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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臂下,不知为什么,就这样突然流下了眼泪……
郑姨要搀扶子洋起床,子洋挪开她的手自己下了楼,她的车就在楼下,何妈把刚开来的药塞进车的前排。汽车缓慢行驶在拥挤的街道,太阳被墨色的玻璃过滤成一个紫色的核,暧昧而温柔地挂在玻璃上,打开车窗,空气中扬起无数尘芥,阳光投射在绿叶上,激起微笑的光晕……然而在这富饶的天空上,雾雾蒙蒙,只剩下麻雀和飞机一逝而去的行迹。
你感觉还好吧?郑姨侧过脸。
我不想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不想回去。
为什么?
子洋又沉默了,郑姨停下车回过头惊愕地看着他,何妈也一脸的茫然。他把头低下,白色的绷带像蛇一样缠在头上,身后的车嘟嘟地按着喇叭,郑姨只好转过身继续开车,路边还有残留的水湾,空气凝重而潮湿。
到了家,阿彩帮忙过来拿东西,郑姨瞅也没瞅她一眼,阿彩也很不高兴,摔摔打打的,郑姨气的脸色铁青。
你想干什么!你以为这是你家吗!
阿彩没好气地把子洋的药放在茶几上。
你这是往哪扔!我看应该把这药全让你吃了。别整天在这里碍眼,滚的越快越好!
郑姨越说越气,最后还是何妈打了圆场。
好了,太太!她年轻不懂事,我以后会教她的。你消消气。阿彩!快,去给太太倒杯水,我们当保姆的就应该好好照顾主顾。
郑姨听到这里气消了大半,但又怕阿彩不去再破了面子,于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抢先说了声我不渴。
何妈拐着阿彩和子洋一起上了楼;郑姨坐在沙发上不说话,看表的工夫林海荣回来了,他以前都是一进来就把皮包扔在沙发上,现在看见郑姨坐在那里,哼了一声,然后夹着包要上楼。
你站住!
林海荣没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林海荣!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哼。你知道什么?
你想让这个家以后安宁点儿就趁早把她赶出去。
你这么能耐为什么不亲自赶她?
你……
子洋正好要到楼下拿东西,没走下楼梯就突然止步了,他听见郑姨在哭。
难道你非要逼我把十年前的事情说出来吗?
你敢!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林海荣一步冲到了郑姨跟前,指着她的鼻子说。
我就是不想活了……跟着你我受了多少委屈,眼看着这个家慢慢变好,你又想来这招,耍我是吧?
我耍你干什么!
林海荣,你以为我会是子洋他妈吗,那样的下场永远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因为我不是好惹的!
行!你厉害,你自己掂量着吧。
林海荣转身要上楼却看见站在那里的子洋,郑姨这时也看到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父亲身边走过,然后来到郑姨面前,拿了一个苹果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上楼了。
小乘背着包站在路口,周末街上的人很多,卖气球的中年人叼着烟卷走在路上,不一会儿就围过一群小孩,童年时的梦,就像这彩色的气球一样充满幻想和美好。
莫冉在远处招着手跑过来,小乘看她穿着一条迷彩裙,像是真的要去野营一样,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散发出七色的光晕,她把帽子正了正,笑着走到跟前。
怎么样?我这身装束很动感吧。
我跟你说过我们今天只去曼宁家,来不及玩的。
到时候再说吧!公交车走了吗?
好长时间了。看!来了。
两个人坐公车去了车站,然后转车去小乘的老家。坐公车的时候小乘因为主动让座得到了一张乘务员发的奖状,这让莫冉多少有些嫉妒。
为什么我也让了就不给我。
周围的人都笑了,前排一个好事的男子回过头,你也是给老人让的吗?
不,我是给小孩让的,既要尊老又要爱幼吗!
不过那个小孩也太小了,连票都没买,完全可以坐在妈妈的腿上嘛。小乘笑着说。
反正我是让了,再怎么小也应该算。
你们是要到哪里?男子问道。
终点站。
哦。
随便搭讪了几句,男子就转回头,汽车已经到了郊区,上来的人越来越少,莫冉和小乘坐在最后一排。窗外倒退的风景好比错过的光年,山野葱郁,一片片被遗落在身后,像不停流逝的时间,或许在某种意义上,运动的实质就是不停地把现实变为历史。
车开很久了,阳光晒的让人产生蒙蒙睡意,许多人都仰着头睡着了,莫冉只小憩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带上了耳机开始听音乐。方才说过话的前排男子的脑袋一直晃来晃去的,她稍微挪了挪身子,想看看他在干什么。这一看不要紧,却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大家看好自己的包!莫冉突然破口而出,车上所有的人都惊醒了,翻着自己的行李,车子立刻骚乱起来,原本轻松的气氛骤然开始变的紧张。
小乘抬起头刚要问怎么回事,却看到一个人影冲上来,睁大眼睛看时,不由叫了一声,一把刀子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停车!都别动!要命的都把钱拿出来!你!你的!掏!
小乘颤抖着拿出钱包,那人一把夺了过去,一共有两个人站起来,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手里都拿着凶器。莫冉此时却很镇定,她狠狠盯着那个男子,刚才还一副善面的男子现在已经变得凶神恶煞,他愤怒地冲上来想要掐住莫冉的脖子,小乘也跟着本能地一闪身,似乎是歹徒停住了,但一道刺骨的麻痛感却像蚊虫一样爬满手臂既而袭上全身……所有人都听到女孩的尖叫还有男子猛烈的呼吸。
子洋在家躺了一天,郑姨不停缠着林海荣让他说清楚,后来终于挨了一个重重的嘴巴,索性也把这个家扔下了,收拾东西去了朋友家。何妈一连打了许多电话,后来被林海荣知道,夺过去把电话摔到了地上。
子洋闭上眼睛,想是凌薇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变异,刚才还清雅的琴声现在变得亢奋而激昂,多事的音符在屋子里爬来爬去,窗台上的白晶菊也奄奄地耷拉着脑袋,自从刘妈走后就再也就没给它浇过水。
何妈上来说要去换药了,子洋应了一声爬起来。走到户外,阳光肆意,知了被晒的惨痛地叫着,何妈说父亲出去了,只能去打车。走过院子,走进街道,他想起刘妈离开时的样子,同样的一条路,就像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其实每个人的景遇都不留痕迹地埋在它的心底。
走了一会儿,旁边上来了一辆车,原来郑姨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她把车停在路边。
何妈在车上一直劝太太回去,郑姨则很不以为然,一路上只顾着跟子洋搭讪。子洋侧着头望着窗外,只是敷衍了几句,这时的车和人都很多,嘈杂的公路旁是嘈杂的商铺,谁说中国人没有狂热,卖艺的流浪汉,飞驰的FZR,惊险的城市蹦极……还有……
停车!
怎么了?郑姨把车靠在路边。
子洋跑了出去,横穿过马路。
你做什么?小心点儿!
郑姨坐在车里望着他,看他跑到了马路对面,那里站着两个女孩。
你认识吗?她转过头问何妈。
那个穿短裙的好像是刘妈的外甥女。
刘妈?……
是。我有见过她一次。
哦!想起来了,她以前也跟我说过她有个亲戚和子洋一个学校。旁边那个呢,认识吗?
旁边……何妈起先看小乘有点眼熟,既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由打了个寒战。
你怎么了?
没事儿,不认识。
我上次去学校见过她,听她老师的意思好像子洋和她有一些过节,不过我还是很相信子洋,我想他不会有什么事情瞒我们的,倒是那个刘妈的外甥女让我很不放心。
何妈什么也没听进去,她只是盯着窗外,那个女孩真的太像一个人了,接着就回想起许多事情,虽然过去很久了,可是今天,这个噩梦又重新回到了眼前,她的心不禁开始砰砰直跳。
郑姨在一旁细心观察着,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女孩的不同寻常,加上这几天烦乱的事情,她深深喘了口气,心变得焦躁而忐忑不安。 。。
4
小乘的手臂被划了一刀,还好只是轻轻擦了一下,吓蒙了的男子瘫坐在车上被人制服住,另一个见机不妙下车逃跑了。此时正是莫冉陪小乘包扎完伤口回来的路上,走着走着一个人冲过来,小乘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林子洋。
你怎么在这儿,你的头怎么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的手臂又是怎么回事儿?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去哪里就赶快去,免得回头又说小乘是想不开不想活了要自杀结果未遂……
莫冉,别这么说。小乘拦住她。
没事儿,让她说吧,真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耻。
我怎么无耻了!
还要我说吗?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很下贱!
子洋说完转身走了,莫冉站在那里既惊讶又感到莫名其妙,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小乘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看着她,莫冉嘀咕了几句就愤愤地继续往前走。
我们只能下次去看曼宁了。
我再不要去了。
为什么?
第一次说去你突然发烧,这次要去又差点没了命,我看这也是天意。
小乘没再说话,她们一直向前走,莫冉想送她回家可是她不想回,于是便带她去打PS。小乘的手上缠着绷带,只能坐在一旁看莫冉玩,看她疯狂地按着手柄,像在发泄自己的感情,时而愤怒,时而狂笑……电玩老板也是喜欢这口才开店的,给她试玩了几款新游戏,两人很谈得来。
玩了两个小时就出来了,两人来到附近的公园,让小乘做好,莫冉到旁边买了两听冰可乐。可乐花像压抑了很久的阿拉丁一样迸发出来,漾在草地上,小草抖了抖身子,深色的水珠就咕噜骨碌翻到地下了。小乘甩了下头发,仰头看看晴朗的天空,虽然遇到了这么多事情,今天的天气还是蛮好的。
最近是真的累了,莫冉倚在小乘的肩膀上,才聊了几句就睡着了。小乘拿走她手里的饮料,莫冉没有醒,她睡的很甜,长长的睫毛被子一样地盖住眼睑,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像一只安睡的鱼。
小乘看着广场上的鸽群,它们被囚禁在这座城市的中心,许多事情都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人们说要给它们自由,却没留下森林和蓝天,只有红色的钢板,安静地站在大理石上。人有时也像一只鸟,永远飞不出自己的伤痛,当他试图挣脱过去,才发现依赖已经深深注入了自己的肉体,像被拷上了一把无形的枷锁,自由有时真的只是*的谎言。
子洋回家这几天都是窝在自己的小屋里,电脑一直开着,有时会接几个电话,再就是趴在窗台陪凌薇闲聊。她的钢琴弹的很好,小提琴也不错,音乐不仅可以让人愉悦,连花朵也笑的格外灿烂,两个人有时会往下扔花生,看谁先打到紫罗兰黄色的花蕊。
你说为什么植物也能听懂音乐。子洋问。
某个世纪某个很伟大的人说过音乐是最接近意志的艺术。
你就打算孤孤单单一辈子和那些乐器相依为命吗?
谈不上相依为命,但也不会分开,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工具,像人拥有嘴一样,要用它表达看法表达感情……
顺便还可以吃饭。
是啊,总要维持一下生计。
你真幸福!我天天都要忍受这种无聊无趣无意义的生活……我已经受够了,真想变成一个魔鬼把一切都给毁掉。
你不像魔鬼,倒有点像木乃伊了,还是戴上你的帽子吧!
这些纱布本来就闷的很,太热了,我怕伤口腐烂招来苍蝇,然后脑浆涌出来,从这里流下去一直流到你的房间……他一边笑一边比画着。
你别这么恶心行吗?真受不了你!
哈哈!
说了一会儿她就进屋了,只有子洋一个人看着外面的风景,他看见一只野猫走在十几公分宽的围墙上,迈着轻柔的步子,毛色很杂,阳光晒在它的身上五彩斑斓,它们成天无所事事,白天散散步睡睡觉,晚上就钻进垃圾箱找食吃,曾几何时世界变得这样和谐过,人类不吃河豚了,鸟儿不去树林了,连猫都不追老鼠了。
林大少爷!
什么事儿?子洋转过头,是那个新来的阿彩。你别这样叫我,听着像个花花公子。
那叫你什么?
叫我子洋就行了,你有事吗?
没有,只想跟你谈谈。
子洋走到她跟前,她的年纪和自己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