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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几天,巧云转学了。
在离开学校的前一天,我们相约在中学旁边的小树林里幽会。晚上,很好的月亮。月光如水,清风徐来,一切清雅幽静,这为我们的相会增添了诗情画意,但也为我们的分离营造了悲凉的气氛,此时此刻,我们才真正体会到了《雨霖铃》中“多情自古伤别离”的痛苦。
朦胧的月色中,我分明看到巧云眼角挂着晶莹的泪花。
“别忘了我,哥。我不后悔!”
巧云脸慢慢贴近了我,突然双手勾住我的脖子,亲着我,身体几乎失去平衡。我本能地配合着,一手挽着巧云的腰肢,一手无师自通地顺着巧云的衣服向上摸爬 。我抖抖索索地解开了她的胸罩,按住了巧云的乳房,巧云的乳房像一对刚出笼的小馒头,坚挺而弹性十足。我小心搓揉着,浑身燥热,心怦怦直跳,我不停地调整着呼吸。我们在上演着现代版的《雨霖铃》——活生生的课本剧。
终于,我在平生第一次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的同时也让父亲平生第一次在三圩镇颜面扫地,三圩人真是见风就是雨,说邹熏烧家的尿泡吃多了,挺能干,把女同学肚子搞大了。我在家躺了一星期,用不吃不喝向父亲抗议。父亲铁青着脸,好几天不说话。母亲则发动了亲友,采用车轮战术,轮番劝说。在强大的攻势面前,我让步了,发誓痛改前非。终于,我重返校园,冲刺高考。事后,母亲告诉我,为了让我能返校读书,父亲送出了十斤牛肉,全是上好的腿筋瓜。
我从同学口中得知,巧云在我回家的同时也含着眼泪回家了。她上蟹塘帮她父亲养蟹去了。巧云的爸爸是个养殖专业户,在大纵湖有很大面积的一块水面。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西门桥。远处,万家灯火。幽蓝的天空中,有几只不知名的大鸟在盘旋追逐。清冷的夜风吹在我的脸上,有些凉意。路灯光照耀的天空下,弥漫起腾腾雾气。桥下的驳船不时传来呜呜的喇叭声,伴着几分苍凉。站在桥上,我茕茕孑立,顾影自怜。我感到我像是汪洋中的一条小船,又像水中的浮萍,没有方向,孤独而无助。
我是一个漂泊者,一个流浪汉,正在人生的羊肠小道上,踽踽独行。今后我就要一个人在凤城生活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切只能靠自己打拼。也许,这就是人生。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不管是对是错,开弓没有回头箭,选择了就义无反顾,勇往直前。我感到,我就像是电影中奔赴刑场的共产党员,壮怀激烈,悲壮慷慨。大学里,班主任老师常常告诫我,要学点真才实学,要有一技之长。我当时没有好好琢磨啊。现在,我终于领会到了他的良苦用心。我想到了路遥《平凡的世界》中的孙少平,一次次挫折和打击,没有停止他的奋斗和追求。我想,我也应该像他那样,珍惜青春年华,踏实工作。羽翼丰满后,我要自主创业,干出一点名堂来,回报父母,回报家乡。。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 5 节
回到出租房 ,正好九点。我赶紧洗脚洗脸,上铺睡觉,半个凤城跑下来了,真累。迷迷糊糊之时,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睡眼惺忪,很快,一跃而起。
是王木匠醉晕晕地带着一帮人进来了。除王木匠外,还有三男二女,似曾相识,但又记不起来。木匠满脸酒气,指着这群人:
“不好意思,把你的好梦搅了。介绍下,这几个也在凤城打工,全是我们三圩的。”
“这是邹熏烧家的公子,大学生,在开泰上班。”王木匠在介绍我的时候明显把“大学生”三个字加了重音。
没有足够的凳子,男同胞只好全挤坐在我的铺上。从面到点,按部就班,王木匠开始一一介绍:
“这是贵锁,我高中同学,在兴泰机械厂,来六年了。”
“你好,大学生。”贵锁冲我伸出了手。我细细端详:中等个,四十岁不到,平头,四方脸,眉毛粗黑,目光有神,显得沉稳自信。从握手的力度看,我感觉到贵锁从事工作劳动强度不小。一刹那,我想起了,贵锁应该在镇上开过小店,卖过农具。
“这是徐阿三,刚来几天,还没有找到工作。” 我顺着手指看去,这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个头不高但结实粗壮,应该有三十五六岁。阿三先是抓了抓自己的头,然后朝我伸出了手,不停地朝我友好地傻笑。木匠转过身指着年龄大一点的女人说:
“这是翠芳大厨师,我弟媳妇,贵锁的家里(兴化人称老婆),在江洲路巴蜀酸菜鱼馆打工。”
“这是银珍,翠芳的侄女,等于是我的侄女,在金鹰国际服装柜台上班。”
翠芳,银珍都朝我点头示意,笑了笑。木匠最后指着他身边的男孩说:
“这是永贵,我新收的徒弟,三圩镇仇家墩的。”永贵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稚气未脱,腼腆得很。看到我注视着他,有点不知所措。
老乡在一起,总有拉不尽的家常,扯不完的话题。如果在三圩,我们这几个人肯定坐不到一起,但在异地他乡,情况就不一样了,嘘寒问暖,互诉衷肠。更多的时候,我是个忠实的听众。一番理顺,终于弄清了这几个在凤城打工老乡的关系。贵锁和王木匠高中同学。那时的三圩高中比安丰高中有名,王木匠为了能读三圩高中,初中时就转来了我们镇。后来木匠上高中时因为“早熟”、成绩不好才学木匠的。贵锁的女儿蓉蓉在凤城上高职,学的是旅游,凤城要打造旅游城市了,这个专业应该有出路。为了培养孩子的自理能力,贵锁让孩子住宿了。阿三是翠芳的堂弟,从三圩刚来凤城几天。永贵是王木匠做工时认识的,初中毕业后,高中没有考上,职中又不肯上,于是只身出来闯荡,钱用光了,想找在温泰做生意的舅舅,舅舅一家去苏州管情了——没办法,“人情大似圣旨”,幸亏遇到王木匠。他现在暂时和阿三住在贵锁家。贵锁住在厂里的旧厂房里,环境虽然差些,但面积不小。几个人中,徐阿三好像最老实,榆木疙瘩一般,三拳打不出个闷屁。其他几个倒是很活跃,很兴奋,不断交流着各自的信息。
“老秀才的闺女和相好的私奔了,那男的大七八岁呢,还拖个五岁的男孩呀。”
“镇西头李寡妇的女儿害宝宝了,六个月了,她才十八啊!”
“秦老爷子的孙子调凤城了。还是那句话,玉皇拜财神——有钱狠啊!”
“李寡妇侄子在温泰逑得不丑啊,去年弄了十几万呢。”
“包装厂杨厂长女儿参加什么——哦,‘凤城K歌总行动’海选了,有人在电视上看到了。这孩子,每个星期都到凤城找大学的教授学唱歌,他老子花了不少钱呢。”
……
不知不觉,上晚自修的桂才回来了,我们曲终人散。
临走的时候,王木匠掏出一张徐阿三的身份证给我:“多关心点阿三,他没有工作呢,你文化高,多辛苦跑跑吧。”又转过身对大家说:“振鹏是我们这里的知识分子,以后大家有事多和他商量商量。有机会大家聚聚,我请客。”
我们约定,下周日聚会。
我真的没有想到,凤城居然有这么多的三圩人。以前,我只知道,三圩去苏州无锡的人很多。听说,到了腊月,回兴化的人流潮涌一般,车票总是紧俏得要命,买张票还要托张三、拜李四的,到三圩还得转趟车。现在,这些都不成问题了,车子多了,路也好走了,宽得很,只要有钱,票多的是。
我听父亲说过,二十年前,镇上有不少人为了躲避计划生育,到苏南谋生了。这些人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能吃苦,什么都干,弹棉花、收废旧、种蔬菜,什么赚钱干什么。他们以苏北人特有的质朴、踏实,在苏南默默打拼着,基本上混得都还不错,至少衣食无忧,机变灵活一点的,甚至发了大财。不管谁,发财之后,肯定是要衣锦还乡的。三圩镇一个外号叫矮冬瓜的,以前在镇上平平庸庸,人见人嫌。后来跟镇上人到了无锡,专收废品,居然上了路子,现在在无锡不仅买了一套房子,还娶了一个当地的姑娘。春节回来时,两口子在三圩镇街上散步,你亲我爱的,羡慕死了三圩的男人。女的比矮冬瓜高出整整一头,身材长相都没有话说。
不过,也有不少人说,顺风顺水的毕竟是少数,出去打拼不容易,特别是现在。在家千日好,出门处处难啊,毕竟“物离乡贵,人离乡贱”。再说,国家现在特别关注“三农”,减免了农民很多负担,“广阔天地”也照样能大有作为。三圩镇郊有个叫季明的,亦农亦商:种了几亩口粮田;另外还在三圩镇卖服装,生意虽不算很红火,但至少说得过去。听说苏南能赚大钱,季明热血沸腾,带足了老本去无锡开服装店,结果折得血本无归,还是回到三圩重操旧业,从头再来。季明以前的一个伙伴,庄稼侍弄好了,又搞了两个大棚蔬菜,竟然也比他强。现在的季明,谈到过去,总有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慨:管你金窝银窝,总不及家里的狗窝;外面的世界的确很精彩,但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啊。唉,肥吃不如瘦困,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
王木匠有句话说得在理,在外混得好不好,要因人而异,关键看自己的本事。他的意思不言自明,他有本事,混得还不错。“多喊一声哥,少走十里坡”,这是王木匠的心得体会。出门在外,路从口中找啊,多个朋友多条路,起码嘴巴要甜,反正哄死人不偿性命。当初他来凤城,找的就是贵锁。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也仗着以前的交情,不仅把几天的住宿问题解决了,而且从老同学的口中,他得到了很多信息,否则他怎么知道有个杨桥口呢?不知道杨桥口,又怎么能有这一单一单生意呢?他遗憾就遗憾出来迟了。如果那时在苏南一直“躲”下去,落地生根,图谋发展,说不定自己早发了。当时算盘打错了,总以为生了儿子,就得回家,让人看看,他没有绝后啊。不回去,不等于穿个好衣服,在黑夜里走,有什么意思唦。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嘛。可是,这口气争得代价太大了,让木匠失去太多发展的机会。
第 6 节
上午,公司给我放了假,拍照片。新来的几个大学生都要去,还要是全身照,六寸的,说公司人才库要。公司领导再三强调,因为要代表公司形象,照片要拍出风采、拍出个性、拍出气质。你可别说,我们开泰的管理确实是中规中矩,以人为本,着眼长远。我从皮箱里翻出了我的西装,藏青色的,是大三时参加学校大合唱比赛时买的,四百多呢。我把搪瓷缸里倒满了开水,做了个简单的熨斗,熨了好半天,才穿了出去。
情绪饱满地拍完照片,我终于如释负重。回到了出租屋,我小心翼翼放好了发票,照片后天就可以拿到。这时,隔壁王木匠的窝棚里很是热闹,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咦,咋回事?我推开门,里面烟云氤氲,雾气腾腾,烟草味呛得我连连咳嗽。五六个人正围着桌子打牌,或站或坐。王木匠一人则在一旁认真看着什么图纸,不时用铅笔指指点点,图纸上面的小圈圈画得密密麻麻。此时的木匠真像一位高瞻远瞩的指战员在研究作战形势,深思熟虑,专心致志。玩牌的师傅们看见了我,点头示意了下,又继续了他们的“战斗”。他们好像玩的是“斗地主”,每个人的跟前有多少不等的纸币,面值不大,甚至还有一元的硬币,看来是小打小闹。永贵在旁边忙不迭地为这几个人添茶倒水,眼睛盯住的却是纸牌,他也懂?打牌的时而坐着,时而蹲着,时而站起,不停争论着,面红耳赤。抓到了好牌,他们就忘情地大喊大叫,几个在旁边相的人也没有闲着,鼓噪呐喊,帮忙助威;牌不好,相的人也手挠脖子直摇头,同样为之惋惜,着急。
“你们玩吧。” 我招呼了下,回到我这边。反正也是闲着,我抓紧时间洗衣服,很简单,搓搓揉揉再汰汰清清完事。一会儿,隔壁的“战斗”结束,一帮人意犹未尽,兴奋地谈论着走了出来。王木匠手上提了一壶大麦烧,高声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和他们一起去吃中饭。看得出,木匠很高兴。我问木匠,怎么这么高兴?木匠抓了抓头说,呵呵,拿下了个小工程。
第 7 节
通过朋友帮忙,我帮徐阿三找了份工作,在“甜蜜蜜”歌舞城做保安。包吃包住,交保险,每月八百五十元。我把阿三领到歌舞城,替他填了表,然后把身份证还给了阿三,又简单吩咐了几句,阿三欢天喜地上班了。
阿三是三圩镇跃进村的,和我外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