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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不会的!偷偷跑掉就好啦,我告诉你哦,那边真的有很多很多蝌蚪,它们最后都会变成超级超
级大的蝌蚪!!〃钟彦的眼睛很亮,满脸的兴奋。
〃……蝌蚪最后会变青蛙啦!〃
〃胡说!小孩子以后会变大人,小蝌蚪长大会变大蝌蚪!〃
〃钟彦!章亦归!不要讲小话。〃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章亦归还是吓一跳,立马缩进小毯子里露出双眼
睛,就看见对面的钟彦愤愤地白了她一眼:胆小龟!
匆匆忙忙闭上眼睛,紧紧的。
原来钟彦从小就很笨,而自己,是真的很胆小。
胆小是妥协的开始,但妥协的确让章亦归幸运得到一些东西,比如父母眼中懂事的女儿,比如老师眼里
的好学生。周围一些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在意的目光,还是不知不觉在意了。偶尔也会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她
曾想过沿着河,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上游看莲花。因为她觉得它们不可能私自随流而下,就像她的世界不能
随便发生位移。
可心里总会闪现一道长长的亮光。亮得晃眼,亮得她心慌。
' 好学生'
章亦归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学生。如果只是乖,只是成绩好,那……应该算。但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比如钟彦口中的嚣张,就像……隔壁班的刘明仁。这个名字不需要特别去记忆,它就会像春天的芬芳小芽,
无法抑制地一夜间遍布枝头。
刘明仁是那样一类人,每个学校都会有,老师眼中标准的优等生,同学眼中不用努力也可以考到高分的
妖魔怪兽。还有那么几分性格,眼神或坦荡或明亮或嚣张。可在章亦归眼里不是。刘明仁不是妖怪。刘明仁
至少很帅,至少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像小时候惟一溜掉的一次午睡,和钟彦一起去抓小蝌蚪,看见的清澈湖水。
那次她终于和钟彦从午睡的小房间溜了出来,一路上她的心像被人抓在手心一样跳得飞快,太阳晒在身
上有点烫,像学校门口卖的好吃的糖烧饼溢出的糖稀,烫烫的泛着甜。那感觉,很刺激。
跑到湖边,被反射的阳光刺了眼。她忍不住愣一下,然后对钟彦说:〃水里有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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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透明,流年(3)
钟彦抬起满头大汗的脸,眯缝着眼:〃啊?亦归,快抓蝌蚪啦,我抓的一只比一只大啊!〃
〃啊?我看看……〃她蹦跳着跳上那条窄窄的拦水坝,钟彦向她献宝一样摊开自己肉乎乎的手掌,手心
里一只黑色的小蝌蚪扭动着湿漉漉的身体,左摇右摆,一下一下地微微反光刺眼。章亦归发现钟彦的手里也
藏着太阳。
〃钟彦,你手里也有太阳啊。〃是个很小很小的太阳。
〃乌龟你在说什么啊?啊!!我又看见一只更大的!!〃他手一抛,那只蝌蚪像轻轻的小水滴一样没入
水里不见了。
她觉得那池里藏着的太阳又亮了一点。
记得老师教过的加法,一个苹果 一个苹果= 两个苹果。那么,一只蝌蚪 一个湖水里的太阳,为什么
不是两只蝌蚪或是两个太阳?
回家去问爸爸,爸爸说,只有同类事物才可以1 1=2。
更加不明白了啊……满眼飘过的白云大朵大朵,好空白。
〃亦归,你跑去小湖边了吗?〃爸爸的声音很轻。
啊……年幼的小心思在大人看来就像天上的太阳,简单得一目了然。不需要任何心理战,却还想小聪明
地狡辩下,〃是钟彦要考考我的~〃
〃我可听见隔壁钟彦被打屁股的哭声了哦,你哪次不是他的小尾巴,只是水边真的危险,你不要……〃
〃嗯。知道了,我不去了。〃
从小便学会了点头,答应。就这样。
再也没在午睡的时候去小湖边。
倒是那天钟彦被太阳晒得火红的脸,一直和那纠缠不清的太阳、满池清澈的湖水映在她的心尖。以致她
每看见一次动物园的生猴子或者电视、杂志、橱窗里的二次元猴子屁股,都会想到他的脸。太红了。好像。
而那满池的清澈湖水,现在却是映在刘明仁的眼里。
'红'
在她有限的认识刘明仁的时间里,没见过他的脸红。她的这种认识很单方面。可刘明仁却还是学校的红
人。而对这个男生的关注,是一种非常自然流畅的过程。
你会记得每学期各种大小型活动主持的男生吧?
你会记得每次考试榜单上总位列前三甲的男生吧?
你会记得在以上这样同时球打得不错跳高也强的男生吧?
这样的话你会记住刘明仁。
而最关键的,刘明仁很帅。那种帅,是一夜暴雨,第二天早起,晴空万里,空气里饱含负离子的帅,清
楚地透出一股子谁也争不来的干净。有了这样的基建条件,想不红都难。
所以在每一次体育课或是运动会,章亦归知道不光她这里,全校若干角度包括大小旮旯儿都会有很多道
关注且意味不明的目光投注到他的身上,如同无数条射线,跋山涉水也要直射到那一点,形成线段。这样的
联系会让她想到太阳的光线。
有点耀眼。
日子就如同湛蓝的五月天空卷起了毛边儿,轻轻摩擦心里的某个部分,特痒痒的懒洋洋。却还是,湛蓝。
' 隐形压迫'
初中的时候钟彦开始穿胖胖的牛仔裤。并不是觉得那样的裤子多好看,而是,他觉得这样或许显得自己
更有点个性。在那堆灰色的同学里。
章亦归说不怎么样。他觉得有点泄气。他记得章亦归小学时总是穿裙子,可是自从升上初中之后便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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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透明,流年(4)
穿了。他还记得章亦归应该是喜欢画画的,她总能在短时间里画出各种小动物,有一次,她画了只小羊,胖
乎乎的身子却顶着张人脸,钟彦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亦归画怪物!!!老师,章亦归画人头羊身的怪物!!〃
老师过来问亦归画的什么,章亦归白了钟彦一眼,不说话。于是他自己对着亦归的画指指点点开来:〃穿小
裙子的小姑娘肯定被那个人头羊身的怪物吓哭了,看它的脸凑过来多近啊,哭的就是章亦归吧,她胆子最小
了……啊,亦归,〃他拍拍章亦归的肩,〃我有办法了,〃小胖手抓过桌上的画笔,不由分说在她的画上添了
一个模糊难辨的人形,〃哈哈,拯救世界的动感超人,动感光波~~~ 哔哔哔……〃。
于是满纸的动感光波……黑线……
好好的一张画就在钟彦的独自YY 中被毁。章亦归倒是没有〃哇〃地一声敞开了哭,只是双眼氤氤霏霏
梨花带雨了一个下午。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画了。钟彦就有些怀念那张人头羊身的画。
章爸爸是很温和的人。比自己的爸爸妈妈温和,他从来没有听见他们家传来打骂声,甚至连高声对亦归
的呵斥都没有。貌似很好。可他总觉得章亦归这样的也不怎么幸福,很少看见她很开心的表情。
越长大越少。
于是他想,自己的搞笑性格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来自于章亦归的隐形压迫?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幼儿园第一次掀她的裙子,然后躲到男厕所冲她做鬼脸,还特犯贱地左右扭动他
那在爸妈巴掌中日渐结实的屁股,可偏偏两个小人儿就蹲在那里一里一外的空间里空耗了一个下午。最后他
说,〃乌龟你快走吧你快走吧我要尿尿。〃
〃我又不看你尿。〃
〃我看见你在那里我尿不出来。〃
〃那你把眼睛闭上不就好了。〃
〃哦,对哦。〃
原来小时候的第一次豆腐是被章亦归吃掉的。
原来章亦归的智慧就是得益于他钟彦的陪衬。
这件事说明她有足够的小聪明。而他,似乎可以喜欢一个比他聪明一点点的女孩子。
'缘起'
总在一些特殊的时刻会做一些特殊的梦。而令他对章亦归的感觉开始质变的契机,准确讲是源自一个梦。
初二时持续了一周的大雨之后天开始放晴,学校被搁置了很久的社会实践得以实现。所有人的激情被长
期抑制后如火山爆发般的澎湃,一路娇艳的绿却最终败于路途遥远,颠簸中兴致被磨损了大半,一车人被拖
得晕晕乎乎最终东倒西歪地睡去,梦境,就是在那样猝不及防的瞬间来袭。
那个梦是这样的,和章亦归似乎在放学路上,两人坐在街边聊天,马路很窄,细长,两旁的房屋矮趴趴
地却出奇的别致,云朵大片漂浮在天边连成一片,似乎随手扯下一片便能塞进枕头,周围行人三三两两,坐
了一会天黑了,章亦归起身要回家,自己还没站稳,一辆飞驰的自行车驶过,章亦归躲闪着一个趔趄就生生
逼坐回自己腿上……没有人比此时的钟彦更苦不堪言,因为亦归压得极其正点的……很不是地方!!他眼一
闭拳一握,在神经末梢猛烈传递来的疼痛中,倒吸一口凉气,鼻息里却意外闻见一股子好闻的香气,清清淡
淡若有似无,他张开眼,亦归带着惊慌的表情像小鹿一般跳开,自己则在黑暗中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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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透明,流年(5)
车子一个大震,钟彦张开眼,没有谁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窗外连绵不绝的山体翠绿似水波流灌入眼底,
旁边的许久活动活动胳膊,〃你真能睡啊,酸死我肩膀了……〃钟彦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看表,〃我睡了很久么?〃
许久眉头一皱拂开他的手,〃你梦见什么了怎么满手是汗!〃从未与许久的交锋中败阵的钟彦居然气短来,
低声嘟囔了一句:〃你有洁癖,〃便转身扑向窗口,深吸一口气,〃空气真是好啊!!!〃
意识里浅浅还记得梦中,有自己陌生的,女孩子身体的气息。
就如同真正的吻是不会说出口的秘密,钟彦想,刚才那个仓促的梦也是他不可多得的秘密。感觉又多少
有些不真实,他张开嘴使劲咬了自己拇指一下,几乎带些撕拉,牙齿紧紧滑过,指尖瞬间的发白,像尖叫,
来自心底,隐隐不可告知的愉悦,心下已是一片窃笑。
最为郁闷的是许久,看着钟彦对着一片群山忽而颦眉忽而痴笑,一路百思不得其解。更郁闷的是到达营
地后,不光要频频去抓潜逃到别人小组的某人回来生火做饭不说,还要向对方组长不断解释:〃对不起苏六修,
我不是来捣乱的,我这就把这个白痴带走……〃
可能钟彦的暗恋就在这样偶然的契机下露出了端倪。即使不是暗恋,也是他第一次对异性产生了有感觉
的类荷尔蒙分泌。
初三时候,整条街道都面临拆迁。他看见爸妈的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喜悦,或许他们住这样的小而窄的空
间觉得厌烦了,而人们总是向往着更好的事物。钟彦也想住上大而宽敞的屋子,有自己大大的房间,那样就
可以减少被妈妈肆意扫荡的次数。一定要装把锁,他甚至想到。还要有一只大的帆船模型。越复杂越好。
在他不可多得的人生理想中,航海算一个。碧波翻滚的海面上,男孩子都会有驾驭的梦想,那浩渺的前方,
总潜藏着无尽的可能。而在那些未知之前,可预知的是,自己即将要离开章亦归,那种距离上的疏远会分开
他们。之前他几乎可以独占她的上下学时间,两家几步之遥的距离,行将终了。心里就失落起来,至少在学
校还可以见到,他安慰自己,但,之后呢?钟彦偏偏长情地想到了之后。第一次,他觉得天天见面的人有再
也见不到的可能,好像一直习惯性默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其实都是毫无道理地没有专署权。
在他追随着章亦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