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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先忍一会吧，实在不行再去医院。”
“那好吧，你先休息一下，观察观察，我去外面抽支烟。”吴刚说着，从车的手抠里拿出一盒烟来，开门出去。
李巍捂着肚子，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谭丽丽终于从张明的手臂里挣脱出来，转身准备往外跑，被张明抢先一步挡住了。
“丽丽，我错了，原谅我吧。”张明说完，眼一闭，泪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你走开，让我出去！”谭丽丽对张明嚷着，但渐渐地，她不喊了，她的满腔怒火被面前这个男人眼里流出的泪水浇灭了。她望着门前一动不动的张明，眼里充满了困惑与好奇。
“喂，你怎么了？哭算什么？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喂，别哭了好不好？算了算了。我原谅你了，你别站这儿了，我不跑了成么？来吧，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说着，谭丽丽伸手一把拉过张明的手，像刚才在走廊里一样，不由分说地拽着他，把张明重新推坐在沙发里。
“对不起，我……”
“好了好了，我不是已经说过原谅你了嘛，这事咱不要再提了。”谭丽丽伸手把茶几上的烟盒捡起来，从里面抽出一支烟来递到张明眼前：“给你。”
张明低头接过香烟，夹在指间。
谭丽丽用打火机帮他点燃。
张明吸了一口，手掌罩住整张脸，样子似乎是在按太阳穴，实际上，他是不好意思再面对谭丽丽的眼睛。
“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自制力都没有？”谭丽丽埋怨道：“你看错了人，我卖艺不卖身！”缓一句又说：“如果真的忍受不了，这里小姐有的是，要不要我帮你叫一个？”
谭丽丽话一出口，张明“扑哧”一声乐了，但还在用手挡着脸。
“你还好意思笑啊？真气死人我了。”谭丽丽说着也笑出了声。“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
“是见了好看的女人走不动道。”
“你还嘴硬！”谭丽丽伸手在张明的腿上拧了一把。
俩人算是不记前嫌，和好如初了。
“我得走了。”张明说着，从空袋里拿出五百块钱放到茶几上。“你别误会，这是给你买补品的钱，去看看中医吧，脚会好的快一点，我还急着看你演出呢。”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钱多了没地扔啊？”谭丽丽笑眯眯地说。“出手挺大方啊。”
“不是，丽丽，这是老乡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我……”
“我什么？是不是还在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出点钱想买个心里平衡啊？”
“你看你想多了不是。好好，这钱我先收回，省得你胡想乱猜。”
“这还差不多。快点回家吧，不然老婆该不给你开门了。”
张明的凯越车刚走，李巍坐着桑塔纳就回来了。他“噔噔噔”顺着楼梯一口气爬到三楼，猛地推开谭丽丽房间的门，把刚收拾完房间拿着浴品准备出去洗澡的谭丽丽吓了一跳。
“怎么了？满头大汗的”谭丽丽惊讶地看着李巍。
“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干吗？”
“没事就好，我走了。晚安，再见！”
李巍扬了扬手，倒退着离开。
第四章 M12（1）
王国军，男，二十八岁，身高米，父母都是当年北大荒的知青，回京后双双病退在家。王国军1999年高中毕业后应征入伍，在吉林省延吉市某边防部队汽车连当了两年义务兵，2001年退役后被当地政府安置到一家国营化纤厂工作，一年后化纤厂倒闭，王国军成了工厂上千名被遣散职工中的一员。
失业后王国军在镇上接手了一家台球厅，结果钱没赚着，倒认识了不少酒肉朋友。不到三个月，王国军就把台球厅甩了，高价转让给了一个河北人
后来他通过关系又在新开业的小商品市场低价租了三个柜台，虽然当时一个柜台一年租金不过才1万2，但对王国军来讲却是犯了大难。幸好他当年退役的1万多块复员费一直在他爸手里攥着没动，那次派上了了大用场，加上他又从别的战友手里借了点钱，强弩着算是把三个柜台的租金凑够了。不过还好，半年后市场行情大涨，一个柜台租金被炒到了1万八，王国军一下就赚了一万多，差不多快赶上他在化纤厂一年的工资了。现在小商品柜台的租金已经2万5了，当然，这点小钱对现在的王国军来说简直就不值一提。
通过倒柜台，王国军在快速致富的道路上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让他真正发迹的是街头鳞次栉比的门脸房。
他在台球厅认识的那几个地头蛇都是些吃了上顿不管下顿，有勇无谋的主儿，除了打群架，真正有经营头脑的的还是要数王国军。
前几年能打架的是大爷，现在不一样了，有钱的才是大爷。
那几个人先前跟王国军办了几档事，每个人都赚了点小钱，一瞧这小子还行，有勇有谋，文武全才，无形中就把王国军视为了自己的老大，只要王国军有什么事，一个电话，甭管你正在干什么，马上就得赶到中军大帐听候差遣，去晚了恐怕连山头都轮不到你把守，只能在家当火头军。当然，吃饭的时候人家碗里是满满一碗肉，你能分得一勺汤就不错了，市场经济嘛。
王国军的战略目标是那些怀揣着银子闯北京的外地人。
在战术上他是这么做的，事先看好一处门脸房，吩付手下采取各种手段（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让先期的租户经营不成卷铺盖走人，他再对出租户行使打压手段，花低价自己租下来，遇到哪个外地的*吃他的大头。到后来他干脆就把房子租下来自己经营，随便找个马仔，封个经理店长之类的头衔，这店就是你的了，营业执照也用你的名，甭管你用什么办法经营，到月底准时把利润上缴，剩下的才归自己。
什么样的人能呼风唤雨，一呼百应？只有形成气候的人才能做到。王国军在当地就已经形成了气候。
他的名声已经渗透到了黑白两道的每一个角落，有些黑道上的人根本就没见过不认识王国军，但他说的话就好使。
一个人同时做几件事不容易，一帮人同时干一件事往往就很容易。
他对手下人也特别好，常说：美国人一直想干掉拉登，以为拉登死了，基地组织就不复存在了。屁话，难道没有了小布什，*党就在地球上消失了？大到一个国家，一个政党，小到一个团体，一个组织，领袖的决策作用固然十分重要，但真正干事的人都是广大的基层群众，也就是各位兄弟，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王国军。
王国军平时主要的办公场所就在翠海，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二楼那间相当于四星级的总统套房呆着，修身养性，运筹纬幄。隔壁和对门各有一间住着他手下的四大金刚：吴刚，张维国，薛海，高建生。陈超起陈超喜哥俩负责打理洗浴中心的日常工作兼各个方面的联络任务。
来过的人都说翠海太干净了，连小姐都没有，顶到头也不过就是个泰式*。
王国军也说翠海是一片净海，决不做违法乱纪的营生。
如果是熟客，服务员也许会帮你介绍本地几家有特色的去处，别的一概不知。
王国军坐镇翠海，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广交社会各界朋友。
除此之外，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开着自己的那辆黑色帕萨特四处兜风。
古代有跑马圈地一说。清朝初期，八旗子弟入关发现关内的土地大到他们不敢想象，于是就通过八旗贵族骑着马，在一定的时间内能跑多少就圈定多少土地归他的方式来确定明朝亡后遗留下的大量的皇室土地。当时获土地最多的是顺治时期的“摄政王”多尔衮和康熙初年的“顾命大臣”螯拜。
现在王国军开着帕萨特表面看似兜风，实际也和当年的八旗子弟差不多，抢占生意场上的滩头阵地才是他的真正目的。随便再考察考察他手下几处分号的经营情况，适时给他们灌输点党的方针路线，对店铺的发展提出点合理化建议，告诉他们要时刻保持一个清醒头脑，警钟长鸣。
例如有一天他开车路过一个隶属于他的小*，帕萨特打门前一过，王国军差一点被里面白花花的膀子大腿晃了眼。他赶紧拨通了*经理的手机，问：你那里什么时候改肉铺了？*经理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赶紧说：王总，我懂您的意思，姑娘们穿得是少了点，可您也知道，现在马上就要奥运了，生意难做呀。王国军说：穿少点不是不可以，但她们也不能干坐着比大腿玩啊？*经理说：我听王总的。王国军说：你不会给姑娘们手里编排个道具？嗯……买几个羽毛球拍吧，没事的时候出来打打，既锻炼了身体，又招揽了生意。*经理连声说：对对，参与奥运，人人有份嘛。还是王总高瞻远瞩啊！
手下人对王国军自然是佩服有加，用现在时髦一点的话说就是：王总讲的每句话每个字里面都蕴藏着巨大商机，谁能揣摸透了，那您就擎好吧，票子有你数的。
最近一段时间，手下人经常听王总嘴里念叨什么M12，这两个字还被他反复用毛笔写在宣纸上，弄的办公室里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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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M12（2）
四大金刚包括陈超起在内都百思不得其解，四大金刚之一薛海是个网虫，个头只有1米60，在男人堆里一站如果不说话基本就跟没他这个人一样。别看他人长得小，打起架来数他下手歹毒，专攻对方的下三路，有一个比他高出大半个身量的壮汉都快奔四了至今还没娶上媳妇，据说他的武功就是被薛海废掉的。壮汉现在每天都来洗浴中心，薛海专门安排了一个湘妹子给他做各种推拿保健，想方设法企图恢复他的武功。薛海今年26岁，也没女朋友，但他从来不像吴刚那样四处找小姐玩。他最擅长在网上钓姑娘，而且一钓一个准，上钩的还都是良家妇女。那位说了，就他那小样哪个女人会看上他呀。您别忘了，网络上的视频头是最能蒙蔽人的。薛海穿戴好了往电脑前一坐，视频出来的效果那叫一个帅，他说自己1米8都有人信。加上他极具磁性的嗓音，一番花言巧语下来，不知弄晕了多少女人。
薛海有一绰号，操盘手，大家平时都叫他抄蛋手。
操盘手薛海在百度搜索词条里打上M12，结果一出来，吓得他腿肚子都转筋了，晃晃悠悠走到众人中间说：“各位，你们可都扶墙根站稳了，免得一会我说出来一个个都趴到地上去。”
秃头吴刚说：“您就别在这卖关子了，哥几个早都等不急了，M12到底是个啥玩意啊？”
“枪，冲，冲锋枪！”操盘手结巴着说。
“啊？”众人大吃一惊，吴刚说：“莫不成王总要倒卖军火？”
“不信，这也太离谱了，王总才不会冒那险呢。”高建生吸了吸鼻子说，他是四大金刚里年纪最小的。
“爱信不信，”薛海一甩手重又坐回电脑桌前，转动着鼠标说：“反正网上对M12的解释就是冲锋枪，莱塔生产的12型冲锋枪（Beretta ），经常被简称为M12或PM12。该枪在1959年推出，在1961年成为意大利军队的制式冲锋枪，并出口到其他国家。”
胳膊上刺着一条青龙的张维国是这伙人里岁数最大身材最高的一个，心里存不住事，性格比较泼辣。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那儿瞎捉摸，早就不耐烦了，呼地站起来说：“你们等着，我去王总那问问，看到底是不是冲锋枪。”
“等一下，”吴刚伸手去拦，被张维国一把推开了。“嗨，你说他这人。”吴刚气得直磨牙。
屁大功夫，张维国阴着大马脸回来了。
“王总怎么说？”高建生凑到跟前问。
“薛海你他妈真够操蛋的！”张维国指着薛海的鼻子骂道：“你说你丫挺的能不能做点正事？整天抱着个电脑人五人六地在那冒充大学教授，你丫挺的也不摸摸自己头上有几根毛？”
莽撞人的嘴就像散弹猎枪的发射器，只要一勾板机，眼前就会死伤一大片。
张维国本来要骂的人是薛海，可一个不留神，顺嘴也把吴刚捎上了。
就见薛海腾地站起来刚准备回击，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已经抢先一步到了：“张维国你说谁哪？你大爷的，老子头上长几根毛还要向你请示？”
“不是，哪啥？”四大金刚里唯独张维国自己是外地人，别看他年龄最大，可平时就数他顶不招人待见，说话没谱，办事没准。好在他和王国军私交不错，在王国军最困难的时候，曾经借钱过他，而且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