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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当,背地里私差小夏子赶往西阁为江采苹递个话,称释今夜里李隆基有要事在身,估摸没法子驾临翠华西阁,权作叫江采苹安心,别再独个人徒等整宿。孰料,待小夏子辰时返回御书房外时,却带回个完全出乎高力士意料之内的消息。
当小夏子附耳告知高力士,言说其嘱托的话儿并未传到时,高力士当时就诧异了。再三细问,方由小夏子嘴里知悉,原来在小夏子赶往翠华西阁之前,西阁便早是熄了阁内灯烛并已将阁门紧关,小夏子低声叩唤了几声,亦未见有谁人来开门亦或是应句音,即未再敢多加逗留,立马跑回来给高力士报信。不过,小夏子临末亦有补释提及,即使未能进去西阁门,来回路上也均未撞遇见何人,其却嗅着,翠华西阁门前仿乎飘荡有丝丝尚未消散殆尽的酒气味。
等高力士疑惑不已地赶至西阁,这才叩开西阁门,而那夜为其开门的人,正是彩儿等人。见是高力士到来,彩儿等人则皆吓得“扑通”跪倒在地,亦不敢轻言只字半语。毕竟,对于李隆基身边的这个心腹人物,彩儿等人还是识得高力士贵面的。何况,在入宫前夕,薛王丛曾有请宫中的女官,专门教习过彩儿等人宫里的规矩,至于宫中的哪些人是必须了解在簿的,当然亦有谆教之。
在得知江采苹于日间的夕食时辰之时,因于喝了樽酒,故而早已酒醉在榻,彩儿等人亦因此,唯恐旁人发现西阁这茬事儿,故才早早把门窗关合,以免额外横招祸端,高力士斜睨西阁内根本未来得及收拾干净的满地狼藉,唯有捏着鼻子退至西阁门外,责令彩儿等人莫做声张,务必及早照顾江采苹醒过酒劲儿来。
现下,再忆及那日情景,高力士仍尤觉犹如昨日般印象深刻,委实未曾料到,江采苹这样一个天仙似的女子,竟然也有醉酒之时。在高力士心底,于珍珠村江家抛绣球招亲之日,已然将江采苹疑为天人。之前在江家家宴上,高力士亦有亲睹见,江采苹曾屡屡婉辞掉薛王丛变着花样的种种敬酒话由,未期其却在入宫头夜喝了个酩酊大醉,事后至今,高力士彷佛仍难以置信。
“过去的琐事,小娘子就莫提来折煞老奴了。老奴既有承诺于小娘子家人,自当守约而不食言,往后里也自会尽己所能照全小娘子。”略顿,高力士方似有所思地续道,“老奴有句话,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将军有何指教,但讲无妨。”这良久的无语工夫,察言观色着高力士眉宇间的细微变化,江采苹并非琢磨不透高力士究是在寻思甚,无疑是在纠结其前晌刻意提起的日前事由罢了。
坦诚讲,虽然江采苹自知己身饮不得酒,除却入宫前在家那晚,薛王丛搞出的那场行酒令上,因败输给薛王丛而饮过半杯江家自酿的米酒之外,往昔确实滴酒未沾过,可也诚也未料及,进宫当晚其只是仅浅尝了一杯这宫中御酒,竟也当即瘫醉在榻,且难受至极地耍了通酒疯。
仔细品味来,宫里的东西,上至尊,下至贱,果是样样非同凡响,不宜忽觑之。就连樽酒,亦可轻而易举将门外人撂倒,惹出波囧糗。
“指教不敢当,老奴唯想与小娘子诉诉窝心话……”高力士面上依是堆着笑意,其笑视向江采苹的眼神,却楞使杵立在边上的月儿感觉有分怵栗,
“老奴在陛下跟前伺候多年,不自谦的自夸句,怎样的大风大浪,老奴跟着陛下也见识过。小娘子既已进了宫来,老奴切望,何时何境,小娘子切莫忘却爱惜贵体才是。这宫里头,容颜尤为易老,当今圣人却是个有情之人。凭小娘子的才貌,想要博得圣眷本非甚难事儿,老奴亦看得出,小娘子同样是个极重情重义的女子,故,老奴在此规劝句小娘子,莫要灼伤了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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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别高力士走在回翠华西阁的路上,江采苹不由得百感交集,五味具杂。先时本欲请教高力士有关李隆基何以突兀召其侍寝之事,亦不了了之。且不究李隆基何故忽然间要召其侍寝,如果江采苹不愿,今晚照旧净可敷衍了事推诿掉李隆基的宠幸。偌大的后。宫,多的是在巴渴着圣驾临幸的深宫怨妇,随手一捞即可挖出个甘心充作代替品者。
然,闻罢高力士淳淳善诱之际,理性上,江采苹却不想再继续以退为守下去。自古帝王最无情,无情终却胜有情,李隆基是个多情种不假,但也一如高力士所言,这大唐的天子,亦是个痴情种。
临近离家的那个话别之夜,江仲逊曾叮嘱江采苹,嘱托其离家在外须懂得收敛锋芒韬光养晦,江采苹亦惟想在这后。宫无风无浪了此一生。可该来的总是会来,想挡也挡不住,躲得了一时,亦躲不了苟活于皇宫的这下半辈子,上次大可借酒浇愁,却不能次次灌个宿醉。
既如此,与其步步作茧自缚,反不如敞亮开心胸,顺应这条命定的宫途,畅快的且走且看一回。也不枉江采苹在今生又捡了这条“福贵”命,在这盛唐重新活过这一场。
正文 第080章 儆戒
酉时三刻,翠华西阁。
江采苹跽坐于铜镜前,揽镜自照,身上的短襦上装与高腰裙,面料虽为绫纱锦缎,颜色上却非大红大紫,仅为淡淡地一袭水白与浅蓝交映,头上亦未插戴贵重的金银珠玉首饰,独一物再普通不过的凤犀簪。
花费近半个时辰做打扮,较之起先出阁赏逛之时,江采苹周身的衣饰并无多少改变,只不过换了个发式,换了套新衣而已,实则依旧为平日里的那副淡妆雅服妆扮相。唐制规定,色质上,平民男女唯允着穿粗布麻布,且限于青或黑。然江采苹今夜乃是个要入殿侍寝之人,尽管入宫半月有余,尚未册敕何封号,可若以这模装扮素面邀侍龙颜,接受天子临幸的话,未免寒酸点,跌份不说,亦有失体统。
“奴为小娘子染个花钿如何?奴细瞅小娘子,宛似那蓝天上的一抹行云,倘点缀上抹朱花钿,这天上地上,小娘子必是一枝独秀,羡煞世人!”抚整番江采苹衣襟,云儿恬静地悦目着镜中的江采苹,半晌,终是忍不住多了句嘴。
江采苹今夜的妆颜,由云儿一手负责梳理,其原欲给江采苹梳枚彩妆,凭借江采苹淡妆浓抹总相宜的俏姿,压根也用不着过于妖娆,只需薄施粉黛,可为之平添有几分华采即是。但经过这番梳洗下来,云儿仍是依从于江采苹己身要求,既未点绛,亦未画娥,更未有描钿。
唐宫中的妃嫔,且不论几等姿色堆儿里,美与不美倒在其次,却不乏粗眉小眼肥脸者。江采苹姣好的娥眉,则弯弯长如柳叶状。小巧而精致的鼻耳玲珑中不失秀气,朱唇不点自红,纤腰盈盈不足一握,无论是其哪点,却是无一不同这盛唐风气悖有极致的迥异,同时亦与李隆基后。宫现有的形形色色女人存带天壤之别。是以,独辟蹊径而别具一格,兴许也未尝不无裨益。
“呵~”
云儿犹豫着刚向江采苹请示毕。江采苹对其劝谏尚未置与否可时分。但闻一道脆莺般的娇笑,已是从西阁门扇外方向传入阁内。待循声侧望,竟也不是旁人,而是月儿紧跟于彩儿后迈入阁来。
“奴等见过小娘子。”
待行至江采苹身后,俩人双双对江采苹欠身行过礼,月儿即垂手侍立至旁边空闲处去。而彩儿则径直迎朝向江采苹前来:
“奴等俱已一应收拾利落。且不知,这会儿小娘子妆备的怎样了?尚需不需奴等从旁做甚?”
江采苹见状,不徐不缓地从梳妆台前稍侧移了移身姿。继而才冲净显欢愉之色的彩儿与月儿二人,莞尔招手道:“快些靠近些来,也好让吾仔细瞧瞧……”
其实。江采苹早已透过摆于妆台上的那面铜镜,在彩儿及月儿前后跨进西阁门槛那刻,便已窥见这二者颇称得上精心的打扮。
彩儿本就是个窈窕人儿,此时一袭水红色裙袍遮身,腰际则系着条烟罗轻纱带。坦于胸前的一片雪肌更是无瑕胜玉,一见之下尤为令人垂涎。乍打量上去,全然是个豪放女妆扮。
月儿的面妆倒矜持些许,只画了青黛眉,衣衫是袭葱绿色石榴裙。相较于彩儿的艳妆,让人触及于目,反而倍觉清丽。
“小娘子怎地这般看奴等?可是奴等有何不妥之处?”察觉江采苹若有所思,彩儿顿生心虚。
眼见彩儿浑身显出不自在,江采苹于是灿然笑曰:“无甚。吾只是一时失神于汝等美色,切未有想象及,原来吾身边的人,个个可人儿,概胜赛小家碧玉呢。”
毫不吝啬地对着彩儿称赞罢,江采苹眸梢的余光,亦挑了眸杵立在侧未吱声的月儿。
意识见江采苹有夹睨自身所站方向,月儿的小脸即时绯红,努努樱桃小口,却未吭哧出实音。片刻,临了还是彩儿掩饰不住内里的雀跃,听罢江采苹夸赞,一双杏眼不安分地滴溜溜勾下四周,作应道:“小娘子如是打趣奴等,委实羞煞奴等也。”
彩儿自以为掩饰的不露破绽,殊不知,其那点小伎俩,早被江采苹识于心尖上。
今日白日里,江采苹既已接圣召,眼下只待候至戌时,闩闭这翠华西阁之门,便要被送入内殿荣获御幸。身为后。宫中的女人,一夕沾摘圣露是为何等尊宠殊荣,彩儿等人做为江采苹在宫内的贴身宫婢,少时自然须随江采苹一并前往李隆基寝殿敬候,且待龙床之上云。雨之事行完,尚需伴同江采苹返回西阁。故,彩儿等人稍作打扮,本也属情理之中的事。然而,倘若意欲借由着江采苹这条连自己均未站稳脚跟的高枝儿,而肆存贪念,则不免操之过急。
不动声色地忖搅着,江采苹遂佯嗔向彩儿:“怎生是吾打趣汝等了,吾可在实话实讲,坦诚相待汝等。难不成,吾讲句实话倒也落不是了?”
“小娘子莫恼嘛。奴、奴等亦非存心惹小娘子不快,小娘子且饶了奴等这回,下回……”
“下回?”蹙眉抽回被彩儿捧握起的玉手,江采苹美目流转间,已然打断彩儿的矫情。
江采苹神韵间罕见的正色,霎时亦令彩儿吃诧滞怔,楞是当场哑然噎结:“奴、奴……”
再看江采苹,虽说美目含笑,却但笑不语,对于倏忽遽聚在周遭氛围中的尴尬,貌似也只当根本就未敏嗅到一样。如此一来,迎触着江采苹含笑的美眸,彩儿愈加变增忐忑无措,不敢再轻易当着江采苹之面妄言只字半语,更别提一直唯喏在原地的月儿,非但动也未敢动分毫,就连抬头直视眼江采苹的勇气彷佛亦憋不出劲儿。
“小娘子不过是在说笑罢了,瞧你二人,怎就为此较起真来了?”微妙之际,反倒是云儿,边从容不迫的从旁插释,边不无埋怨地醒示了席彩儿,捎带着亦闪了瞥云儿过后。转就以笑颜面向江采苹作请道,“待陛下特遣的辇轿行来阁迎接小娘子去往寝殿时,时辰上已是不早,小娘子是否要外搭件披风,抵挡这夜晚的寒气为宜?”
闻云儿之语,江采苹略作沉思,方点头嘉许道:“嗯,到底属云儿心细。叫吾熨帖。吾记得。当日辞离寿王府时,在寿王府别院院门外,寿王妃曾相送给吾一件碧带丝质披风,式样虽简单,真丝真缎针针缝织而成,确也华贵。届时。吾就穿上寿王妃赠予吾的那件披风上辇吧。”
“那,奴这就为小娘子及早将寿王妃相赠的那件披风拿来,以便于稍迟些时候好备用。”
“且让彩儿取之便是。当初是彩儿代吾收放的披风。彩儿较熟之,将之搁置于何处,去去即可取来。”见云儿应声即作势转身去取披风。江采苹遂唤吩道,并拿眼梢暗示了睨心下正处于七上八下的彩儿,复才轻启朱唇:
“现下彩儿与月儿既已换完装,吾这边暂且亦无甚事可忙活,云儿姑且亦回房打扮下自个吧。倘觉着无合适衣物可替换下身。吾那箱子里,尚余有三五套干净衣裳,并未穿过两次,乃是离家前夕才添置的新衣。汝大可从中挑选套合身称意的换上,权作吾赏你为吾梳妆。”
语毕,江采苹便又径自对镜照了照妆颜,看似颇满意云儿为其梳的妆容。
江采苹弦外之音,无庸赘述,可谓不言自明,云儿当即亦听得明懂江采苹话味:“奴承谢小娘子不嫌,如斯抬爱奴,有幸为小娘子梳妆,本即为奴分内事。实不相瞒小娘子,奴房间里还有身尚可穿上台面去的衣裳,实为奴的压箱底之物。那奴先行退下,待换毕衣衫,再行来小娘子身旁伺候。”
“小娘子,那奴也暂且退下,去把小娘子的披风取来。”云儿自请退却的同时,彩儿亦忙不迭朝江采苹福了福身。
“去吧。”江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