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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谭力和于勇心里,他功不可没,使得他们走得心安理得,无牵无挂,无形中解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也使领导的脸面得到了保全(这一点很重要,否则领导的心理承受不住),终于是公司请客吃最后的晚餐,让领导买单:是你们公司先炒我的,不是我炒你们公司的。
其实这件事,自始至终是由大连巨人公司的汤科长一手策划的,他看着由他主管对外业务部门,每个月都经他手签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支票给人民电器厂(当时人民电器厂的机加工在大连是龙头老大,加工技术无人能比),而自己一点甜头都捞不到,这就是国营企业的弊端,现金无法提,不能走账,他急红了眼,不忍心看着不义财产,白白流失,而不装进自己腰包。联络几个铁弟兄,在人民电器厂从经理以下开始做工作,挑拨离间,许以高薪,挖来人才,大家投资购置设备,开办工厂。
肖博这个人公私分明(虽然人民电器厂冠杰公司经理恨他们咬牙切齿,因为他们的出走,使人民电器厂的技术外流,人心不稳),因平时都是哥们相处很好,总在一起玩,现在也常联系。虽然用现在主流的话说是他们已经失身,并且用情不专。但这属于个人隐私范畴,跟交朋友没关系。
再说,肖博也想看看这些叛徒的丑恶嘴脸,和可耻之的悲惨的下场。这都是领导们在大会、小会上三令五申时重点强调,咬牙切齿说的。
这俩小子玩心太重,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记不起这是第几次邀他出来了。没有用的朋友,绝对没人请你。但几次不去,请不到,又怕说不够朋友。碍于情面去了,说是不喝酒,坐一会说会儿话。可是坐坐,又没意思了,就得叫酒,一喝就多了,非到喝吐,才是不装假。不像外国人的喝法,一杯酒端在手里,能敬一群人。肖博本来就不喜喝酒,所以,这朋友让他交得如同鸡肋一般;这是他心里的感觉。
“那是以前,他是国营企业的厂长,现在改制了集团把他献了礼(像旧时献给海龙王庙的童男童女一样,把他做了试点)。他下山后就开始抢了桃子,变成民营的企业的老总。他就不是以前的夏总了。以前他是个豪爽的人,态度是有钱大家花,反正又不是他的,管吃管添,能贪就贪,能捞就捞。像以前他吃肉,大家还能喝点汤,可现在呢?味都闻不到。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小孩守着这一大堆玩具,不许别人碰。生怕别人被抢去;或是守着一堆肉骨头呲着牙的狼狗。”
谭力笑嘻嘻地说:“说实在的,当年在国企他们不知道捞了多少,一下子拿出几千万就能把工厂买断,建立自己的家天下。这样简单的事谁都能看出来,而为什么有些人就看不出来呢?把这些人拖出去枪毙,枪毙几个来回都不够。这话反说了,改制就是市里的领导把国家几千万元的资产缩水了以后,献给夏总让他拿小钱换大钱,因为评估是他们做的,当然,自己献礼也得拿好处,我这是小人之心。”
“看来你还有自知之明,知道你是小人物。”肖博道。
国企的职工原来为国家的主人翁、领导阶级现在成了下岗人员、被买断的雇员。而贪污犯成了资本家,他们提心吊胆的赃款,成了合法的,造化弄人。银行指望这些败家子还上巨额贷款,可惜这些大爷们大手大脚,花天酒地惯了,不会精打细算。银行抱着美好幻想,做着白日梦、南柯梦、黄梁梦,最后的结果:竹篮打水、海地捞月。
于勇羡慕地说,我觉得他挺有能力的,去年我在展会上遇到他,他一下就认出我了,老远就更我打招呼。而我就跟他见过一次面,那还是老久以前。他那个派头的,要遇上好机会,当个总理没问题。”
如果以记忆力好;过目不忘,来评价一个人是否成为伟人的标准,那伟人就多如牛毛了,不知钱了。
“对呀!”谭力像个应声虫似的随声附和为他摇旗呐喊道,“我记得有个外商,刚开始见了他,竟然不会说话了。他很有派头,不怒自威。“
肖博心道,你还挺仰慕他的:“告诉你吧,他现在也不讲哥们义气了。对以前和他一块打天下弄虚作假,糊弄鬼子的出生入死的兄弟,不像以前出手阔措,因为过去出去撯的都是公家钱。”
“行啊,知足吧。买断后不是给他们全都换车了么。”
“那倒是,不是为了开业奠礼装门面么,那些车当时定不着货,花了高价调的。”
“可他对我们就不是这样子了,现在他的心态就像全体职工全欠他钱似的,是他养活这些人的。他是个大慈善家,在施舍着职工。他现在谁也不相信,好像大家都在赚他的钱似的。
最可气的是他现在还以国营厂长自居,动不动就厂子怎么怎么样,他眼看着当年私设的几个小金库的公司,赚了大钱,他眼都冒绿光,要跟他们清算厂里的设备。可现在他们翅膀都硬了,各自早就独立了,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心里不平衡,当年在街头跟他混的小瘪三,今天都发迹跟他平起平坐成热企业家了,对他也不仰慕了。没有我,他们会有今天么?这些忘恩负义的混蛋。我想他心里一定这么骂的。”
“老板来一箱黑狮啤酒,一盘蚬子”。于勇一点手。
不过于勇对于肖博的说法,他是抱着姑枉听之的态度,也不一定信。毕竟他觉得哥几个坐着说话,大家坐在一起议论,比较熟悉的人和事,感觉挺好。
张老板答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去后厨拎酒去了。他此时忙得像个滴溜溜转的陀螺,那有喊声就得跑到那里去。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笑成了一支花。累,并快乐着。别看他脸上笑着,可还有些闹心:没生意时,他愁没钱赚;生意火时,他害怕客人酒后闹事。客人最好别闹事,否则整出点什么事来,这买卖就别做了。人都这样,酒喝多了,脾气就大了,脾酒么。有酒壮胆,什么事都敢干出来,绵羊喝醉了都敢扑狼。还是上班好,不用操这么多心,多悠闲自在,可是厂子不争气,搞黄了,只得听人劝吃饱饭,在自家楼下开个烧烤摊。现在门庭若市,不是托草原蒙古的福,而是前些天他得了个不传的诀窍,就是在调料里伴些可可粉,味就鲜得没法比,客人吃后还上瘾。这些人都是回头客,得罪不起。所以他得勤快点,别让客人挑出毛病。菜上快点,不能让客人等心急。
“别,老板来两箱,喝就得喝好,你们喝一箱,我喝一箱。”肖博看着老板的背影喊道,然后继续接着说:
“最可怜的就算那些在改制买断前退休的职工了,他们不能在保险公司拿退休金,还得在企业拿退休金,辛辛苦苦一辈子,全都喂白眼狼了,现在可谓是没人养了,厂子还在盼着他们怎么不早点死,可他们就像和谁叫劲似的,都活得好好的。
他有着国营企业家一样的通病,好大喜功,能吹能泡,睁着眼说瞎话,眼都不咔巴。这些人不会经营管理,什么能力却都没有,就会溜须拍马,拉关系走后门。当年可能是翻遍家谱,把能用得上的关系全都用上,才爬上去的吧。”
服务员一溜小跑拎来两箱黑狮啤酒,肖博把一箱踩在脚下,一付舍我其的样子:“这一箱是是我的,咱们把瓶吹,自己喝自己的。”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你能喝了么,别太贪了,回头还了安排节目呢。你接着说。”谭力一付不相信的样子。
肖博没理他,大不了,喝不了最后就退呗,反正又不用我搬:
“他们最嗜好进行争权夺利的*,用手腕玩人,他们走的是上层建筑。把这种人放在市场上真刀真枪的撕拼,摸爬滚打,就不行了,放不下架子,不肯脚踏实地做事,总是务虚,有的困难就腿软筋酥,属酥饼的。所以只好窝里横,横挑鼻子竖挑眼;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眼。今天叫这个回家,明叫那个回家。用人非常随意,员工队伍非常不稳定,人人自危,都不知道能干到什么时候,都没想干长,更别提有什么长远打算了。”
“不能吧。”于勇不相信地说。
“还有什么不能的,最明显的例子,是对企业退休职工的处理,让所有人都寒心。以后我们快要到退休年龄时,都得在社会上退休,要是在本企业退休,就得给暖气费。从自己腰包掏钱,他不舍得。”
“那能留住人么?谁没有老的那一天?”谭力问道。
“留不住人?有钱就可以从市场上随便招人呗。他可不注重培养人,动不动要洗牌。但是招来的人,又不肯多给钱。”
“骗人哪。”谭利呵呵笑了。
“自改制以来,他踌躇满志,满心想大干一番事业。在职工代表大会上,拍着胸脯许诺,在他的领导下,企业一定能蒸蒸日上。大大发展,还准备力争公司上市。”
“那你们买内部股,以后上市可能发一笔,到时请我吃饭啊。”于勇羡慕地说。
“我们买不到他的股,现在他头脑发热,从外地遍请能人与他共商大业。三顾茅庐把日本富士公司退休总经理聘来当顾问,并请来臭名卓著的杜磊来当副总。他看不惯原厂的员工,认为他们头脑僵化,办事能力不行。”
肖博拿起杯来喝了一口,接着说道:“他最热衷于空手套白狼,搞资本运营,想忽悠来日本人给他投资。可是他不是国营企业了,民营企业,日本人不信他。为显排场充门面,大手大脚花钱,常说最不缺的就是车,厂门前停着十多辆好车。结果是没忽悠成人,反听人忽悠,到处大手笔投资,搞什么新产品开发。”
“我说么,那个赵新毕业才一年,就被看好了,提成总经理助理。不过他能积极提拔年轻干部,也是件好事。跟他混,出头快。”谭力道。
“赵新是摆挡,不好用。事无巨细,他都亲自插手,往往越级用人,让人不知所措。最可笑的是,他大量招徕大学生,组团到全国各地考察参观。认为他们是万能的人才,让他们出谋划策,搞什么公司未来五年规划。”
这里,需要更正一下人们的流行观点,刚毕业和早已毕业的大学生,不是人才。人才是指只有在岗位上,干出一番成就的人,具有一定的特殊技能,得到社会或大家公认、认可的人。当然,那些溜须拍马、见风使舵、察言观色的人,也包括在内,不能说大学生,才叫人才。也不能说凡能读书的人,才是人才,那是书呆子!
谭力边往肉上洒着胡椒粉,边挤眉弄眼怪笑着说:“我知道个好地方,过会儿咱们去玩玩,叫你喝咂啤”。这俩人在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肖博那么难请,三番五次不给面子,今天一定要让他玩好,不能让他再装纯,要拖他下水。
“哎,这个熟了,来,尝尝,怎么样?味还正吧。”
肖博听了这话,感慨万端,每天觉得自己就像这鱼肉,各种烦事就如架下的无形火烧烤着我,大有与这羊肉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唉,人究竟是为什么活着呢,难道就是让人烤熟、烤焦,然后让鬼吃掉么?
鱼要有鱼味,肉要有肉味,可人为什么就没有人味呢?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为什么不能造出人味呢?想着这些乱事,酒还没开喝,已经醉了。
大约是风,见他们热火朝天聊得正浓,也来凑热闹,看看有什么谣言,需要它去传播。
肉上的油吱啦一声,滴到火里,火一下窜起来,愈烧愈旺。风一不小心,把炉里的灰刮起,吹入谭力的眼里,谭力迷了眼,忙用油手揉眼,弄得满手都是鼻涕、眼泪。他有些不好意思,见不得人了,忙忙的起身去洗脸了。
服务员拿了一托碳,见这桌火好旺,知道不用加了,刚想往别的桌子走过去,于勇叫住了他:“来点,餐巾纸。”
谭力回来了,眼也揉得红红的。好像是他吃羊红了眼,其实羊的灵魂,顺着血液已涌到他的眼里。借个慧眼,看着这食菜食肉的自诩文明的两栖动物,无耻残忍的大块朵颐,是怎样的嘴脸。到地狱里记一笔,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吃一串,下一层地狱。
“喝,你在想什么呢?”于勇举起酒杯劝酒。
“来,没什么。”肖博端起酒杯,咕咕嘟嘟灌下一杯。扬了扬酒杯,“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说实话,肖博喝完酒以后的感觉太遭罪了,头疼得就像撕裂似的。不知道别人的感觉,可能也比他好不好那去。
他顶讨厌找个堂而皇之的借口,进行劝酒。酒是毒药,伤害身体。频频劝酒等于是在谋财害命。与其说是增进感情,不如说是预谋害人。
为了不再喝酒,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