。
秦冉学生时代除了那一场闹得轰轰烈烈的爱情之外,并没有交到什么情同姐妹的闺蜜。所以,一冲出小区她就后悔了。眼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情侣,家人,甜甜蜜蜜,而她人生过去了四分之一,却连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一种悲怆之情油然而生。
此时阳光璀璨,行人摩肩接踵,秦冉心中叹了口气,漫无目的地往最近的大厦踱去。
大厦并不像外面的街道那样热闹,一楼都是各式甜品餐厅,虽然人不少,但总归隔着玻璃,无声地划开一条边界。
秦冉并没在一楼逗留,直接坐着电梯往上,从女装逛到男装。这里的服饰多是大牌,与沈沛热恋时,她也被他带着来过这些地方。当年她虽然有些文艺,却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在沈沛的灌输之下,对一些品牌也有所了解。
但现在毕竟不同了,心境的变化让她对事物的看法也有所改变。就比如眼前的“阿玛尼”专柜,当年的她是抱着欣赏的态度,但如今,她看着这个品牌,却只想把三个字倒过来念。
尤其是,当她看到里面那个曾经肌肤相亲的人时。
沈沛前两天才回国,离开时内心一片萧条,回来时却是意气风发。他与秦冉的婚姻让他消沉,同时也让他快速成熟。当他走出机场,看着头顶瓦蓝的天空,他瞬间明朗,没有爱情的婚姻固然可悲,只有爱情没有金钱支撑的婚姻却可以更加悲惨。
与韩夏在一起是两家人情谊的延续,却也是利益的结|合。韩夏比他小一岁,被教育得很好,温柔娴淑,连眼神中都透着驯服,典型的大家闺秀。他并不排斥她,更不排斥与她做|爱。否则,也不会与她在一起四年。甚至他也觉得,韩夏是非常好的结婚对象。
像他们这样的家族,结婚双方若是两情相悦自然是好的,但若不能两情相悦,一辈子相敬如宾也不失为一种好结局。然而,最痛苦的莫过于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婚姻”两字只是一种残忍的桎梏。
他知道韩夏也是明白这些的,因为明白,所以服从。至于秦冉,他只能感叹两人相遇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当他在大厦见到秦冉时,他知道,他的内心有些东西开始动摇。
秦冉在他启步向她走来的时候,已经成功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所有震惊,心痛在第一时间悄掩下去,甚至在他走到她面前时,她的脸上已经扬起一个客套的笑容。
“好久不见。”她朝他点了点头。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白,沈沛一愣,脸上微微有点僵硬,但随即,他又从容一笑,“是啊,好久不见。”
所谓富贵养人,四年不见,他气质愈发出众。尽管明知道不该有所幻想,但心底仍是萌发出一种朦胧的期待,但随即,这种期待又被他六个字击得粉碎。
秦冉垂了头,余光瞥到他身后一名妆容精致的女孩洋溢着娇笑走来,心中不免自嘲一番,吸了口气道:“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沈沛,你怎么出来了,我找了你好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随即一双纤细的手便挽上他的胳膊。沈沛不由扭头向她看去,再回身时,只见到秦冉的背影匆忙消失在转弯处。
“你先回家,我还有事要处理。”沈沛拍了拍韩夏的手。韩夏个子娇小,半仰着脖子瞧他,听了他的话,眸光流转,露出几分不满,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猫,手上也抓的更紧,“是刚刚那个女人?”
她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慌。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本能地感觉出刚才那个女人与沈沛关系非凡。异国四年的朝夕相处让她对沈沛产生一种莫名的依恋,他可以不是她的最爱,但一定要完全属于她!
“韩夏,这是我的事。”沈沛双眉一拧,因为她的动作而有些烦躁。在一开始他们就约好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显然,她犯规了。
韩夏闻言一愣,随即手一松,竟让他抽出手去。专柜之外并没有多少人来往,她心中舒了一口气,随即理了理垂在胸前的大卷发,勾唇浅浅一笑,“我知道了。”
秦冉有些慌不择路,低着头胡乱走着。入眼的景物越来越模糊,抬手一抹,满手的眼泪。
大厦里人声并不大,只有广播放着一首舒缓的歌曲,如影随形。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秦冉心中一急,低着头闪身走进一家专柜。
沈沛出身豪门,自然做不出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这样自降身份的事。秦冉躲在一排衣服后面,从缝隙中看着他跑过去。
不是没想过某天重逢时给他一个潇洒而骄傲的背影,但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理智便已经被情感支配。两人的差距如此明显,她是相亲数次嫁不出去的剩女,而他,依旧美女在旁,潇洒得意。
她并不拜金,但那一刻她再一次领略到了金钱的力量。
“小姐,请问需要帮忙吗?”导购员款款走来,在看到她双眼的时候面上闪过犹疑,但瞬间,笑容依旧绽放。
“哦,对不起。”秦冉退了两步,离开那一排衣服,朝导购小姐尴尬一笑,便匆忙往门口走去。
“是你?我们又见面了。”耳边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随即身前拢下一道阴影。秦冉收拾好表情抬头一看,眼前可不就是讲座上见过的薛奕么。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衬衫配牛仔裤,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地散着,露出一小片麦色肌肤。这样的他比那日所见更多了几分活力,如果不是那个板寸头,效果应该会更好。
薛奕看着眼前的女人,两眼红红,分明是刚刚哭过,却硬要装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