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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幸雾夜几乎要感叹好友的神机妙算，Yeejoy交给她的厚厚几沓材料里几乎有一半是涉及到了这一点上的东西。该怎么说呢，虽然这也称得上是计划之内的状况，但是这些东西怎么看都是非常专业的知识，而且据她所知，好友学的专业和这方面也挂不上什么勾吧。
没给她多少时间胡思乱想，便有居心不良的人将这个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无解的问题放到了她的身上，伊藤家的另一位成员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甜腻腻地说，“既然迹部大小姐有信心能够坐在这里，不如就谈谈你的看法吧。”
真是要谢谢他们的抬举呢，幸雾夜扯了扯嘴角，该说他们是在够“看得起”自己，就连问出来的问题都相当具有水平。
“小早川先生伊藤先生刚刚有提到似乎出现了亚洲金融危机的趋势。”幸雾夜也不推托，顺势便接下了这个话题，说得严重一点，该来的总会来的，与其让他们在更专业的问题上刁难自己，倒不如就自己已经知道的东西展开一番论述。
“虽然我不是在日本长大。”迹部哲的脸色更黑了几分，但这不影响夜往下说，“但是日本近十年来的经济困难也还是知道的，主要原因还是80年代后期的股票市场泡沫和房地产泡沫吧，直接导致企业负债恶性膨胀，金融机构陷入困境，不良债权急剧增加，同时世界性技术进步加快加剧了过度设备投资造成的生产能力过剩，使日本经济陷入严重的供给过剩。”看到众人因为自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话语而陷入惊讶，天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少纠结，这些话完全都出自于Yeejoy给她的那份资料里，若说自己真的有什么功劳的话，大概就只有那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了。
“听起来夜的确是知道不少东西呢，接着说。”听到这里，迹部哲方才有了点兴趣，鼓励女儿说下去。
“但是也因为日本长期处在这样的状态下，即使亚洲出现大规模的金融危机，对日本来说也不会造成过大的影响，而且……”
“而且什么？”女孩的欲言又止显然更好地跳起了某些人的好奇。
幸雾夜缓缓加深唇边的弧度，渐渐的，那原本不耐的表情里多了几分深意。
“与其采用守株待兔式的不作为，在坐的各位精英不认为主动出击式的作为更可取吗？”
“幼稚！”不等幸雾夜把自己的企划说完，伊藤仓健不屑地打断她的话，原本看她说得头头是道还以为会有什么独特见解，现在看来不过还是一个小毛孩，“如果能主动出击的话，你以为我们还会坐以待毙吗？”
人的趋利避害心理，无论是在美国还是日本都是一样的，听到有人质疑，立刻就跟出一大群人附和，毕竟一面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另一面，虽然也是迹部家的大小姐，但毕竟只是个挂名的，若什么时候失宠了就什么都不是了，孰轻孰重自是一目了然的了。
“呵……”幸雾夜不以为然地勾出一抹笑，这样的处境他们早已料到，现在才是真正放下诱饵的时候，“伊藤先生不听Night把话讲完吗？您认为有人会在这么严肃的会议上说笑话吗？还是您不觉得在别人发言的时候恶意打断是一件相当不礼貌的事情呢？”一连三个必有用意的反问句使伊藤仓健顿时语噎，这话换成大白话便是，在听我说完之前安静点，不要不懂规矩的乱叫！
想到这里，伊藤仓健的面色不由又黑了几分，难看至极。
Chapter 54
月朗星稀，待到女孩得以离开迹部大厦的时候，皎洁的弦月早已经高悬于空中。
拒绝了迹部哲共进晚餐的提议，又在离家不远处的小公园下了车，甚至让司机留在公园门口等她电话，然后一切的根本不过是夜大小姐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发生了的状况。
虽然说自己的目的基本还是达成了，但是结果怎么看都和计划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这样回忆着的幸雾夜，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下午的那场会议。
就在她的那番话之后，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想到这看似温和无害的小女孩会说出这么一番反唇相讥的说辞，顿时间有些冷场。
这伊藤仓健倒是想再不屑地等回去，可是对着幸雾夜一双波澜无痕的眼睛，竟有些莫名的发憷，这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狠狠吸了一口新点上的烟，却也不再去看女孩一眼。
“那么，夜你就接着说下去吧。”关键时刻，还是得有和事佬迹部哲出马，话说这个会场内能够把两边都摆平的除了迹部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也别无他选了。
“做不到占领先机是因为迹部集团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幸雾夜也不谦虚，晃了晃手指，淡淡地说了下去，“你们不断地把眼光放在已经被过度发掘的经济发达地区，却不知道像美英等欧美国家连本土公司都不够瓜分市场，以致落魄而归，使现有资产缩水。虽说经济全球化是个必然趋势，但是先入者占优势的道理相比在座的各位不会不明白，与其去瓜分一块已经狼藉了的蛋糕，为什么不把眼光拉回来一点，看看身边的邻国呢？”
“韩国？”迹部哲脱口而出。
“No！”幸雾夜一口否定了他的答案，心里却不免哀怨，不是说商人都对市场分配有着本能的认识吗，为什么作为东京第一证券公司的老板，迹部哲却对近在眼前的一只大肥羊视若无睹呢！“作为领土面积世界第三，人口数量世界第一的国家，我认为中国是一块非常有潜力的市场。”
“中国？”这一下子，连迹部哲都不满意地微微皱了皱眉。
要知道中国虽然提出了什么“改革开放”的口号，但毕竟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若说军事实力还有些看头，但是说到经济，尤其是证券金融市场实在是看不出任何的价值。
“国家实行宏观调控，货币有绝对升值空间，国民人口大意味着潜在市场大，这样的发展潜力为什么就没有人能看到呢！”说到这里，女孩顿了一顿，有些勉强地缓和了下语气，就怕一个没留神把心里想的“鼠目寸光”讲出来。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在第三遍这样告诉自己之后，幸雾夜终于恢复了对她而言的正常表情，同时冷静下来之后也更完善地想到一些东西，自己这么个外行人都能看出地大物博的中国作为一块尚未得到充分发展的市场有多大的潜力，他们这群老狐狸怎么可能不明白风险越大、利润越大的道理。
哪里轮得到一个外行人给他们上经济博弈课的道理？
他们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具备的时机，一个能够让他们获得最大利益并需要最少代价的时机，作为一个能在短短的数十年内从普通的证券公司发展成全球性质，在日本几乎算得上垄断的企业，迹部集团，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看起来，是她把这么个好机会送到了他们的手中。
只是可惜呐，谁是老鼠谁是猫，现在还没有定数呢。
于是幸雾夜还是佯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把自己的企划书静静放在了现任董事长的面前，而事实上她虽然并没有认真看完这一整份的企划案，却是非常具有信心，由幸雾空和林亦祈携手鼎力合作，更不用说在他们身后那实力强大的精英团，这么大的一块肥肉送到嘴边，实在很难想象会有人愿意吐出来。
顺理成章的，海外策划小组交到了女孩的手里，伊藤等人虽然略感不满，却也对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于公，这份企划本就出自女孩的手，临时换手他们对于里面的细节不甚了解；于私，即使再不愿承认也不能够否认这个女孩子的身上，流着迹部家现任当家和夫人的血液，若说到亲疏关系，恐怕比他们这些外人还要更胜一筹。现在看起来，对于迹部夜这些年在美国的成绩和社交圈，迹部哲还是非常想把她拉拢进迹部集团的。
毕竟，就算不擅金融，也能在别的地方为迹部集团拓宽商机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成精了的狐狸已经不惜余力地在考虑这个了吗，伊藤仓健的嘴唇越绷越紧，似是在做着他的打算。
一桌子的人，各怀鬼胎。
“如果让他们知道其实根本不是我做的企划案，不知道是不是会更有趣……”女孩暗紫色的眼睛在月光的映衬下泛着冷冷的寒光，越发幽深；从她微启的唇瓣间发出低低的呢喃，不经意间，她的唇角已然飞扬。
“什么有趣？”
出人意料的，幸雾夜从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好吧，事实上她压根没有想到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能在这个根本就没来过几次的小公园再次遇到不二周助，又非常不凑巧地被他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尽管，她完全不用担心对方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不二怎么会来这里？”抬起头，她带着疑惑淡淡问道，“这个时候，由美子小姐应该准备了美味的晚餐，也许，还有迷人的甜点？”
“在家的时候，夜都是叫由美子姐姐的，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生疏了呢？”不二周助笑容不减，或者更恰当的说，多加了几分深意，他可不喜欢“小姐”之类大众的称呼，相信由美子姐姐也不会喜欢。
“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哟，不二，或者我没有告诉过你一个人通常在转移话题的时候会有些异常的表情。”女孩不以为然地扬了扬眉，“不二周助是个很难缠的对手，当然，这仅限于国中生彼此间的较量。
“不，你还没有告诉我，不过我想下一次我会注意的。”
喂喂，是注意不让我发现吗？这根本不不是问题的关键吧……
女孩耸了耸肩，不作回答。即使幸雾夜堪称自己明察秋毫，也不可能明白的了少年此刻的心境。
不二周助很纠结，虽然他笑得令人如沐春风，但是却实在难以说出口，他为了能够再次“偶然”地遇见某人，自那个晚上开始几乎每天都在这里长时间的“散步”。
事实上，这实在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天才不二周助，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年的女孩子，竟然疯狂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地步，也许，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那么，需要谈谈吗？也许我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需要帮助呢，我看上去像是很困扰的样子吗？”挂在女孩唇边的笑容慢慢浅了下来，她自认为掩藏得够好，理应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心情，也许，家里的那两个应该排除在外。
“那不如谈谈今天的天气吧，就比如月亮非常美丽。”不二周助抬起头，仰望着天空，漫无边际地说道，“或者可以谈谈辉夜姬的动人传说。”
女孩微微愣了下，便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少年为了转变有些尴尬的话题，“日本版的嫦娥吗？完全看不出来原来不二还是一个多愁善感的浪漫少年。”
“夜是在赞美我么？”
“呃……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话。”
片刻的沉默之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就连天上那一层层的薄云，似乎也受到了感染，悄悄消散了开来。
“星星出来了。”不二少年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了句和刚才的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更夸张的是，幸雾夜竟然接了上去。
“由于相较于月亮离开地球的距离，所以即使深意借助了太阳这颗恒星的光芒，也依然更容易被我们的视力察觉到，而那些我们口中的星星，即使是和太阳一样能凭自身发光的恒星，但是因为距离的光年更远的关系，所以反而不容易被我们所观察到，只有在没有月光而漆黑的夜里，才能看到更多璀璨的星光。”
幸雾夜似是一板一眼在理论解释这个问题，不二周助却已经是满头黑线，正常的女生在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说类似于星座或者银河之类唯美的传说么，至少绝对不会是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一大段客观事实，而毫无想象力可言。
“那个，夜，我想……”或许继续这个话题并不是一个太明智的主意，于是明智的不二少年当机立断决定终止这个话题，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重新开始一些正常点的对话。
“早知道就不会扯出这个无聊的话题了？”只可惜不二少年尚未说完，就被人夺走了话语权，“呐，不二，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有时候我却觉得你简直笨得无可救药。”
“欸？”这个评价大概也算得上是不二周助生平第一次听到，也许，以后也不会再听到了。
“不二，我也可以告诉你一点你感兴趣的东西，但是我保证你不会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