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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贵常说,假如我有了钱,我不会像舅舅舅母那样小气抠门。
“婊子养的,他不应该差钱啊,是要买粮还是买油?不是在我这吃就是在他舅舅那吃。”王木匠嘟囔着。
我告诉王木匠,永贵这小子,可能去买彩票了。木匠说道:
“买彩票你也要回来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让我们遭罪。”
其实,王木匠早就说过,这小子手漏,不聚财,喜欢买彩票。我以前在新华书店旁边的彩票点看到过他一次。这小子,聚精会神地看着彩票走势图,头上直冒汗珠。看到我,这小子还很不好意思,神色有些惶恐。我知道,他担心我揭发他,未成年人不可以买彩票,这小子虚岁才十七,我管你个屁事。不过,永贵这小子虽说岁数还小,看上去却显得老气,小胡子生得浓密,像个大人。他就是哄人家说他二十了,人家也会相信。这小子据说上学时数学不太好,经常考不及格,但是这不影响他对彩票研究。说到彩票,这小子来劲得很,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一个小笔记本上数字写得密密麻麻的,我一开始以为是木工活方面的什么数据,谁知道是彩票分析。难怪,王木匠说,这小子把这个功夫花在学习上,早就考上桂才现在的学校了。
“有空你帮我找找,千万不要报警。”木匠撂下一句话后我们分头走了。
这小子八成是去买彩票了——会不会是中了大奖远走高飞?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 42 节
第二天上午,木匠告诉我,事情有了转机:他收到了永贵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是“别担心,我几天后回去”。木匠当即拨打了过去,奶奶的,又关机了。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被人绑架了?神神秘秘的,耍什么花头精。但有一点总算让木匠有了宽慰:这小子还活着,还想回来。木匠回了一条短信:“混账东西,快回来!”
在木匠的布置下,凤城的三圩人悄悄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永贵撞进来。木匠承诺,找到永贵后请大家喝酒,起码到“巴蜀”,喝梅兰春。当着木匠的面,大家发誓一定要把永贵“缉拿归案”。
下午,按照我的“创业”计划,我决定去坡子街“考察”。顺便,看看能不能发现永贵。吃饱喝足之后,我带着笛子出发了——我也想“考察”结束后找个僻静之处把我的那首曲子完善一下。
关于坡子街,我早就听人介绍过。据说,坡子街的名字和明朝的进士储巏有关系。储巏是位神童,五六岁便能读诗诵文,八 九岁居然能写出有模有样的文章,让一帮大人面红耳赤,自愧不如。后来储巏果然金榜题名,中了进士。自然,家乡人也跟着神采飞扬,风光无限,得意了好一阵子。这落得凤城人摆嘴:到底是凤凰墩子,风水宝地,出文曲星啊。凤城人为了炫耀家乡出了才子,选择当时凤城最繁华的路段为储巏建了两个跨街牌坊,路段上有百十来米长的坡道,因此,这段路被称“坡子街”,并一直流传至今。周末,你会看到许多凤城的家长带孩子来这里玩,到肯德基,进必胜客。当然,吃只是个手段,家长们是让孩子来沾沾这位储进士的才气,将来好成龙成风。其实,私下里,我们几个三圩老乡也曾嘀咕过:进士算什么东西?我们兴化的李春芳,可比储巏强多了——明朝的状元宰相,做过吏部尚书呢。
现在的坡子街是刚刚重建的,地处凤城最繁华的街道,是凤城绝对的商业中心。在凤城人的心中,它的地位举足轻重。南京人来了,说这里是凤城的新街口;上海人来了,说这里是凤城的南京路。对外地人的褒奖夸赞,凤城人总是谦虚地笑笑:谢谢,抬举了。凤城人心里很清楚,很理智,这怎么能和南京路新街口比?毕竟自己的底气不足啊。不足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坡子街太袖珍了,精巧有余,气势不足;二是它人气还不算很旺,稀稀拉拉,只有节假日你才能体会到它往日的繁华——人流熙来攘往,摩肩接踵。坡子街自有它的特色,它是个“立体”的步行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它的服务周全,应有尽有,吃喝拉撒 ,统统包了。 三四层的商铺通过众多的露天电梯勾连在一起,形成了“处处是商铺,个个都不同”的效果。身处其中,感受温馨气氛,你会有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反正,来这里就想掏钱,购物。完全是自觉自愿,情不自禁。凤城的女孩特别喜欢来这里逛逛,穿着新奇的衣服,“潮”得让你直伸舌头。她们能轻轻松松把男人的目光吸引住、抓住,让你脸红、喘着粗气、拼命咽唾液。一句话,让你无法抗拒。不过,你何乐不为?乖乖顺顺地欣赏就是了。难怪,三圩老乡都说这里是凤城美女的集中营,男同胞休息的时候总喜欢来这里饱饱眼福,总比蹲在出租房看那俗套乏味的电视剧强多了。我怀疑王木匠对凤城女孩的时尚新潮的印象就是在这产生的。
商铺的外面是沿河的广场,平时有很多在这里摆地摊的:卖小饰品的,卖玩具的,擦皮鞋的,给手机贴保护膜,甚至算命打卦的,应有尽有。今天很奇怪,我去的时候,摆地摊的好像一下子人间蒸发了。没有竞争对手,这不是天助我也?
林立的商铺围绕的是坡子街中央广场,那也是凤城“草根文化”的“舞台”。我常常在这里看到不少“演出”,凤城的“民间艺术家”常来这里施展自己的才华。
今天,怎么如此热闹,重重叠叠,围得内三层外三层的?我挤进人群,凑近一看,呵呵,原来是凤城大学生在举行才艺表演。这可是个好传统,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嘛。他们搭了一个临时的舞台,简陋得很,几十张课桌,铺了一张大油布。“演员”好像很投入,还化了妆,报幕、上场、演出、谢幕,程序很是中规中矩。台上,一位女学生,穿着玫瑰红的呢子长裙正在表演古筝独奏,据说是凤城高职院的。她表演的曲目是《井冈山上太阳红》,轻灵的手指在弦间轻灵跳跃,旋律轻快悠扬,流畅得似行云流水,时而缓慢时而急促,时而粗重时而细切,真可谓“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也。
我听得如痴如醉。说实话,城市和农村还是有很大区别:农村小孩子野生野长,能吹能唱的凤毛麟角;城里的教育要正规得多,各种艺术培训班如雨后之春笋,孩子有特长的很多。
“下面请凤城牧校的李晓云表演独唱《梦水乡》。”
《梦水乡》?这可是我们兴化市的市歌啊,我很熟悉,旋律相当甜美,歌词很能鼓舞兴化人奋进向上。在凤城能听到家乡的歌曲,真是难得。
主持人话音刚落,一位女学生模样的上场了。女孩个子还算高挑,二十岁左右,黑眸皓齿,前额留一绺刘海,后面扎着个马尾巴,穿着白色的羽绒衫、牛仔裤。我不由想起了李白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诗句,这女孩确实看上去很纯,很水灵,很清秀,就像水乡雨后盛开的一朵荷花。在哪见过?似曾相识——这不就是巧云?不。长得倒是和巧云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比巧云白得多了,白里透红,浑身洋溢着青春的力量。这……难道是巧云的妹妹?
“各位好,我来自水乡兴化,请允许我把这首《梦水乡》送给大家,也把水乡人民的问候带给你们。”
台下一阵骚动,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定定地看着台上。
“这是压台的。牧校的‘宋 祖英’啊,校艺术团的,唱歌不错,兴化的。”
“兴化人能唱啊,有些农民歌手还在全国获奖呢。”
旁边几个人在议论着。你别说,这“宋 祖英”还真有些大家的风范,面露微笑,举手投足自然大方。
“笑望海光月,轻叩板桥霜。微风摇曳竹影,我的梦里水乡。万亩荷塘绿,千岛菜花黄——”女孩字正腔圆,嗓音不失委婉甜美,赢得了满场的掌声。
听着熟悉的旋律,望着台上的百灵鸟,想着巧云,我有些发呆。
“有没有肯上来表演的,来个互动?”主持人在问场下的人,下面一片沉默,有点冷场。
身处其境,我受到了一种感染,仿佛回到了大学生活时代,我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股力量,上了台子,我掏出了我的短笛。
“下面,我吹一首我自己谱曲的《床前明月光》。”
“哦哦——下去、下去,宋 祖英、宋 祖英!”下面叫声一片,看来观众对我似乎不太友好,他们还想听“宋 祖英”的演出。我很后悔自己的冲动,头上的汗珠都出来了。我强作镇静,凝神定气,吹奏了这首寄托我情感的曲子。渐渐地,我进入了状态,曲子时而哀婉时而高亢,把一个在外乡打工者的悲伤欢乐表现得淋漓尽致。终于,下面“哗哗”掌声不断,看来吹得很算成功。说实话,这首曲子我练过一段时间,今天气氛如此“热烈”,没有退路的我超水平发挥,“置之死地而后生”啊,其实,更重要的,我是有感而发,我想通过笛声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一个打工者的心路历程。我看到,“宋 祖英”鼓着掌,向我微笑点头,我热血沸腾,倍感鼓舞。此情此景,我好像回到了在安丰中学时元旦表演的时候。出过了“风头”,我红着脸下来了。
情不自禁,我想找到“宋 祖英”切磋切磋。遗憾的是,那位穿白色羽绒衫的“宋 祖英”不见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 43 节
俗话说,“不蹚河不知河深浅”。冒冒失失就去“创业”,风险定然不小。我想去老夫子的学校溜达溜达,看看他们的学生到底是怎么创业的,哪怕学个一招半式也好,说实话,本科生在创业上闯劲不如中职生。上午,吃了早饭,我准备步行去凤城二职高。出了出租屋,迎面吹来一阵北风,剐在脸上,生疼生疼。我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了,又提了提领子,尽可能多遮挡些脸面。忽然,前面传来了“收费品喽”的叫声,我寻声看去,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子,戴着灰色老头帽,穿一身黑色的老式羽绒棉袄,骑着机动三轮车,憨笑着四处张望,面容有些熟悉。是……是谁?好像见过。
“你是三圩的张金富?”我忽然想起,碰头时木匠提到过。只是眼前的张金富和我心目中的那位三圩镇英雄有些大相径庭。
“是啊。你是?”来人疑惑地看着我,依旧憨笑,露出两颗大的门牙。
“我姓邹,父亲卖熏烧。”
“哦,听王木匠说过,在开——开泰?不好意——思,一直穷忙,也没有请你们到我的家里坐——坐。”张金富说话似乎不太流畅。
我把我情况告诉了张金富,张金富也把他的情况告诉了我。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给我:
凤城 诚信废旧资源回收公司
张金富 (经理) 13270773286
真的如王木匠所说,收废品的也成立公司了,有名片为证,真的是一切皆有可能。在三圩人的心目中,张金富可是个“成功人士”,成功得富有传奇色彩。有人甚至把他比喻成一座高高的山峰,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当初,张金富来凤城时是空手赤拳,甚至有些狼狈,打拼了几年,居然有房有车了。现在他回到镇上也风风光光了,这让以前看不起他的人嫉妒死了,也产生了疑问——凤城的钱怎么这么好赚?关于他发财的原因,各种传说漫天飞舞:有说张金富中了福利彩票的,500万,一夜暴富;也有说他在以前采石场打过工,憋得急随地撒了泡尿,没想到冲出个狗头金,黄灿灿的,好几斤重,卖了个天价。不管什么版本,反正都强调一点:张金富发财靠的是运气。也难怪有这些谣言,因为张金富的“素质”实在不咋的,看上去木木讷讷的,“聪明智慧”、“伶牙俐齿”这些词和他是应该沾不上边的。你想想,现在发财的谁不是神气活现、精明强干的?就凭他的外形,想创造奇迹,太悬了。
“其实,我没有这么神啊。”
见我夸他,张金富有些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不知放在何处。
张金富告诉我,说他“有房有车”倒是真的,不过,他的房子是套二手房,七十个平方,车子则是个机动三轮车。呵呵,原来是这么个“有房有车”,我差点儿笑出来。不过,就是这也不容易啊,凤城的二手房一两千一个平方,十多万啊。让我想不通的是,收废品能赚这么多钱吗?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什么时候我要去他的公司看看,取经学习。
和张金富分手后,我径直朝二职高走去。二职高地理位置很好,迎春路和青年路的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