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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路再难走也要走了。
我只得从别馆搬到附近村子的一个农家闲院里去,在村民们的关照下艰难度日。我愁肠百结,但一想起既然已经背井离乡,投奔了张府,现在看来也只能依靠张府才行,等到渡过难关后,再自谋一条出路。思前想后,我决定再委屈自己一次,违心地再次向张垍兄弟赠诗求救。
但是,这样的求救诗,我纵有通天的才华也终难落笔。反反复复写了好几天,才写成了第二首赠张垍的诗。我在诗中详细地叙述了自己的困窘,表示如果获得他们的支援,日后有功成名就的时候,一定会十倍百倍地报答他们。我并且说明,自己不会有太高的要求,成功的那一天,就是退隐的那一日,肯定不会成为别人前进路上的障碍。小虾儿极不情愿地把诗送往驸马府。诗的最后几句是这样写的:
何时黄金盘,一斛荐槟榔。
功成拂衣去,摇曳沧洲傍。
小虾儿把诗送给门吏,过了许久,门吏把话带了出来:“大人说了:等到天气好转和公务稍闲以后,一定前往拜望。”
淫雨终于不再霏霏,金秋终于以天高云淡的本来面目回答我的盼望。天气是好起来了,但是我的心情还是那么坏。一直等待着的玉真公主还没有回她的别馆,张府公子再也没有来探望过。人没有来,消息倒是来了,但传来的是张说病危的消息。不妙的事一件件加起来,使我终于一丝不苟地泄了气。这个时候,或许只有酒理解我,只有酒才是我真正的朋友,我问丹青:“小虾儿呀,你看看还有多少酒?全部拿来,老子今日要喝个痛痛快快!”
乘着酒兴,我豪气干云,带着小虾儿下了终南山,直奔平康里的客舍。第二天清早,我撇下小虾儿,携着得意之作奔上大街。望着长安城中四通八达的街道和滔滔不绝的车水马龙,我只觉得一片茫然,除了惘然,还是惘然。是去裴府?还是去张府?再还是去许府的老宅?细细一想,仿佛哪里都可以去,仿佛又哪里都不能去、都不好再去。
我只好任凭自己的双脚带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我心如乱麻,不断地在问自己:李白呀李白,你不是一个凡夫俗子吧?既然你不是凡夫俗子,就是一个非常的人了。但是,非常的人必须趁着非常的时期,有自己的非常行动,碰上非常的遭遇,才能立下非常的功勋和树起非常的名声呀。而你呢?怎么开展非常的行动?怎样才能碰上非常的遭遇?怎样立下非常的功勋?又怎样树下非常的名声?
但是,只有非常的无奈陪伴着我。在这个最繁华最富裕的城市,我一贫如洗,穷得连放出的屁都有气无力,没有半点精神;在这个最热闹最歌舞升平的地方,我举目无亲,原本能去的地方现在都去不了,原本能求的人现在都求不了;在这个最喧嚣最声色犬马的地方,我最孤独、最无聊,风流是别人的风流,快乐是别人的快乐,纸醉金迷是别人的纸醉金迷。
我只有寂寞。我只有彷徨。我只有惆怅。我只有忧伤。我只有悲愤。我只有痛苦。
也许是“饿雀自有飞来蜢”吧。我正在徘徊中,小虾儿追来了,一见到我就一把扯住我的衣衫。他上气不接下气,急急忙忙地说:“有,有位官老爷找、找你!”我急忙问他是谁。小虾儿说“不知道,我没见过。有点像孟老爷那样的官,可是他送来的礼品,比张家以前送来的还多还好。”
我急忙赶回客店。一进屋,那官员早已经闻声起立了。行过礼后,他递上一张名刺来,我双手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大唐开元皇帝驾下,京兆府,长安县尉,崔叔封敬拜。
“呵呵,原来是崔少府驾到,我李白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我对崔叔封的来访既惊又喜。“不敢,不敢。我得知太白先生正住在我的辖区内,上个月就特地来过,想拜见你,只是无缘得见,于是就留下说话给店家,叫他一见到你回到就要及时报知我,所以今日才得以幸会。”
崔叔封也早已问过小虾儿了,得知我最近的情况。于是安慰我说:“孔明在南阳种田时,也曾经以管仲、乐毅自诩,当时也只有崔州平、徐庶等极少的几个朋友了解他的雄才大略。后来刘备三顾茅庐,他才得以一展身手。我虽然官职低,人小言轻,但也一定要会尽最大能力帮助你。”为了让我散心解闷,他还跟我约定了假日出游。
能和有共同语言的朋友携手出游,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我高兴得差点儿像小孩子一样跳起来,我说到时一定要写上一两首歪诗庆祝庆祝。崔叔封说:“如果这样就更好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你的大作装裱好,把它挂在厅堂上,还要大力宣传,做到人尽皆知,让人人都识得天下诗文有你李家太白。”
崔叔封真的是说到做到,不几日我们就成行了。不但游了翠微寺、金沙泉,还去了黄陵、歧山等圣地,我和崔叔封无话不谈,很快就结成了莫逆之交。
六
渭北平原的暮秋比城里要冷上三五分,北风轻轻的,微微的,吹过冷冷清清的渭水,吹过树梢上的霜花,吹到我们的脸上身上。它像抹了油腻的老鼠儿一般,一直钻到我的袍袄里,好像要找个温暖的地方絮个窝生儿育女似的,害得我一个接一个地猛打冷颤。小虾儿也被冷得咒骂起了老天爷来。我们在异乡的霜天里跋涉,我用对含烟的思念和对前途的遐想,化解一路上的寂寞和冷清。对家园和爱人的思念,使我感到无比温暖;对未知前途的展望,使我充满迎接挑战的力量。
过了武功县,在歧山县登过凤女台,涉过泾水,就来到了邠州。这里就是我此次西行计划的终点。天气开始晴朗,看来老天也并非时时要和我作对,有让我失魂落魄的凄风苦雨,也会有让我吟风弄月的大好时光。我心血来潮,叫上小虾儿到东门的古城楼上游玩,说改日再去拜访邠州长史李灿。不多时,我们就到了东门,一见那“酒”字旗儿高高悬挂的酒家,我就不听小虾儿“没钱了,不要入去了”的劝说,拂开他拉住我衣袖的手,按按腰间的龙泉剑,大大方方走了进去,头也不回地登上二楼,进入雅座。
小虾儿知道我的酒瘾一发,八头牛也拉不住,他也只好跟着我上楼。我点了好酒好菜,不但自己开怀痛饮,而且逼着小虾儿“放开肚皮吃饭”。他跟着我走南闯北,长途奔波,早就累了、早就饿了,我要让他真正打一次酒肉牙祭。小虾儿被我逼急了,他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也实在是饿,就咬咬牙说:“吃就吃,没有钱大不了我把自己当了。”说完,也像我一样大吃大喝起来。
酒饱饭足后,我们相扶着下楼。我醉癫癫、飘飘然地走在前面,小虾儿打着饱嗝,腆着青蛙般鼓鼓的大肚子跟在后面。经过柜台时,我们都没想到过要结账,我们实际上也没有钱结账了。收银的柜头见我们这个样子,又不认得人,只好硬着头皮小声地问:“先生呀,请问你们什么时候结账?大府又在何处?”他这一问,我才仗着酒兴大声地回答说:“我是西蜀的李白,现在隐居在安陆的许相公府。今日囊中羞涩,就把我的龙泉宝剑押在你这里吧,过几日再来赎返。”我一边说,一边解下宝剑递了过去,也不等他再说话,拉了小虾儿就出门,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城楼。
我对小虾儿说在城楼上可以看得到许府。让他学着我的样子,手搭凉棚向东南方向极目远眺。望眼中,除了长安的沉沉雾霭,以及终南山屏风似的淡蓝色的山岚,就只有茫茫荒野连着茫茫天空的苍苍茫茫了。小虾儿大失所望,扭起一边虾嘴叹了口气,说:“你呀,就只会捉弄我小虾儿!这儿连相隔两百多里的长安城都望不见,你还说望得见许府?你看,我们离开许府已经两年了,现在钱银花光了,宝剑也押掉了,还不如趁早回去算了。”
我只是笑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我沿着回廊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我凝神遥望,许久,许久,才认认真真地对他说:“小虾儿呀,你不是说看不到吗?你是怎么看的嘛?我可是把含烟、平阳,还有绿叶全部都看见了呢!”小虾儿一点儿也不傻,他也会见竿就爬,立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是呀是呀,我也看见了!”
我于是哈哈大笑,连连使劲地拍打栏杆。
这一晚,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当我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小虾儿正在看我昨晚刚写好《登新平楼》,他看着看着,不由轻轻地读出声来:
去国登此楼,怀归伤暮秋。
苍苍几万里,目极令人愁。
读着读着,小家伙泪水盈盈。他从我的诗中,明白了我虽然人在往西北走,但一颗心却总是向着东南一角,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自己的妻子和家人。他知道,繁荣的京华中,有我李白治国安邦的梦;而朴素的乡野里,有我李白梦牵魂绕的家园。
穷困潦倒。我惟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就是新平的长史李灿了。
长史府张灯结彩,官员富商进进出出。我带着小虾儿大步而入,递上名刺,请门房“速速通报”。李灿到底还是我李姓的人,果然立即就兴冲冲地出来迎接,把我请入大堂坐上宾席,还热情吩咐手下的人盛情款待小虾儿。这时候我才知道,其实他府中并没有什么大喜事,只是一般的宴请客人而已。只见红毡席里的青玉案上,白玉盘缀成莲花图样,满满地装着各色美味佳肴,热气腾腾。大堂的四边,摆着十二只黄铜兽头的大炭炉,都燃着红灿灿的火焰,这使本来衣衫单薄的我,从身体到内心都感到一股烘热。
等到我入席坐定,李灿一声“请”,大堂里立即弦管悠悠,大家开始觥筹交错。李灿频频敬酒,我酒酣耳热,舌头大了,忍不住就大发了一番仕途坎坷的牢骚,说起自己空手而来,连宝剑也当掉了的事。
等到曲终人散,李灿对我的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我非常冷淡了。
虎落平阳被狗欺。为了解决燃眉之急,我不得不向李灿请求支援。我苦心孤诣地写了长篇《邠歌行上新平长史兄灿》,其中有“寒灰寂寞凭谁暖,落叶飘扬何处归?……前荣后枯相翻覆,何惜余光及棣华”等句。但是,李灿接到小虾儿送去的诗后,对我还是不理不睬。这使我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客店的老板倒还讲些义气,知道我们的难处,房钱和伙食钱都分文不收,还帮我找到那家酒楼,赎回了龙泉宝剑。
李灿不留人,我只好走人。再往前走又是各州各县的小官小吏们救了我的急。坊州的司马王嵩热情地接待了我,使我又抹去了满脸的愁容,酒醉人、人也醉人地度过了第一个北国之冬。
七
当开元十九年的新春被春风温暖地吹来的时候,我重新回到长安的寓所。繁华的京城,处处桃红柳绿,春意盎然。崔叔封得知我回到长安,带了一个名叫刘绾的朋友来访,原来刘绾是安州人,现任侍御史。我问起长安的情况,知道燕国公张说已经在旧年十二月辞世了。崔叔封又说了一个好消息:“年初的时候,霍国公王毛仲数罪并发,贬官襄州,途中又被赐死,宇文融等党羽被贬黜了十多个。”我不由得大叹道:“这皇帝老儿真是一位圣明的君主,可惜我李白还没有机会帮助他治理治理这个国家。”
春归春还去,夏去秋又凉。对入仕当官、为民造福充满狂想的我,终于等来了刘绾送来的请柬,说的是吐蕃国请和之后,又派遣官员前来朝拜,到时候肯定有一番热闹看的,叫我不要错过了可能会有的机会,先到他那里等待。这也正合我意,于是立刻就出了门。到了刘绾的寓所,崔叔封已经到了。刘绾单枪匹马在京城做官,他的妻子还在安州。他自在,我自由,我们就有说有笑地上了酒楼。
长乐坊外正在大兴土木,崔叔封告诉我:“皇上前些日子又下旨,在五岳各处修建老君庙,以张良、穰苴、孙武、吴起、乐毅、白起、韩信、诸葛亮、李靖、李勋为‘十哲’陪祀。”这使我感到皇帝老儿尊崇前贤,好德重才。但当我又想到自己的遭遇,就不由得叹息起来:“可惜皇上的忧虑,难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