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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很顺利,利用明亮的月光连夜赶路,於翌日傍晚抵达夏庄,比预计的时间更早。这个季节只有少数仆人留在庄园里,很适合做为休息、并且补充远行所需物资的落脚处,等到消息慢慢传回王城,他们早已越境。
安杰路希没有类似的经验,一日一夜马不停蹄,身体疲倦不堪,直接在大厅长椅上睡著了。醒来时,天空还是黑沉的,空气有点冷,搞不清楚究竟有没有睡觉的卡雷姆已经整理好行囊,牢牢系在马背上。
人和马匹都获得一顿饱餐,拂晓时他们再度上路。
米卢斯境内的路程算是轻松的一段,没有意外与危险,从第一天开始,就是不断不断地赶路,直到边境为止。
沿途充满不曾见过的风景,安杰路希却无心观赏。长时间待在马背上,他的身体经常是酸痛且疲倦的,每一次下马休息,疲累都使他很快入睡,又因为紧张与忧心而在短时间内清醒。即便想多休息一会儿,睡得久一点,精神上也无法办到。
如果不是马匹和身体有极限,他其实并不想要任何的停顿与耽搁。
「殿下请看,那座高山就是国境的分界,斯坦达尔和寒冷的天气都在山後,会一口气变冷喔!」
数日後,卡雷姆指著窗外的高大山脉,安杰路希勉强从床上翻过身看了一眼。
他们已经抵达米卢斯的极北之地,一座边境城镇的旅店二楼。安杰路希一踏进房间,忍不住就趴倒在床铺。
几天来,他们有时住旅店,有时露宿郊外,端看附近有无城镇而定。今晚是不得不在城镇停留,国境的关卡在太阳下山之後封闭,明天一早才能跟著平民商队出关。
卡雷姆将行囊放在安杰路希对面的床上,嘱咐他别离开房间一步,就出外采买御寒衣物和食物饮水,顺便打探情报。
他的叮咛是多馀的,别说踏出房门,短时间内安杰路希连床铺都不愿意离开,真的很累!
为什麽卡雷姆不需要休息,立即就能出门办事?对安杰路希而言真是一个谜!
这一趟旅途下来,卡雷姆的体力、耐性,他的可靠与体贴,改变了不少安杰路希以往的印象。虽然嘴巴依然天花乱坠,夸张的谄媚不断,但是他的举止总是谨守分际,无一处不符合一名骑士的高尚品德。
这很明显与外界对他的评价相矛盾,安杰路希忍不住提出疑问,卡雷姆只是笑著回答:「我是去救奥达隆,不是要让他杀死我,所以我一直非常努力对抗著殿下的魅力。」
「你在骗人!不过我能猜到原因,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什麽。」
「除了是优雅又迷人的尊贵殿下,我还能把您当成什麽呢?」卡雷姆显然对他的说法感到很好笑。
「是兄弟,」他充满自信地说出心得:「你就像是我的兄长,如果是兄弟,当然不会有任何暧昧。」
然後卡雷姆失手弄翻了整锅汤,几句〝真是受宠若惊、实在太荣幸″之类的简单应对,竟然说得支离破碎,让安杰路希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无论卡雷姆到底怎麽想,总之他们就是不受彼此的魅力影响,即使睡在同一间房,露宿时怕冷而靠得近,仍旧没有一丝暧昧的情愫产生。
或许社交界里不会有人相信,但是他们一路上都是单纯的主从关系。
在安杰路希的心中,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的脑子里,他的所有心思,满满都是他思念的那个人。
想著奥达隆,安杰路希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他担心著对方,不计代价只要奥达隆安全;却又因为自己终於能有所贡献,能够证明自己的心意而隐隐感到兴奋与甜蜜。
他仰躺著,怀疑自己的情绪是否恰当?
倾斜的旅店屋顶开了一扇天窗,月亮就在正上方,他抬起一只手,美丽的乳白色月光洒落在掌心。
今晚的月色这样美,奥达隆也看见了吗?同样的光线是不是也照在他身上?如同他这麽想念著他,奥达隆他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第58章
奥达隆抬头望着夜空,月亮的形状改变很多,跟出发当天完全不同。半个月经过了,他们还走不到一半的路程,落后的进度令人心急。
为什么安杰路希会近乎慌张地,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未必会成功的计划上,奥达隆如今稍微能够体会。
兰瑟的病真的严重,超出想像。他又是一个不习惯表现自我的人,处处担心添别人的麻烦。路上有好几次,他晕眩难过,山路的颠簸更增加不舒服的感觉,这种任何人都会要求休息的情况,他却强行忍耐,等到终于被军医发觉,已经处在半昏迷的状态。
疏忽的侍从惶恐得不得了,不断道歉,深怕被一脸不高兴的将军扔到山崖下;尚未从不舒服当中恢复过来的兰瑟也忙着致歉,觉得自己耽误了行程,连累大家。
奥达隆在心里暗暗摇头。任何事情做得过头都是糟糕,三殿下一心不想添麻烦,有时反而造成更大的麻烦。
但是他的身份不适合说这种话,更可能被三殿下误以为是一种责备,所以他什么也没多说,只能尽力放慢行进的速度。
然而,时间拖延越久,兰瑟的状况会越来越差,为了缩短时间而赶路,又怕身体承受不住,当中的尺度很难拿捏。奥达隆本身是一个身强体健、很少生病的人,更没办法依自己的习惯衡量他人,格外伤脑筋。
幸好气候很配合,像今晚这样升起营火,在野外过夜,还不至于太冷。
他握着一束细细软软的发丝在手里,手指滑动、摩擦着……眼睛仍然望着月亮。
越往东北,夜晚就越长,四周一片黑,其实也只到晚餐的时间而已。
王城的天空应该还有一点亮吧?十几天了,那个留在家里的人是不是已经适应,开始自由自在的生活?也许事情本来就应该是这样,自己的强求果然是一场空……他收紧拳头,那一束断发在掌中弯曲,柔顺地改变形状,却好像随时会从指间溜走。
有脚步声靠近他,奥达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将手里的东西放回上衣里侧,十几天来反覆这么做,变成一种习惯。
侍卫低声向他报告,兰瑟殿下希望留在马车上睡觉,不想吃晚饭。
「不行!殿下一整天都闷在马车里,对身体和精神都不好。时间再短暂也无所谓,他必须接触外面的空气,不吃东西更加不能接受。」
「……属下没办法。」
意思很明白,这种硬要违逆亲王意愿的事情,侍卫们希望长官亲自处理。奥达隆不得已,走到马车边。
车门是敞开的,兰瑟半躺在铺平的车厢里,月光淡淡透了进去,那张苍白的脸仿佛溶在月色里,飘着极不真实的气氛。
奥达隆垂下视线,唤了一声殿下。兰瑟听出奥达隆的声音,慌张得想马上爬起,力气却不够,勉强只撑起半身。
「请殿下出来用晚餐。」
「谢谢你来通知我,可是我……我……」他感觉吃不下东西,又不好意思任性拒绝。
兰瑟的个性很温和,奥达隆并不喜欢逼他。可是他们还剩一半以上的路程,设想最糟的情况,也许无法从头到尾保留住马车,每个人都需要体力,病人也一样。
看着虚弱的三殿下,奥达隆想起安杰路希曾说过的话……把兰瑟当成是我,护送他去。
竟然有一股微酸的伤心涌现,几乎算是自暴自弃,他在心里对不在场的那人说着:是你自己要求的,你不在乎我对别人好,我又为什么要介意?
「失礼了。」
他忽然弯低身子,连着覆盖的毛毯一起,将兰瑟横抱在身前,离开车厢。
「……!」兰瑟狠狠吃了一惊。他的身体虚弱,经常被抱来抱去,但是……从来不是奥达隆……
他惊慌得脑子先是一阵混乱,最后又变成一片空白,好像害怕打扰到什么似的,不敢动不敢出声,苍白的脸颊隐隐现出难得的血色。
他被抱着来到营火边,放落在一个整理过的舒适位置。空气清新微冷,钻进了鼻腔,兰瑟轻轻打了一个喷嚏,侍从立刻带着温暖的毛皮大衣过来,再送上冒着白色烟雾的热汤。
刚才昏沉沉的疲倦不知道何时消散大半,兰瑟捧着汤碗,缓慢进食。进入寇兰之后,三餐和住宿都在野外,道路也变得更难走,他虽然努力想振作、想适应,身体却不太受指挥。
奥达隆坐在一旁,严肃的双眼紧盯着兰瑟,大有不吃到令他满意就不放人回马车的意思。兰瑟不但不觉得讨厌,反而终于有了一点食欲。
吃到一半,他转过头问:「你拿在手里的……那是什么?」
手部的动作僵住了,奥达隆愕然看向掌中的柔软。自己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他收起发束,含糊回答:「没有什么。」
兰瑟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不会错认那么稀有的金色光泽。」安杰的头发,对不对?」
奥达隆没有回答,他默默移开视线,不再紧盯着兰瑟。
「你们是不是在吵架,因为我的事情?」
「不是,我只是单纯失败了。」
失败?很意外听他这么说。」但是安杰喜欢你。」
奥达隆渐渐绷紧了脸皮。」他喜欢被宠爱,不是喜欢我。」
「你错了!」
奥达隆倏地站起,一句话也不说,转身离开了营火。
他这种失礼的举动,反而令身份较高的兰瑟懊悔,虽然立刻有侍卫过来接替,守护在自己身边,却不能填补心中的空洞。
从安杰路希的言行举止,兰瑟看得出来,奥达隆没有说。他没有对安杰路希说出这趟任务真正使他尴尬的原因,即使说出来能够拒绝任务,他仍旧优先顾及他们兄弟间的感情。
兰瑟低垂头颈,自我厌恶着。也许当初根本不该同意安杰的提议,相较于不知情的弟弟,利用这一份体贴的自己,更显得卑鄙可厌。
「……对不起。」
他从沮丧中诧异抬头。竟然是奥达隆去而复返,主动回来向他道歉:「我不应该未得殿下的允许就随意走开,请殿下原谅。」
「没……没有……你不需要道歉……」他摇着头。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奥达隆静静陪在一旁等着,直到吃完一顿饭,稍事休息之后,他再次抱起兰瑟,回到马车。
「我、我下次自己走……」在车厢里被放下,兰瑟忽然有些突兀地说:「这样对安杰不好……他是真的喜欢你,真的。」
他看着奥达隆,心情十分紧张。贸然说出这种话,就算被当成是虚伪,他也情愿承受。
奥达隆蹙起眉,又松开,似乎叹了一口气。他从车门边退开,低下头,恭敬行礼:「请殿下好好休息,我告退了。」
望着奥达隆慢慢走开的背影,兰瑟阻止了打算关闭车门的侍从。
「不要全关,我想……看看外面。」
侍从犹豫着照做,让门开着一半。兰瑟躺卧下来,将奥达隆保持在视线范围内,在朦胧的安心感中睡去。
对于身后那一道关注的视线毫不知情,奥达隆正专心听取侍卫的巡逻报告。
「……真的是人,就躲在树林里面。太阴暗了,我看不清楚,但是绝对不像山里的动物。」
另一名侍卫拚命点头附和:「我也觉得是人!而且跟白天看见的很像,是同一个人吧!」
奥达隆的脸色沉重,这实在不是他希望听见的巡逻报告。前几天他们就发现,远处有视线在窥探,一开始无法断定是人还是动物,但是动物不太可能一路跟踪人类这么久,只能接受被人盯上的现实。
他四下移动视线,观看周遭地势,考虑着应对的方法。
两名侍卫一面等候进一步指示,一面小声交换意见。
「会不会是强盗的斥候,来打探情况?」
「但是我们今天早上才消灭了一批,那个人只是躲在一旁观看,应该不是同伙吧?既然不是同伙,怎么可以跑到竞争对手的地盘跟踪目标?」
「说不定寇兰的盗匪就是很随便,因为是寇兰人嘛!」
奥达隆可无法轻率认定是盗匪。
截至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出现真正的危险,被盗匪骚扰过几次,几名侍卫受了轻伤,损失惨重的都是对方。旅途应该算是非常顺利,如果没有那个跟踪的家伙在。
队伍走得这么慢,可供马车选择的路线极为有限,真的要跟踪他们,连小孩子都办得到,为什么还会跟踪到被发现?是因为智商低于孩童,或者是有恃无恐?
如果是不懂规矩的低智能盗匪就好了!但是他们不能这么期待,把生命安全交给运气,无异于自杀。
奥达隆最后做出了决定。
「你们再找一个人,轮班盯好,不要让对方离开视线,明天早上我们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