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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正逢鬼节,半山腰的临水宫要举行观世音的*。那个临水宫,就是顺着旧式洋楼门前的那条道,走上山,不过二百米。曹老爹索性就去凑一凑热闹,给曹儿买了包麦芽糖,二人就往临水宫走。天高云淡,行道树也不会解闷的,曹老爹手一摸进了口袋,发觉忘带了钥匙,呵呵的就又折返回旧式洋楼,敲了门,要李姑奶奶帮忙拿一下。李姑奶奶应声就到客厅的沙发茶几上去找,没找着,只听曹老爹在门外喊:“锁匙在书橱里!”于是李姑奶奶又到书橱里去找,还没仔细寻,曹老爹又叫道:“不不不,好像在换洗的衣服里。”李姑奶奶这下恼了,便停了下来,说:“自己来找吧。”曹老爹只好教曹儿在门外瞎玩一会儿,自己便脱了鞋,到门内找钥匙。还在找的时候,李姑奶奶就问老爹:“山上怎么有些动静?”曹老爹笑道:“今天是鬼节,山上的在驱鬼呢。现在我们准备去临水宫瞧瞧。”
“闲着就是闲着……”
“不然你也去?”曹老爹找着了钥匙,大舒了一口气,又试探李姑奶奶。李姑奶奶便答应了。待她把那盆蔷薇花浇水后,三人直奔热闹处。
远远地看上去,临水宫气势还巍峨,是本地的宗教庙宇,不知为什么也供着观音。临水宫门外,这时摆着巨大的龙香在烧,临水宫的大门没有门槛,现代化了吧,一进门就是一面大墙壁,上面都是壁画,油墨新新的,有的是说目连救母的故事,有的是说嫦娥。绕过这个大墙壁,往里面走去,就是戏台和观众席了,该是闹元宵的时候,义演闽剧的场所。抬头一看二楼的观众席,围栏上也是壁画,画的是二十四孝图。在一楼的观众席最末端,便是观音庙。在穿过了月门后,又是一个宽敞的地带,那时人很多,观音的神像都被那些做仪式的,以及早来围观的,以及争着跪拜观音祈福的,给挤得爆满,在远处的曹老爹等难以一睹尊颜。
据说,临水宫这里的观世音铜像,很是灵验。要是不信,在临水宫的侧门旁,有一堆的书,都是赠送结缘,里头都是些灵异的事。曹老爹算是半信半疑,这次,他看见人这么多,而且还有专门的一批人在临水宫外吹吹打打,他也就想带着曹儿往神像处挤,一看究竟,顺便磕个头。曹儿求之不得,李姑奶奶心里起了疙瘩,但还是跟着一块挤进去了。
一进入这个圈子,就向到了泥潭,不知不觉中就拔不出腿来。人很多,听口音,竟也有闽南那边来的,只不过这些人都不是大人物,说好听是凑热闹的,实际上就是社会的边缘人。有一个抽烟的老头,目光很是毒辣,他维持着现场的秩序,总算是一个人一个人的给观音磕头祈福,没有一丝混乱,这也可以说是给观音的一种最大的敬重了吧。有个胖子,工人模样,不怎么规整的闭目说了一段祈祷,烧了一炷香,就走了。这之后,又来了个矮子,镶金牙的,他只朝观世音菩萨拜了一拜,就走到香案前,拿起了被劈成两半的木头,小声地用福州话念叨着什么,然后把木头掷到地上,听不出落地的声音,就发现两块木头都是阴面朝上,其他在一旁等得急猴子似的,一见到这个情形,私下都议论纷纷起来。但是那个矮子不甘心,蹲下身子拣起木块,口中又唧唧歪歪地念叨:“我这次再掷一次……菩萨要是不保佑我……那就是要我灭族……”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肃然起敬,尽管门外的鞭炮声,依旧那么震耳欲聋,只要李姑奶奶在那边暗暗发笑。镶金牙的矮子再掷了一次,结果一个是阴面,一个是阳面。这下,那个矮子稍有点舒心,把那两根木块放回去后,又恭敬地朝观音菩萨默念了一会儿,便撞出人群,走了。接下来轮到曹老爹,那管秩序的抽烟老头,朝曹老爹努了嘴,曹老爹会意马上就走上前来,他顿时感到如临战场。曹老爹磕了三个头,心中求菩萨能够让曹家发达,让曹儿考上好大学。曹老爹也不去香案拿那个木块,因为他自己觉得麻烦而又可怕,他只把曹儿拉了过来,要曹儿也磕三个头给观音。曹儿不敢向前,还在犹豫,这时,李姑奶奶犹要拽曹儿一把,可是落了空,但李姑奶奶喊道:“什么观世音,一堆破铜烂铁算个屁?曹儿,我们不去!”曹儿与李姑奶奶不会很亲,反而为李姑奶奶这一席话吓了一跳,赶忙就去磕头了。曹老爹大概是为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而听不见李姑奶奶讲了什么,以为李姑奶奶也要敬佛,甚为惊讶。而那个抽烟老头,听得句句仔细,倒吓了一跳——这可是谤佛,莫大的罪过,他自己怎么能担待得起?他丢下了烟头,来不及踩,就上前拦住了正要往前冲的李姑奶奶。
他头一抬,就看见了李姑奶奶——平常祥和的眼,因为这时的怒气,而显得咄咄逼人,脸上皆是老了的皮肤,老年斑在她身上是屡见不鲜。
“一妹,人家正在拜佛呢!”抽烟老头说。
“佛也在装蒜!”外面的鞭炮渐渐稀落了,可是敲锣打鼓吹笙的,还是绵绵不绝。李姑奶奶扯开嗓子喊道。
曹老爹这才明白过来,李姑奶奶是在闹呢,刚好曹儿动作利索,三个响头已经好了,于是,曹老爹就抓着曹儿,半推半挤李姑奶奶,出了人群,幸好没有被他人围观,二老一幼便拖着,浆糊似的,走出了临水宫。
回家路上,曹老爹少不得要听李姑奶奶的教诲,连带着曹儿。曹老爹这才后悔起初带李姑奶奶一起去临水宫。鬼节时的临水宫,晚上还有一场祭鬼的排场,要去临水宫后院的鬼庙,依依呀呀好久。可是,曹老爹和曹儿窝在旧式洋楼看电视,曹大哥还没回来,李姑奶奶早去恶沉沉地睡了。 。 想看书来
八
新的一天又到来了,可这天还是很普通,曹家一家人还是各做各的,小纠纷,小矛盾也不会搅浑各自的生活。
早上,李姑奶奶去了趟超市。清早的超市,年轻人见得不是太多,都是些老太老伯在那边买菜买鱼,当然更多是去买包子豆浆,作为一天的早餐。李姑奶奶挑了挑蔬菜,装进篮子里,再拿了一头半边鱼,到柜台结算后,服务员问她:“有没有优惠卡?”她撅着嘴,摇了摇头,付清了钱,就回家了。
到旧式洋楼的重要标志,是到了高妈的杂货店。高妈的杂货店也不知是哪位财神帮助的,这些天颇红火起来,又经过打扫一遍,整个店面新了许多。在杂货店的屋檐下,有一个木架子,木架支撑着一块小木板,木板上有一点湿,摆放着像农田一样整整齐齐的豆腐块。那几十块豆腐,已被人买去了一半,却丝毫不减新鲜。在这木架的旁边,竖着堆放几十根甘蔗,也有躺着放,就在那拐角处。高吗站在屋檐下的石台阶上,笑盈盈地向李姑奶奶打招呼。李姑奶奶回了一声,登时记起某一天自己从卖报的那里看到了一行字,叫做:“每天一杯奶。”这个印象前几个月就有的了,后来李姑奶奶自己琢磨出来,原来每天一杯奶,就是图健康,所以,她特地问高妈有没有箱装的牛奶卖?高妈握着热乎乎的水瓶说:“怎么没有?别以为这里只买“三无”产品!好的我也有。”李姑奶奶便随高妈进到杂货店,高妈这日兴致高,指着不远处的那些不会喜怒哀乐的饮品,热情地道:“这是杂粮奶,现在最流行喝这个——还有,那个是酸奶——”李姑奶奶点了点头,就说:“好吧,你忙,我自己去挑。”高妈说好,就走到外面帮着她女儿推摩托车。李姑奶奶这时在看着花花绿绿,形形色色的饮料,觉得还是要买纯牛奶。
李姑奶奶把自己原先从超市里购买回来的蔬菜和鱼放在一个角落,然后选了一个好的纯牛奶,提起来,走到门外,见高妈还在推摩托车,无暇顾及,自己便不叫她,放下牛奶箱,然后四处看看。忽然发现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小女孩,李姑奶奶瞧着眼熟,仿佛是莫名其妙的疼爱之心,如潮般的涌来。
高妈弄好了活,她女儿就往更远的方向走去,高妈这甫回转过,视线一下就瞅着李姑奶奶在等她。高妈不好意思,三步并作两步走地赶来,李姑奶奶知道高妈来了,便不再呆望对面那个小女孩,手伸进口袋掏钱。高妈微笑着她那五十多岁的脸,收了钱,就让李姑奶奶拿着她的蔬菜和鱼先回家,自己等一会儿亲自把牛奶箱提到旧式洋楼。李姑奶奶本来要推辞的,可高妈的好意难却,自己年龄大了也没那么大的力气,遂应允了。
直到李姑奶奶走出那个杂货店,便发现对面那个小女孩早早就走了,李姑奶奶只好做梦似的回到了旧式洋楼——已经是上午九点了。曹儿懒觉还没醒。轻轻地风吹,吹动了树叶,吹动了干涩而嘶哑的心。
李姑奶奶前脚踏进旧式洋楼,后脚,高妈便提着装着二十四罐纯牛奶的箱子,挪着蹭着送到洋楼这边。完了,高妈还玩笑地说:“曹儿太幸福了,都有他姑奶奶给他买这么多牛奶!”
……
黄昏,因为在高楼林立中,欣赏不到夕阳西下的美景,但是,这天傍晚风很大,很是清爽,空气特别的好。李姑奶奶把自己的那张小藤椅搬出来,在旧式洋楼三楼的走廊安放了,自己坐在上面,安适的,又打开收音机,听了一会儿,再然后,就欣赏那犹如是昏黄空气弥漫的大街小巷,悠扬而静谧,是极力去回味某些事的最佳状态。最后,大地就像沉睡似的,天暗下来,千家万户大都开了灯,用以照明。晚饭的时候,李姑奶奶才结束了这场自由的遐想,下楼来吃饭。
曹老爹那个以前故去的老伴,姓赵,因为她,所以旧式洋楼的浴室,在一楼客厅的,是大家共享,而在二楼的,就有些曹莲儿独享的意味了。曹莲儿这次草草吃了一顿饭,到二楼去洗澡,结果洗了一半,她就提前出来了,穿戴好睡衣,不慌不忙却有几丝厌烦的告诉了曹老爹,说二楼浴室的水管堵了。
曹老爹就随曹莲儿到她的浴室去察看。一走进那二楼浴室的门,扑鼻的香气还余音绕梁似的久未消散,浴室里满地是水,都快成浴池了。曹老爹脱下咖啡色的拖鞋,光着脚,踩着水,走到了下水道口,而后蹲下身子,一边蹲,嘴里还咳嗽着。曹老爹把铁网揭开,头往里探了探,又伸出来,叫一直站在浴室门外看着的曹莲儿把灯开亮些。曹莲儿于是走到门外按了按,灯的确是比刚才亮得多。曹老爹头又探下去,手还往里面扣了几秒钟。无奈,李姑奶奶就开口说了,打电话请人——事实也只好如此。
这一下,在街边乱贴,毁坏市容的修漏水的广告,派上了用场。李姑奶奶叫正在喝牛奶的曹儿到门外墙上,抄一份修水管的电话号码。曹儿去了不一会儿,就送了上来;李姑奶奶就按这个电话号码,终于请了人,即便电话里他说一次五十元钱。那个人在六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就来了,是一个大汉子,却消瘦许多。他骑着一辆粗看起来是电动车,细看原是摩托车的这么一个“混合体”而来,提着一个大粗麻白布袋,装着许多工具,在旧式洋楼门外敲门,还高声说:“修水管的!”一听口音,不清不楚的必是外地人。曹大哥忙去开门,他恭敬地跟着曹大哥走,穿过院落,他脱了鞋,走到洋楼里,经过一楼的浴室时,他还问:“是这间吗?”看起来他还较热情,曹大哥向他示意不是,于是又由下楼来迎接的曹老爹,引着这位师傅到二楼去。
“这房子真大!”
“是啊——你在这工作几年了?”曹老爹回应他。
“大约十年了吧。”
他们到了二楼,由于走廊窄,刚把睡衣换成接待外人的大衣的曹莲儿欠身缩回到自己的房间门框那儿,等那两个人进了浴室,她再走出,紧随其后,看个究竟。就说那个修水管的师傅,三十六岁的样子,第一眼瞄到了曹莲儿,便被曹莲儿给定住了,他在异乡闯荡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享受过乐趣,整天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连个女人都不敢这样瞧。
可这个人又是那种很容易把自己埋得很深的人,从来不愿意他人猜透他的心思,他人其实根本也猜不出。
只见那个师傅,长着浓密的胡子,剃得干干净净;穿着白袜子,很规矩;身上散发着烟味,却很难看见他抽过烟。只见那个师傅弯下腰,看看,问曹老爹:“你这水管是原来的,还是有换过的?”曹老爹说是要来的,他就点了点头,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胸有成竹的拿起一个中等的瓶子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