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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裤子,军绿色的长袖。黑色的球鞋。
因为杀人凶手交代当天你的穿着比较模糊,虽然看上去是一致的,所以在当天的穿着上应该再仔细回想一下。律师说着清了清嗓子,又问,从你姐姐家到西单你是怎么去的?几点到的?我要最准确的时间。
我到高姐家的时候大概是两点半。高姐不在家,我把水果挂在门口以后就下楼坐公车去了西单。我坐的是大一路,在复兴门上的车。高姐家住在二七剧场,我走路到了复兴门,然后看见大一路来了,就上车了。算下来时间应该是三点半左右。
你在哪里买的水果,花了多少钱?
我在真武庙二条买的水果。花了二十一块钱。
为什么公安局和我们拿你的照片去问了二条所有的水果摊贩,没有一个人认识你?
不可能。我上次就跟他们说过,不可能不认识我。我去买水果的时候,老板娘的儿子很喜欢我脖子上挂的阿童木项链,后来我就给她儿子了。那条项链是我很早以前在西单买的。那天是第一次戴。老板娘的儿子很喜欢所以我就给他了。老板娘还问我项链多少钱,最后便宜了我五块钱。她不可能不认识我。
那条项链丘思齐见过吗?
见过。还拿着那条项链玩过。
你现在站起来,从这边走到那边,用你平时走路的速度,我叫你停你再停。
子敬不解地站起来,在不大的病房里来回踱步。他看着律师。律师看着表,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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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20 失踪(2)
停。坐吧。律师说完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据,又问,谭树辰警官是负责你这宗案子的警察,你对他说过你为什么丢钱不报案吗?
没有。但是他暗示我他知道了。而且他也暗示我,他相信我是清白的。我想他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的清白,所以才没说的。
下一次见到他,要把这个原因亲口告诉他。明白吗?你现在是嫌疑犯,没有任何隐瞒事实的资格。最后再问个问题,那张地图你见过吗?
这个我当天就告诉过他们,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拿出来给我看的时候,才是我第一次看。
那你知道那张地图上有你的指纹吗?
他们是这样说的。可是我真的没有见过。
好了。昨天想了一夜,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我想赶快回到学校。
没有要补充的了吗?
我想再看看那个号码。
律师从一叠纸里面又拿出写着电话号码的单子递给他。
这个号码,我见过。昨天谭警官也问过我知不知道这个号码。
律师听完,突然警觉起来,指着那个号码又问了一遍,你看清楚,子敬,是不是同样一个号码?
应该就是这个号码。这个号码后四位对于我是一个有意义的数字,所以我记下来了。它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的生日。
子敬,我们现在对于林鹃的调查刚刚开始,昨天我和她见过面了。她一直在撒谎,所以关于林鹃你再多想想,能提供的材料尽量提供。对于谭警官,作为你的律师我必须提醒你,对他说真话,或者少说话。还有,已经新签发了延长刑拘的文件。你别着急,我们都在想办法。
律师走后,两个警察进来命令他穿好衣服。他对于他们的态度很理解。他觉得在他们眼里,他是一个指使杀人的犯罪分子。所以他什么也没说,礼貌地点了点头把衣服穿上。警察在走出病房前给他带上手铐,然后直接领他上了车。
叶晓伟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听着律师一条一条地分析,偶尔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律师把林鹃的问题放为首要突破的重点,并且建议把这些突破点告诉公安局的办案警察,但被叶晓伟以时候未到为由否定了。
听完律师的分析,悦齐作出了以下两点猜想。
第一,林鹃的确偷了子敬的钱。第二,林鹃有可能是因子敬不珍惜她而进行报复,偷子敬的钱找人杀柳竞一,又嫁祸子敬。她一直否认她和子敬的关系,可能是后悔过去和子敬发生的一切,所以她内心对子敬有一种巨大的报复心理。
叶晓伟不同意丘悦齐的分析。他说,唐莉也说过林鹃是个很胆小的人。我们不能否认往往最恐怖的事都是平时看上去最怯懦的人做出来的。但是从林鹃的谈话和唐莉那边了解的情况看,林鹃没有策划一宗凶杀案的能力,而且还能那么准确地嫁祸在子敬身上。不过,悦齐的分析得出另外一个重点,子敬的奖学金一定是在林鹃身上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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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20 失踪(3)
律师也认为林鹃是关键人物。因为从叶晓伟拿到的林鹃打电话的号码看,这个号码公安局也做过很详细的调查。同样一个号码,引起了警察的注意,证明这个号码不简单。而林鹃和这个号码之间的关系就是急需调查的重要线索。
叶晓伟拿到快递的文件,在沙发上看了很久,然后把材料递给律师和悦齐。所有的材料都是对谭树辰摸底的资料。在很多时候他会比常人敏感一些,过度的敏感带来多倍的担心。万一,万分之一。如果说这宗买凶杀人案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子敬策划的,他也要想办法把子敬捞出来的。对于参与此案的每一个人,他都要了若指掌,仿似猫警觉的天性,对周遭万物时刻充满了敏锐的反映。他对律师说,无论子敬有没有问题,都希望你能倾尽全力。时间越快越好。
悦齐看了一半资料,突然问他是否不是百分百信任子敬。
他说,越是希望他没事儿,就越是要先想他有事。他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吃过不少亏,防备心比较重。这是在生意场上取得成功必然养成的性情。
丘思齐从学校赶过来,满脸的不安,一进门就说了一个坏消息,林鹃失踪了。悦齐和律师同时跳了起来。叶晓伟直接拨通了电话吩咐那头的人必须找到林鹃。悦齐说,果然这个林鹃有问题。昨天江律师问完她话后,她可能做贼心虚,跑了。
叶晓伟挂了电话后吩咐丘思齐去做三件事。第一,用每分钟七十五到八十五步的速度测一个时间,从二七剧场走到复兴门一路车站需要多长时间。最好多走几次,保持速度,求一个平衡质。第二,下午两点四十五以后一路公交车从复兴门开往西单需要多长时间。第三,去西单买一条和子敬一样的阿童木项链。
◇欢◇迎访◇问◇。◇
第53节:21 惊蛰
21 惊蛰
子敬被警察从医务室带上车,经过半小时的行驶,车停了。
太阳像张牙舞爪的妖精,带着龇牙咧嘴的啸叫捆绑地面上的一切。他走下车的时候因为突然的极亮导致晕黑,身体往后晃了晃。四周灰砖筑起的高墙迎面压来,发现自己被送往噩梦中常出现的看守所的当下,他看见了谭树辰。
谭树辰站在远处正在和几个人交谈。有那么一刻,他很想冲动地喊他,请对方救他。他相信谭看见了他,可是让他很失望。谭始终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过来安慰他。他很想哭。受了极大委屈无处发泄的悲愤像钱塘江的潮水,以闪电的速度汹涌推进,瞬间就将他所剩不多的坚强全部吞噬。
他的脑子一片苍白。所有的动作都是在命令下完成,动作一旦迟缓就会遭到发号施令者的呵斥。在不断增高分贝的呵斥声中他被推进了一间有三十余人的阴暗房间。铁门锁上的声音几乎震碎耳膜。他顺势蹲下,额头靠在铁杆上,身体完全失重。他希望自己休克过去。他唯一还能用的思维把注意力放在了胃部。他希望胃穿孔,胃出血。他知道,他害怕这里度过的每分每秒。他不敢转头,他猜想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刺向他的背脊,冰冷的寒意如蚁附膻,遍布全身。
谭树辰坐在椅子上抽烟。他被带进来的时候,谭递给他烟。两个人抽烟,无语。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从眼角掉出来。哽咽的嗓音在空气中穿行,像是遥远寺庙的钟鸣。谭树辰走过去擦他脸上的眼泪。泪水是有温度的,在冰冷的手掌上蔓延。在拿到审批下来的 延长拘留时间文件的同时,也从学校拿到了他的所有资料。这些资料像一个长期弯曲的问号突然被拉扯成直立的惊叹号。他想起在医院时医生说胃痉挛导致休克时,自己被惊雷轰顶的感受。他开始相信人的直觉以及直觉的准确性。他急匆匆地赶到看守所,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有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退出这宗案件的调查。但是很快的,他就把自己的这种想法扼杀了。他要救出子敬。他相信子敬的无辜,如同相信自己一贯的信仰一般坚定。他俯下身看着子敬,用一种父辈才有的慈爱。叔叔今天有事问你,你一定要说实话。好吗?
他点了点头,把头埋下去。他不希望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眼泪。
你认识叶晓伟吗?
他诧异万分地抬起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以来他都不希望叶晓伟知道这件事,因为那把让他懂得热爱和真诚的琴。当谭树辰突然说出叶晓伟的名字时,潜意识告诉他,律师是叶晓伟换的。我的新律师是不是叶晓伟帮我请的?
是的。
他在北京?
是的。
那他……为什么不让律师告诉我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叶晓伟和你的关系很好吗?
我们是悦齐介绍认识的。我去深圳演出的时候,就是五月二十三日那天才认识他的。他借琴给我,琴很贵。
你知道叶晓伟在深圳是做什么的吗?
房地产之类的生意。
子敬,谭叔叔有句话要告诉你,希望你用心听。谭树辰表情非常严肃地说,叶晓伟现在是我们的嫌疑对象。他突然出现在北京,我们有一些线索发现他和这件凶杀案有关。但是现在叔叔不方便透露,所以叔叔暂时猜不出他来北京帮你的目的。按理说,你们认识时间很短,他没有必要专程从深圳过来帮你。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匪夷所思了。所以,叔叔想告诉你,在叶晓伟请来的律师面前尽量少说话,要说就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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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22 牢狱(1)
22 牢狱
一件与己无关的案件如泰山压顶般出现,清白未洗,已是风雨满楼。混乱的局面让他不知所措,惶恐万分。律师交代要防备谭树辰。谭树辰又叮嘱要小心律师身后的叶晓伟。他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黑暗深邃的远方有人性蒸发出来的零下气温。
在潮湿的房间里,统一学习回来的犯人三五成群地聚集聊天。他紧贴着墙壁蹲下,不去迎接任何人的眼光,也不去观察任何人。他一直以为人群对于自己来说,好比阵雨之于荒原,可以解去年少的孤独。他开始怀疑自己对于人群的渴望。不同的人聚集在一起,一样是用蚊蝇细末的声场制造易于暴露的恐慌。不想再去判断叶晓伟和谭树辰孰是孰非的同时,他也不想再浪费所剩无几的体力和精力,去分析可以给他暂时安全的群落。
中午饭送来后,他没有吃的欲望。几只苍蝇叮过之后,就有完全不认识的人不打任何招呼地拿走了。对于这种野性的生活他很快就释然了。他担忧的只是暴力,并非饥饿和粗俗。
下午集体学习前,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终于和他说话,也不询问他为何到此,只是说有困难可以找自己。学习的时候,他坐在最后一排,目光始终不听控制地扫向和他说话那个人的背影。他不知道这个人和他之间会有什么故事发生。有人与他说话,他就像是在不经意间参与了这场属于这个群体的游戏。在未知的游戏中,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只想让自己的一双手完好地进来,完好地出去。
学习结束前他竟然被通知接电话。电话里是母亲的声音。母亲焦虑不安地询问他在看守所的情况。他把三十多人一间的房间说成带卫生间的标准间,把难咽的食物形容如家乡菜一般可口。母亲知道他在撒谎,更是流泪不止。母亲告诉他,因为工作原因她暂时不能回国。父亲已经在回国的途中。他也告诉母亲,在这个时候他够坚强。他更希望的是父亲能像母亲一样,继续工作。他说,我不想和父亲在这样的环境下见面。
晚饭时,他把饭递给言称可以照顾他的大哥。大哥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