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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鼓响震入心肺,随即漫天的喊杀声如浪冲涌,鞞呵惊而转眸,只见一片红云引领着万千魔众扑向了暗夜天边——
天众,到底是来了!
*
无极殿,穹脊金顶之上,牟真一袭白衣,迎风而立,一双明眸紧张的眺望着北地上空。
那里,霞光激闪,惊雷阵阵。
纵使隔着千万里之遥,仍能感到有汹涌的杀气扑面而来,战况激烈到令遥遥观望的她都忍不住心惊肉跳,热血沸腾。
“牟真?”
熟悉的轻唤自下方传来,牟真一愣,倏然转身。
足下,殿前,不知何时已聚起了数万魔众,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团涌着大殿孤岛,如同覆地黑『潮』。
『潮』顶浪头,一身黑衣的随喜负手而立,一双水眸隔着夜『色』炯炯的望着北方。
“你怎么来了?”纤眉一拧,牟真翩然跃下迎了过去:“不好好在苑里养伤,又跑来这里做什么?”
唇角扬起,随喜冲北方扬了扬下巴,道:“喊杀声都传到妙极苑去了,我哪还能躺得住?”
面『色』一凝,牟真无言的转过了头。
前方,北地上空。
万道霞光在云隙雾缝间喷绽,一道霹雳一闪而逝,随即轰隆隆的雷声震天滚来,雷声未消,便又是一道霹雳闪下,此消彼长,简直令人目不暇接。声势之大,恐那云中隐着不下十万天兵,而王只命常醉和鞞呵率领五千魔兵前去修塔——以五千,对十万?!
胸中沉闷,牟真一咬牙决然道:“无论如何,等下我定要带些兵将过去,将常醉和鞞呵接应回来!”
“嗯!”随喜颔首,却忽又嗤的一笑道:“你何必用这种口气?王不过是想让他们拖延天众一阵子,并不是就要在此刻决一死战。你只管去,这里有我。”
牟真蓦然回眸,脸上神『色』几变却终是欲言又止。
“怎么?”随喜挑眉,眸光陡然变得凌厉:“牟真大人可是不放心?哼,我就是伤得再重,再不济,但坐镇后方,为你出兵遣将,这点小事还是足以担当的吧?!”
“你明知我不是那意思!”妙目一翻,牟真也故意冷了脸:“王的首席侍从官大人若真肯坐镇后方当然好,但只怕等下情况稍一有变,你又不管不顾的冲出去。这方刚跳完血海,那方又去跳通天塔,你当真是跳出轮回,再无惧生死了!”
终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菩提泪
“哈!”闻言随喜不由朗声一笑,却不意触动了伤处,一时间又是抚胸又是皱眉,嘴里嘶嘶的抽着冷气。
牟真见状一惊,正待上前却见随喜已按着胸口直起身来,面『色』虽显苍白,嘴角倒已挂起了一抹讪讪苦笑,一双水眸眨啊眨,竟似糖糖般故意扮着可怜。
牟真登愕,二人相视片刻,不觉均大笑起来。
前方,狼烟四起,霹雳惊魂,千年前的一幕仿佛又在重新上演。
只是大敌当前又如何,寡不敌众亦如何?!生死一霎,他们仍然是他们!
是人王的五大随从也罢,是魔王的五大魔侍也罢,无论是前世的荣光还是后世的逆猖,他们永远都是这样,笑对生死,从容厮杀。
*
一团浓重的『迷』雾,糖糖在雾中夹手裹脚的穿行,像掉进了蜂蜜罐里的小虫,怎么寻也寻不到个出口,反而被越陷越深,越裹越紧……
“嗵!”
一声闷响,仿佛有人在胸口给了她“嗵”的一记重击,糖糖一惊,剧痛瞬间侵入心肺,她猛的睁开了眼,漫天绿意,原来是梦。
伸手,狐疑的探向前方,大叔呢?大叔怎么不见?
一阵悉索的轻响,绿意开散,原来是千丝万缕的树藤将她裹覆,糖糖坐起了身,『迷』茫的四下里打量。
她记得她和大叔正“那个”来着,但怎么记忆就突然终止在她欲破茧成蝶的那一刹,然后呢?接下来呢?
低头扒扒身上的衣衫,虽凌『乱』但总归完整,身外还裹着大叔的长衫,那她——那她到底有没有被吃掉?!
凌『乱』了,纠结了,糖糖气急败坏的伸长脖子四处『乱』望。蓦地,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大叔,披着满身的柔光跪坐在前方。听见响动,他微微转过了身,银发掠动,『露』出了光『裸』的背脊……
糖糖一个激灵跳下树床,两手不知不觉的交握在颈间,狠狠的扼住了自己的喉。
那是什么?!
大叔的背上,几只怵目惊心的血洞狰狞而列,血渍虽已干涸,但却顺着背脊一直蔓延入腰间。
糖糖呜咽一声,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安然无恙的睡在树床中,而大叔却受了那么重的伤?!
心痛,锥心刺骨,糖糖撒开腿猛的向前冲去。她要看看,看看大叔到底伤的怎样!
“止步!”面『色』一凝,轩辕恨天上前一把接住了脚步踉跄的糖糖。
她的魂魄尚不完整,一魂一魄又被封印,倘若稍有不慎,即使是心情忽的大喜大悲,激『荡』过甚也会轻则晕厥,重则再度魂魄散『乱』。
这傻丫头,她到底在激动什么?!
“大叔?!”或许是跑的太猛,又或许是心痛的太厉害,糖糖头晕目眩的抓着大叔的手,缓了缓神才能说出话来:“怎么回事?让我看看你的伤。”
沉默,轩辕恨天握紧了手没有回应。她远远看见他受伤便如此激动,若就近再看,必致心情过激。
“让我看看!”糖糖急了,跺着脚大声再喊。
轩辕恨天下颌一抽,沉眸看着糖糖在瞬间急白的小脸,心一动,手劲微微松懈。糖糖立刻一转身窜到大叔身后,伸手,小心翼翼的撩开了满背的银发。
“啊!”惊呼出声,糖糖心痛的咬住了唇,泪水一滴滴的砸下,正砸在眼前血肉模糊的背脊上,轩辕背脊一僵,竟觉那泪水如熔岩般滚动着炙进了伤处,炙进了心底。
“筝~~~”帝天在臂中发出了一声轻『吟』,而龙影也在胸前倏忽一现,轩辕低下了头。又来了,她的泪总能引起他的悸动,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对不起!对不起!”见大叔一动,糖糖即刻意识到泪水是咸的,她的泪洒在大叔的伤口上,一定又弄痛他了。她真笨,总是给大叔添『乱』!
“莫哭!”转身,轩辕抚上糖糖的脸。
温热的泪,稀湿的鼻息咻咻的喷在掌心,痒酥酥的麻,他莫名抽动了一下嘴角。
原来,有人心疼的感觉,这般好!
“不哭,我不哭!”忙『乱』『乱』的抹着泪,糖糖抓下大叔的手再次探头向伤口望去,却不由一怔……
怎么,伤口似有些变化?
“大叔,你刚才是在运功疗伤吗?”
“不。”轩辕垂眸,面『露』不屑:“小伤,务须理会!”
“那怎么行?!”糖糖撅嘴,伸指点在大叔背上,凑过去再一次仔细观看。
真的,她没有看错,有只血洞真的与方才不同了!
糖糖眨眨眼,想眨去眼底的泪意看得更清楚些,却不期然,一滴泪水被眨出眼眶,啪的一声落在大叔背上,顺着起伏的背肌曲线径直滑入了一处伤口里。
糖糖屏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伤洞开始收缩、开始愈合,外翻的皮肉向内缩紧,白『色』的筋膜被覆去,一层新的粉『色』肌肉长了出来。
糖糖捂住了嘴,脑海里刹那间好似有一道霹雳划过,她想起了依依,碧幽潭边的桃依依。
那时,她的泪也曾这样落下,落在依依的枯枝上,那株被众人宣判了“死刑”的枯树骤然萌发绿意,随即花绽枝头。
难道,难道——是因为她的泪吗?!
糖糖想笑,脸上却现出了一副似哭非哭、欲笑非笑的滑稽表情。是与不是,她是不是应该再验证一下?
眨眨眼,眼底却干涩一片,糖糖一愣,心中的狂喜竟冲散了原有的泪意。这怎么行?她还需要眼泪,很多很多!抬手,毫不犹豫的戳向双眼……
“糖糖?”从未见身后人儿如此安静,轩辕恨天诧异的回头,却被一双小手猛的捂住了双眼。
“大叔,别动!”搬着大叔的头颈,糖糖将他拉下一些,轻声道:“乖,一下就好!”
话音落,她将唇印在了大叔的颊上,心一撞,忙面红耳赤的躲开。轩辕恨却就此顿住,弓身俯首,再也未动。
唇边,沁上一丝笑意,笑她,也笑自己。
终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莫哭
没想到,这世间真有人能令他欣然俯首,不关骄傲,也无伤自尊,只因是她说的!
只要是她说的,她做的,他知道,都是为他好!
一滴泪,带着熔岩般的炙热滚落在他的背脊,紧接着又是一滴……
轩辕皱起了眉,他能感觉到她的泪滑过,清晰轨迹,晕过她的指尖,穿过她的呼吸,一路淌进了一处又一处的伤口里,无一错漏。
背脊开始发痒,像伤口在愈合,又似新肌在生长。心底也在麻酥酥的痒,不知是什么在里面毫无遏制的滋长,探入血脉,根深蒂固,只怕再无法清除!
她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说了,莫哭吗?!”他携着薄怒转身,质问。
四目相对,他的脸上涌上了震惊、愤怒,而她的脸上却是笑意妍妍,若春花灿烂。
“你做什么?”怒气晦冷了双眸,轩辕一把扣住了糖糖的双手,瞳孔缩成两枚淬冷的墨针,狠狠刺向那个笑得没心没肺,不知所谓的女人。
“没做什么呀!”耸耸肩,糖糖无所谓的笑着,两只肿胀的杏眼眯成了两条缝,眼睑处粉光晶莹,皮肤肿的几欲破裂。
“我看到的!”冷眸又黯沉几分,轩辕将两只“作恶多端”的手交握在一掌中,腾出一手抚上了她的眼。
“为什么戳眼睛?!”俊脸上满是不悦,他亲眼看到她虐待自己的眼睛,这个女人还抵死不认!
“嗯,那个嘛,先不管它!”将赖皮进行到底,糖糖索『性』一头扎进了大叔的怀里:“你的伤还痛不痛?”
“我在问你——”话音一顿,轩辕瞪着怀中女人,双眸慢慢眯了起来。
原来不是错觉,他背部的麻痒真的是因为伤口在愈合,她——是在用泪水为他疗伤?
他早应想到的,清心灯,菩提剑,有多少人能同时拥有这两样佛界至宝?!这丫头,难道来自佛界?!
“大叔~~”见大叔脸『色』越来越难看,糖糖连忙一挣,挣出双手圈住了大叔的腰:“原来你的灯奴是治愈系美少女呢!怎么样,厉不厉害?”
“灯奴?”久违的称呼软化了心房,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眼,片刻,语气沉沉:“以后,不要再这样『逼』自己哭!”
“哦!”懒懒一应,糖糖抬起了头:“都是你!你若不受伤,我就不会哭。以后,你要是再受伤,我就再哭;你若一直受伤,我就一直哭,哭到眼睛都瞎……唔~~”
话音陡然消弭在唇齿间,大叔的吻,落在她的眼上、唇上,绵绵密密,火热,灼人。
他若不受伤,她便不哭吗?
那好,以后他便不受伤。他会让她一直笑,不再哭泣!
“王!”沉厚的语声自结界外传来,二人倏停,分开,是常有。
“天众攻打通天塔,常醉和鞞呵正率兵抵抗!”
“嗯!”拥着糖糖,轩辕恨天站起了身。
到底是来了,还算快。
“来了多少人?”
“据常醉回报,恐有十万!”
冷眸一沉,杀气毕现,轩辕右臂一展,帝天嗡的一声现于掌中。时间无多,他须得抓紧了!
“命常醉和鞞呵尽力拖延,但不可恋战。若抵挡不住,速撤回魔界。有什么异状,随时禀报!”
“是!”结界外,常有躬身领命。
“糖糖!”结界内,轩辕长剑一『荡』望向糖糖:“你在这里,我去找天阶。”
“大叔!”糖糖咬唇,顿了顿方道:“我帮你,一起去好不好?”
沉默,轩辕恨天凝视着糖糖。树上的机关太过凶险,他一人都尚且应付艰难,若再带着她——
“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糖糖笑了,深吸一口气将长袍取下,为大叔穿上。
她其实想说的是:“大叔,别去好不好?”
她不知道上面的情形到底怎样,但看大叔一背的伤她就知道,寻找天阶的过程有多危险。
她想帮忙,可惜她不够资格。
大叔自然明白这一点,但他宁愿用沉默来保护她的自尊,也不愿用拒绝来伤害她的感情,更不愿用谎言来敷衍,哪怕是善意的谎言,大叔也从未对她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