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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神片刻,奔过去,在她身后说:“我不介意你想着谁,也不要你什么承诺,我只有你允许我见你。就这样在一起轻松几天就好。”
她说:“你何苦呢?”
我说:“这样我并不苦。”
她摇头,“不能这样,人生很短,我无所谓,但是你不值得蹉跎。”
“值不值得这种事我可以自己判断。锦年,来个约定吧。”我突然兴起,“不提将来,也不必担责,趁我们尚能浪费的时候,陪彼此一段时光。谁累了,就撤。”
“你以为我们玩得起吗?”她微妙一笑。
“不防赌一下,如果你玩不起,那就是被我打劫。”
“你为什么要这样念念不忘?”
“你呢?对他不也如此?我现在不过是另一个你。”
此后,我们建立了一种奇特的联系。就像候鸟,没有固定的归宿,来回迁徙是它们的使命,但是总有停顿的时候,是为假期。我们在假期里,休整与调养自己,为下次独立飞翔积蓄能量。
这样的情感,没有未来,只有过程。我们俩都不知道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没有谁会去想,因为想不了。但是这种形态却是最适合我们目前的状态。
心里有个疮不能揭,但是我们之间又分明有情潮暗涌。
每次我去找她,她迎接我,带着无邪的笑,跳起来,箍着我的脖子,新洗的长发飞卷起来,蹭到我颊上,我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心里微微地痒,会想着,她也是爱我的吧。
我在日光下打盹,她搬了我的脑袋非要找白发。近旁有一株火红的花,低低地压在视线里,蔚蓝的天在火红花丛的间隙里看去,极其的铺展,感觉中,天仿佛从来不曾这么遥远。太阳晒得很暖,她的手很轻柔。我有点迷糊了,觉得平常夫妻不过如此。
我去欧洲办事,她凑我时间,一起住上几天,又在机场等候属于各自的班机。
她在我身边,安静地看一本旅游小册子,头发垂下,遮住眼睑,我间或给她拂一下刘海。她冲我客气地笑,像对陌生人。她要我们都有一点距离的感觉。距离要慢慢放大,大到我们可以在今后的日子里适应。
我要回归正轨。她要去向远方。
每个假期结束,总是要到告别的时候。
8
在我和锦年的感情处于胶着、蒙昧状态时,安安的第二春已经轰轰烈烈地开始。她的感情沸点太低,一点就燃。
在书房,她坐在我对面,郑重地跟我讲着她的故事。
她与谢开第一次见面,是他送她去医院。出来后,已到夜里,天空起了薄雾,蒙蒙的,像极了三流爱情电影的布景。谢开靠着车,拿出烟,说,不介意等一下吧。他用火柴点烟,划拉的姿势,洒脱而干净。安安没法不去想记忆中的那个人,有足够浓重的烟瘾,随时随地,都想吸上一口。依赖烟的生存,是因为对现世不够确信?
本来对谢开毫无感觉的安安停住了脚步。谢开以此打开安安的心门。
“沈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觉安。”
“很好听。你也很漂亮,好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说安安漂亮的人很多,但说她不是这个时代却有点新鲜。安安喜欢这样的新鲜。
“是吗?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年代的?”
“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林徽因、凌淑华那种闺秀。”
安安淡淡的笑了,觉得心被什么东西很舒适地挠了下,“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谢开也笑笑,大概觉得这样的开场实在太顺。他不见得没见过安安,要没见过绝对不会送她去医院;他刻意留下恭维的时间,而且不是在车里,而是在笼着轻雾的流光溢彩的夜里,肯定别有用心。他只是没法想象怎么看怎么像情场老手的安安有这么容易上钩,此后他还将一步步见识着安安的单纯和热烈。
安安爱上他了。他只用了一点点小心思就俘获了她了。在公司,他与她面对面开会,感受她热辣辣的注目,他无动于衷。她给他送文件,他头也不抬,签字扔了过去。她出了差错,他耳提面命,毫不容情。在她自尊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又安排一个“偶然”共坐电梯的机会。她进去,看到他,压抑着惊喜,落在他眼里,只是淡淡一扫,他还是那么冷漠,对她完全忽视,虽然她贵为董事千金。
在电梯快沉到底的时候,他突然偷袭,这样的热度反衬在昔日的冷漠上,让她委屈交加,又爱恋丛生。她软软地捶着他,“你怎么这么坏?”他很恭敬地说:“你是老板千金,我要保持分寸。”
一个小雨的晚上,半夜了,他给她电话,“睡了吗?我在你家楼下,下来的时候别惊动你家人。”
这样突如其来的邀约有点像某人在国外的霸道了,“你过来。”她不会忘记,并且心跳加速。
他瞅着站在他面前的她,说你穿这么少。就过来拥她。
她出门匆匆绷在身上,套了件真丝长裙,薄而服帖的面料凹凸身材淋漓尽显。她其实也知道她对男人的吸引力。
“暖和吗?”他问。
她点点头,觉得他似乎比另一个人还要体贴一点。
他叫她进车,沿着山道往下开。开了一程就停下来了,说:“这边空气好,下了雨尤其好,我们走走。”
宽阔的马路,粲亮的水银灯,豪气顿生,说:“以后,我也要在这里买房子,可以天天把别人踩在脚下。”
安安有点意外,意外后又有些许的惊喜。她喜欢的男人就要有这么一点蛮横和自大。她在他身上再次找到某人的痕迹,然后把之当成上帝给予她的一份迟到的礼物。
他和她往深处走,山间的草异常繁茂,如千万双手拉着他们。可他举步从容,很快走到她前头。她穿着细高跟,磕磕碰碰,一不留神就要跌倒。他回过身,对她笑着,“沈小姐,要我拉你一把吗?”顽皮的语气却又不尽的霸气,他是谁?不过是她哥哥手下一个打工的。只要她乐意,一挥手就可以然他滚蛋。可是他就是有这么强硬的气势——要不要我拉你?她反倒成了需要他救济的。
“好。”她只能这么说。
他一直把她拉到他怀里,在清濛的夜色里,对着她的唇,说:“你要不要我吻你?”
她终于有点骨气,说:“谢谢,不用。”
他说是吗,缓缓凑向她,又不真正接触。
她心烦意乱,只能主动吻他。
他抚摩着她光滑的身体,真丝缎面在夜色里发出清冷的光。
“你结婚了?”安安问他。
“重要么?”
“你爱她吗?”
“重要么?”
安安不知道说重要还是不重要,只觉得他像一个漩涡,而她似乎就要被卷进去。
在陈勉走后,安安终于借由谢开拂去了昔日沉闷抑郁的面纱。再爱一次又有何难?安安容光焕发,在死去的废墟中重建爱情坐标。
与陈勉相比,她跟谢开在一起更如鱼得水。她大概也明白,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谢开有求于她,处处迎合的结果。这一次,她也学会了聪明,把自身的条件当做了情感的筹码。只因,她已不再年轻。作为一个女人,说到底,仍要一个归宿。
谢开要什么?平台。
他跟陈勉一样有能力,比当年的陈勉还多一分眼光和涵养。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让自己的野心盛放。他已经在一步步谋求,安安是偶然进入他视线的一个完美棋子。然而这些,在我不知道安安与他的故事时是无法知道的。在我面前的谢开,谦卑、恭谨、服从。他知道,掌握生杀予夺权利的只有一个。他现在还不是,他需要引人注目,也要避免锋芒过露。他只是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有一天自己堂皇地做主人。
“然后呢?”我继续问安安。
安安没有多少朋友,但一样有倾诉的欲望。她说着细节,并不在乎是不是应该在作为异性的哥哥面前避忌。
谢开不定时不定期的约会安安。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什么时候,去哪里,全凭他的兴趣。撩拨她却不真正占有她,既表现出足够的理智,又反应出高超的情商。我听了后,都咋舌,自愧不如。
他有时给她分机电话,“来我办公室,带上次那份计划。”
她给他。他刷刷翻着。她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扬起脸,“有问题,我想你了,想看看你。”
她去出差,他已经等在机场。她一脸惊喜,“你,你怎么来了?”
“周末嘛,一个人也无聊。陪陪你。晚餐安排好了,吃日本料理怎样?”
“销售部和市场部一直在打架。”他有时会跟安安貌似平常地提起这类事,“沈总要管全局,没有精力管太多具体的事。”
谢开是管行政的副总,在畅意与他平级的还有好几个,不算特别有权利。他更想管有实权的销售部或市场部,但是这块一直是我亲抓。
“对啊,下次我跟哥哥商量下,看能不能把这两个部门之一分给你。”
“沈小姐,畅意既然是你家的产业,为什么你,股权那么少?你爸爸重男轻女?”
“不是的,我家人对我和哥哥都是一视同仁的,爸爸说,我和哥哥拥有的东西会一样多。但是企业,爸爸希望哥哥来做。哥哥管理得很好,这是有目共睹的。”
“沈小姐,我有个目标,就是想以后也要拥有一个像畅意这样的企业。”他雄心勃勃。
春节前,他要回老家过年。安安吃醋,“想你媳妇了吧。去吧。”
他在南京有一套顶层的复式,却从来没有把家人和老婆接过来。
他过来跟她亲昵,挽住她的脖子,“我总要回家看父母,一个父母都不爱的人,怎么能指望他爱别人。”
“又没不让你回……你妈身体不好,对吗?”安安听爸爸说过,谢开是为了给母亲赚手术费而不惜用顾氏的资源给别人做程序。
“做了肝移植。每年要花不少钱用于后续治疗。”
“为什么不把他们接来呢?”
他笑笑,“妈妈待惯了,来大城市不适应。”
“那你老婆也够辛苦的。你会不会觉得对不起她?”
他面孔板了起来,只是瞬间,又舒散,亲着她说:“我没有离婚,就是因为不能卸磨杀驴。嗯,你乖乖等着我。就一周。”
“我为什么要等你?你凭什么叫我等你?你有婚约,跟你交往不道德。”
“你等不等?嗯?”
“等是有时间限制的。”……
在我面前,安安坦然对我说:“如果是情感交易,我愿意做。因为爱他,陈勉是我的初恋,我不计较结果,但这次不一样,我要。我一定要得到他。我跟他说,三个月,最多半年,他不离婚,我不等。”
“你真做得到?”
“哥,我想明白了,陈勉我不能,但他一定能。”
“为什么?”
“陈勉对我没要求,无欲则刚。而他呢,至今没有跟我有实质接触,那是因为他忌惮,他忌惮哥哥、畅意,他还有欲求,那就是我能给予他的前程。他太想要而不敢放肆。”安安原来也不傻。
“那么,你明知他有目的,依然要跟他结婚?”
“是的,哥,人没有那么纯粹的,他可以爱着我也可以同时想着别的东西,这不矛盾,其实包括姚谦,他娶我做老婆,也是觉得我漂亮。对容貌的贪恋跟对金钱对权势一样,对爱情来说都是杂质,可是爱情离不开杂质。哥,爱情的滋味,不用我向你描绘吧,像漩涡一样,不是静水,让人心甘情愿卷进去。陈勉可以满足我对于爱情的想象,谢开也能,他们有种姚谦无法具备的魅力。”
“但是安安,我告诉你,你抓不住他们,很可能他们在得到你和你拥有的条件后,下一步就是把你踢掉。”
安安昂起脸,笑,“那是下一步是事。”
安安不久后送给谢开一座半山的别墅,只因谢开想把其他人踩在脚下。
我不知道等待安安的是不是又一个悲剧。不,作为她的哥哥,我希望这次她能有好的结局。
9
随着公司业绩逐步上升,母亲觉得我可以考虑个人问题了,勒令我非见方静存小姐不可。我没法以忙搪塞,答应见上一面。
见之前,正好接了锦年的电话,我趁机把相亲之事告诉她,问她是否建议我取消。可她却说,见吧。
我心一沉,却跟她打哈哈,“锦年,今后你若对我有意思,得到我妈那排队。”
她跟我不正经,“看着多年的交情,总可以插个队吧。”
我说:“那要快。你眼里的过时货,在别人那里也许是香饽饽。”
她忽然叹口气,“觉明,我们说好的,彼此是自由的,累的话,随时退出。”
“裴锦年,你真强悍啊。我服了。”我撂了电话。
带着负气的心情见方静存,倒是觉出对方的不一般来。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