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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一日,人间三年
十日并出,这一来给人间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再说这日天帝临朝
人间有八千里加急文书报称,十日并出导致天下大旱
天帝沉默不语,感到非常烦恼
他洞察秋毫,对羲和夸父的事略有耳闻
但家丑不可外扬,不能公开治羲和的罪
这件事不能传扬出去,若传扬出去了
还不让那些没事找事的记者,下出彩蛆来
还不捏造出许多恶心人的桃色新闻
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海龙在夜里目睹羲和、夸父的暧昧
他气喘嘘嘘跑到天庭
邀功心切,不敢怠慢变成一乌龟,爬到天帝头上
悄悄对他说了这事
正摸不着头脑的大臣们看到这种景象非常奇怪
但又不能不表态,于是齐声颂道
恭喜天帝你戴上绿帽子,祝吾皇万寿无疆
哭笑不得的天帝抬起头来看了看
两列的群臣,突然灵光一闪
眼前一亮,决定派羿下凡
公平地去办这事
天帝退朝后
暗地里叫来反睦神实沉
让他放出豢养的蜚、酸与猷等怪兽
在世界制造混乱不和
蜚是种长着一只眼的白头牛
身后挂着蛇尾的可怕怪物
它经过水,水干;经过草,草枯
它一出现,世间一定发生可怕的瘟疫
酸与是长着四只翅膀、六只眼、三脚的蛇鸟
它出现的地方,就会闹恐慌
猷是头顶四角、声似狗嗥的马形动物
它到那里
那里的国家会多有狡猾不逞之徒出来
为非作歹
这些怪兽一出现
天上人间的人们开始反睦成仇,混乱一片
羲和一觉醒来,发现九个儿子不见了
掩面驱车而去,悲痛至极,再也不肯见夸父
羲和虽然不太喜欢粗俗的不懂风度夸父
但却喜欢跟夸父在一起的感觉
那种真实存在的感觉,那种轻松、自然,没有责任感,超脱世外
给人一份惊奇、新鲜感
令她怦然心动
他们可以不拘礼仪,无拘无束
在沙地上孩子气般互相满头满脸扬沙子
堆土山、挖陷阱,玩得不亦乐乎,物我两忘
可是羲和的生活就像不能停下来的龙车
毕竟她的终点是在天上
他们身份地位悬殊
她是不可能和夸父携手,共同踏过湍急的时间的河流到达彼岸的
夸父不过是中途搭车的过客而已
是她生活中的一个风景点
一段小插曲而已,时间一长
新鲜劲一过,也就乏味了
分手是迟早的事
她不辞而别是为避免俩人再生瓜葛,纠缠不清
要跟过去彻底决裂,不再有回忆
她突然义无返顾转身,背影逐渐消失在崦嵫山
一片蒙蒙雨雾里
夸父初识羲和时,不过是一清贞纯丽的女子
近日以来却丰媚入骨
清香遍体,愈发欲焰浓烈,如饮醇酿
夸父愈陷愈深,欲拔不能,爱得铭心刻骨,须臾不舍分离
一切就像梦一样消失,使夸父不能理解
那是一段阴暗潮湿的回忆,每次回想起
都会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握住
心脏都要被捏碎了
无法呼吸
夸父好像又看到虹桥上他们在风中拥吻
在车里缠绵,而一眨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拼命用手磨擦玻璃,确信他的手是有记忆的
闭上眼睛她也能够知道,温柔地揉乱她的头发
摩挲着她的耳朵的感觉
他的手记得羲和的脸,皮肤和骨骼
寒风吹得他意乱情迷,海面光影绰绰
阳光被一层层剥落,飘成片片晚霞,摇摇摆摆像飞坠的焰火
夸父看到云层上那无垠的空旷,深埋心底的绝望慢慢浮出水面
潮汐般拍打着夜的海面,洇湿了遥远的星空
隐隐的疼痛从心里一直渗透到肌肤骨头缝
在心里无限膨胀,沉寂中听到自己的心跳
如空谷中敲响的战鼓,惊心动魄
夸父感情像被掏空了,悬浮着、没了着落,有种失重感
在寒雨的夜里,如潮的寂寞忽然来袭
她好像躲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他
总是在他不经意的时候跳将出来
那一颦一笑和忧伤,就如在眼前
用手抓去,却飞也似地迅速逃开了
空空如也,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他被孤独的抛弃进
一片漆黑之中
他也知道有一个去处,那里很美,有清幽的山
有清凌凌的水,有与凡尘俗世隔绝的时光
那里没有欲望,没有取舍,没有得失,没有尘屑
被大山挡着的凝滞不前
连同他的记忆
他可以安静纯洁简单地生活下去
再也不会有彻夜轰鸣的车轮碾碎他无眠的夜
或许他可以只身站在荒无人烟的深山里
痛痛快快地喊叫
在这世界再也找不到一个喊叫的地方
但他已然忘却了来路,无法回头了
夸父抚摸着碧玉玉杖,抚摸着玻璃
把它们揉搓得发热、发烫
然后脸深深埋进去,深深地呼吸
仿佛那里尚有她一丝淡淡的体息,一滴滴
还未沥净,只可滴落
夸父的心就像褪不尽潮水的沙滩
被远远的海水包围着,无尽的天边
压得喘不过气来
当他回到温柔的阳光里时
发现阳光不再温暖了
他像一个怕冷的孩子,蜷缩在阴影里
不敢抬头,怕羲和看到他的泪眼
因为他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因极度悲痛而扭曲的狰狞的面容
凄凉孤独,心中滋生出藤蔓
柔软地、湿漉漉,蠕动
缭绕着、升腾着
整天被相思煎熬的他,决定逼羲和出来见面
于是从海边拎来员峤、岱舆两座山连同太华山
支起从天门巨灵神那儿抢来的头盔
煮起海水,我要把你儿子的冷却水蒸干
这样你就会出来求我了
他这样想
千年森林被点燃
浓烟滚滚,像雾遮住天空
把夸父的脸熏得黢黑,他的心也被烤焦了
火舌欢快地舔着盔底,映照着夸父阴晴不定的脸
他不停地用手杖搅拌着海水
夸父突然呼吸都停止了
羲和好像微笑地看着他,随着海水向后退去
这种微笑距离他很远很远
让他觉得很陌生
夸父觉得她这么一退
就再也不会向他靠近一步了
海滩上露出的犬牙交错的森然岩层
就像他千疮百孔的心
夸父第一次偿到了眼泪的味道
一种深入骨髓的痛的味道
他的手用力地捂住胸口
怕一松开后,纠结的心就会跳出
泪水在那一刻涌出
如同一滴滚烫的蜡水
狠狠滴进眼睛,只一瞬
就灼伤了瞳孔。糊住视网膜
慢慢凝结,在阳光里
折射出绚丽的色泽
仿佛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感情都有了归属
他不知现在是怎么了
动不动就想流泪
好像一不小心捅了泉眼
再也没有抑制的可能
麻姑从蔡经家出来,路过东海
见到海龙王告诉他说
我从前曾亲眼看到东海三次变成桑田
刚才又看到海水比前一时期
浅了一半,大概又要变成陆地了
大海在下降,不久那里又将扬起尘土了
海龙王听罢,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最近心神不定,坐卧不宁
好像总有大祸要降临似的
急忙派人调查原由,原来是夸父在煮海
海龙王得报大惊,吓得心惊肉跳
当即怒气冲冲点齐虾兵蟹将,连跑带颠
赶到岸边,兴师问罪
一种温柔的水一样的东西
悄悄漫过来,天神的目光渐渐迷离像烟波浩淼的海面
海神要捉摸到这种目光才能真正激起心中风暴
乌云层层翻涌,狂风怒啸
海浪翻涌,阴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隐隐有怪兽嘶吼,海天簌簌
黑影闪动,仿佛有千军万马隐伏其中。
天神的眼睛越来越混沌,慢慢成了浓浓的雾霭
低低地飘浮在海面
海天渐渐合上了,海面开始起伏
掀起了风暴
浪头蓬然爆发,在海面上疯狂奔腾
汹涌起来
没了方向,没了时间,滔滔的白浪
要翻滚到天荒地老,要把海水抽干
露出海底
天塌了,蓝色的大海层层叠叠涌起排排巨浪
蹄声如暴雨般卷席而来,潮头白蹄翻飞
万千铁骑冲浪而出
逐风踏雪,纵横出击,奔腾呼啸
轰隆隆冲向海滩
前仆后继,往复践踏
海滩重重陷了下去
一个黑衣怪人破浪而出,御风飞行
那怪人秃头尖额
碧眼高鼓,唇上两条肉须飘飘荡荡,
獠牙微露,双臂过膝
手掌奇大,指尖锐利如刀,背负长剑
怪人站在喷雪的潮头上举着剑,挥舞珍珠鳌鱼旗
催动虾兵蟹
向麻木的黑铁塔似的夸父冲来
鼓号狞烈高亢,交织奏响,震耳欲聋
无数巨大浪花如千万只巨大的奇形海兽
蓦地冲天飞起,穿掠漆黑的夜幕
狂吼着在半空中层层叠叠地展开巨大的蝠翼
夸父正没好气,见状更是恶从心头起
憋了几日的怒火在这一刻一齐爆发
夸父挺着胸膛,飘飘迎着潮头
左手玉杖倏地急旋绕舞
绿光如电,纵横劈裂,煽动蒲扇般的右手大手掌
一阵狂风把虾兵蟹将都煽到九霄云外去了
怪人忙把脸一抹,河心突然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带动四周水面急速飞转
道道弧形水浪离心扩散
转瞬间整个海面都开始旋转起来,水浪绞扭旋飞
形成一个巨大的陀螺。
海里爆射出强烈的乌金色眩光
急速膨胀,漫天喷涌的海水
陡然重新朝着光柱滚滚螺旋集结
化作一条巨大的龙鲸,横空摇摆,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吼
山崩地裂气浪炸舞
龙鲸在惊涛骇浪中穿行
火眼发出凶光,张着刀牙错立的巨口
前鳍掌如巨翼舒张
仰头望去犹如巨山横空,巍然压顶
龙鲸突然高高翻卷
在高空之上恣意舒展巨大的肢体
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乌金光芒刺目激射
无数巨大的水柱蓦地冲天飞起
密集环绕成林立的水柱
喷到最高处,迸飞炸射宛如万千流星
龙鲸嘶声狂吼,周身乌鳞陡然翻乍
黑光怒射巨尾飞甩,一道紫黑色的气浪斜冲飞天
咆哮冲下来吞夸父,血盆巨口
獠牙森然,钢须如一面巨型瀑布
宽广的喧嚣的飞流冲泻,气势万钧
隐隐闪烁着猩红的血光
两丈余长的红舌,跳跃吞吐,腥风呼卷
夸父以开山裂地之力,挥起玉杖来劈鲸鱼,亮光一闪
不料玉杖打在一堆大章鱼软肉里
一只巨大无比通体鲜红的章鱼昂然立起,蓝幽幽的巨眼如鬼火燃烧
硕大的触角如巨蟒般游走跳动,万千触须在风中张舞
章鱼扬起巨蟒般的触角,以雷霆之势,向夸父攻去
夸父闪电般掠起,在触角的空隙间穿过
章鱼触角划过布满苍茫云层的天角,一块方圆数丈的五色巨石
从高空蓦然崩裂,炸飞开来,碎石冰雹怒箭似的呼啸到处激射
尘土崩扬,一片灰蒙蒙中,几座山峰已然化为尘烟
一时间黑暗中划过无数道银光彩线
闪耀起万千五色光圈,仿佛漫漫霓彩灯笼幻光流离缤纷辉映
犹如密雨般密集交织
钢鞭似的触角再次挥起,击在海上
轰然巨响,仿佛那海面也被刹那间劈为两半
登时水浪冲天
狂风呼呼肆虐,惊涛骇浪如雨点般密集洒落,彻骨清寒
天地摇动海水愤怒得炸裂开来,爆射出蓝黑色的光芒
一团巨大的气波,四面八方猛然扩散
海面登时凹陷,陡然出现一个漩涡,急旋节节攀升
那漩涡越升越高,逐渐成了一个十丈高的碧绿水柱
仿佛一座突兀林立,冰丘磷峋,万千银牙尖刀交错横空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