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后来,黄灿灿母亲生了个男孩,父亲的坏脾气收敛了一些,她们的日子才好过了。她们很高兴,对这个男孩视若珍宝,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哪知道,天意弄人,这个给她们带来福音的男孩,到四五岁的时候,却在门前的小河里,淹死了。
五、白雪公主(E)
为了这事,黄灿灿父亲像发疯似的,拎着一条湿淋淋的三角带,将她娘三个打得皮开肉绽。当天晚上,她母亲因为不堪重负,悬梁自尽了,她那刚成年的姐姐,也看不到生活的希望,背着行囊离家出走了。从此,家里剩下她和父亲相依为命,这个家庭变得风雨飘摇起来。
好在,过了两三年,她姐姐有音讯了,并开始给她寄钱,供她上学。她姐姐说她在南方的某个城市里做买卖,她希望黄灿灿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脱离农村。她姐姐做啥买卖呢?其实,就是做皮肉生意!村里几个到南方打工的人,都亲眼看到她拉客了。
听了黄灿灿的家事,他不但不嘲笑她,反而对她愈加怜爱了。他终于明白了,一首抒情小调《小背篓》,为什么让她唱起来那样缠绵悱恻,也明白当她伸出泥污之中,自己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她为什么决意与自己绝交了。
从此,他暗下决心,如果有机会,他一定向黄灿灿解释忏悔,恳请他原谅他那时的无知和浅薄;如果黄灿灿有了难处,他一定挺身而出,全力相助,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可是,进了高中两年多了,他们像是生活在不同的时空里似的,连独处的机会都没有过,想解释想忏悔一直没有良机;至于帮她慷慨解难,更是无从谈起了。这更令陈小飞懊悔不已,懊悔错过了天赐良机,在自己最该前进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选择了退缩。
如今,黄灿灿终于有了难处,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他岂肯轻易错过?柱子说,失败了可能被人反揍一顿,得手了也可能被高主任调查,这,能让他知难而退吗!
六、袭击金大头(A)
天一擦黑,白天的喧嚣热闹立时消散了,同学们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全副身心地投入到学习里。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如果不是这里的灯光亮如白昼,真让人觉得这是一处空房。
陈小飞置身其中,没有一点儿看书的心思。他的心思在课桌里,在课桌深处的一截冰冷哇凉的钢管上。钢管有一尺多长,通体乌黑乌黑的,很压手,显然是一截好钢。这是柱子特意为他配备的,柱子怕他初次面对这种场合,心里发虚,应付不过来,便把自己私藏的得心应手的武器给了他,以防不测。
此时,陈小飞的双手缩在课桌里,紧紧攥着这段冰凉的钢管,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寒发虚,手心里出满了黏糊糊的汗。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丁柱子为袭击金大头制定的计划:
“放学铃一响,你马上揣着钢管,埋伏在金大头那班门口的楼梯拐角那儿,那儿没有灯光暗,谁从那儿过,也认不出来你!我不等放学铃响就溜出来,趴在他们楼梯口对面的栏杆上。记住,这时候咱俩不能说话,更不能喊对方的名字!”
“一般来说,放学铃响了,绝大多数同学都会趁着教室里没有熄灯,多看会儿书,金大头这种人不会,他出来的一定早!等他出来,我倚在栏杆上问他话,他一定站在我的对面,也就是楼梯口那儿。等我问完话,我居高临下,趁其不备,一脚把他踹下去!”
“他站的位置不好,又没有准备,我这一脚下去,就算不能让他人仰马翻,也叫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这时候,咱俩前后夹击,堵上去一阵拳打脚踢,他绝对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接下来,就是跑路了,跑路一定要快!把他打倒后,就算他不还手,咱们也不能打起来没完,差不多了就得赶紧撤,绝对不能等人围上了才收手,更不能等他的帮手扑上来了还在打!”
“跑路的时候,万一有人在后面追,要往灯光暗人又多的地方跑。钻进人群里就不能再跑了,要跟着人群慢慢走。遇到熟人了,该打招呼打招呼,不能慌慌张张的。等人群散开了,没人揪住我们,就算大功告成啦!”
丁柱子的计划很周密,可是,陈小飞握着钢管的手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陈小飞用右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左手,希望能让自己镇定一点。可是没有用,他的双手依然在抖,而且,他的双腿也随之慢慢地颤抖起来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六、袭击金大头(B)
陈小飞暗骂自己胆小鬼。柱子年龄跟自己差不多,也强壮不了多少,可柱子的胆子不知要比自己的大几百倍!翻墙爬树不说了,打架揍人从来不会手软,即使是比他高大强壮的人,他也很少放在眼里。
为啥自己这么胆小呢?陈小飞忍不住自问,自己的胆子,一定是被三名的死给吓破啦!
三命是陈小飞童年时的玩伴,也是村里那群同龄孩子的老大。三命像真的有三条命一样,胆子出奇的大,成天领着陈小飞他们一班子惹是生非。经常是今天爬树掏鸟窝,明天翻墙摘葡萄,后天跟邻村的孩子打群架,看得大人们挠头不已。可大人们管不了,大人有大人的事,不可能天天跟着孩子,看到了也只能骂上几句,打几巴掌,根本治不了根,大人们一走开,他们照样是无法无天。直到有一天,他们遇到杨家屯的彪子和他率领的那一帮小兄弟。
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骄阳似火,大地生烟,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叫。这时候,大人们吃饱喝足了,总是要午睡一会儿才肯下地。只有调皮的孩子,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吃完饭马上聚在一起,到处疯跑玩耍。就这样,两伙人在老坟地的树林里不期而遇了。
事情过去很多年了,谁先向谁挑衅,陈小飞记不起了,总之,两伙人一见面,就擦出了一串的火星子,非要争个你长我短,论个高低上下。这场争夺战的焦点,自然落在两位头目身上。
彪子长得虎背熊腰,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摇摇晃晃走上来,要跟三命比摔跤。三命不同意比摔跤。前几天三命跟人摔跤,胳膊被扭脱臼了,他爸知道后,狠狠地修理了一顿。彪子说,哪比啥啊?三命说,比胆子,三局两胜!彪子撇撇嘴,说,比就比,谁怕谁啊?两伙子人都看过比摔跤,还没有看过比胆子的,想着一定很过瘾,一致拍手叫好。
两人像是受了莫大的鼓舞,挑了一个又高又细的树,看谁敢爬到树尖上。三命身材消瘦,身形矫健,像个伶俐的猿猴,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树梢处,引出一阵叫好声。三命得意非凡,攀在树梢处狠狠晃了几下,才刺溜一下滑下来,引来一阵惊嘘声。这显然不是彪子的强项,彪子爬到一半,就已经气喘吁吁无力攀升了,只好自动认输。
第二局,彪子提议找一段又高又长的院墙,看谁能从这头沿到那头。彪子底盘大,平衡性好,再加上丰富的墙头经验,这次比赛彪子明显占优势。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三命不但输了,而且输得很难堪——三命从墙头上摔下来了。额头上冒了一个包不说,胳膊也擦伤了,青一块紫一块的。彪子一伙看到这幅情形,一个比一个笑得开心,喊着让三命认输。
三命挂不住脸了,不顾身上的伤势,骂道,认输?放屁!到底谁输还不一定呢!走,再比一场!说罢,率先往田里走。彪子扳回一场,正得意着,也是不服,说,走就走,谁怕你啊?大家知道接下来更精彩,纷纷跟在后面。
六、袭击金大头(C)
三命走到一口水井旁边,指着井口问,彪子,你敢用手撑着井边,把身子放井里吗?陈小飞他们连忙围到井边,朝下面张望,水井真是深不见底,只能隐约看到脸盆大小的一汪清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齐齐地望向彪子。彪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弯腰往井里望了一眼,说,这么深的水井,不要命啦?
三命鄙夷地一笑,说,你不敢吧,我敢!说罢,悲壮地走到井边,双手撑在井沿上,一甩腿,把下半个身子悬进井里。吓得一群人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呼。三命得意非凡,斜着眼看着彪子,说,看,我还能这样哩,你敢吗?说着,两只胳膊一压一张,竟然在井里做起了俯力撑。彪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嘴里嘟囔说,你,你真是不要命啦!
彪子话音未落,突听三命的胳膊啪的一声,三命身子一挣消失了,从遥远的井里传来一声闷响。大家啊的扑到井边,往井里看,井里看不见三命,只有脸盆大小的一汪清水,在不停地抖动。大家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该怎么办。半天,三命的堂弟才哭喊着跑回找大人。
天黑的时候,三命被打捞上来了。三命的肚子圆鼓鼓的,脸白森森的,看上去十分恕H穆杩吹饺氖焙颍〉囊簧彻チ耍蝗似税胩欤潘凰坏乜蕹錾础H陌置挥斜彻ィ裁挥锌蓿戳瞬豢慈桥で帕常じ錾饶侨汉⒆拥淖彀妥印3滦》伤抢阍谀抢铮挥幸桓鋈颂优埽裁挥幸桓鋈朔纯埂�
这件事以后,他们再也看不见三命了,却记住了三命爸扭曲的脸,记住了三命妈歇斯底里的哭嚎。他们慢慢地变了,变得再也不敢爬树了,不敢翻墙了,不敢逞强好胜了。
“叮——叮——叮——”一阵尖锐的铃声响起,吓得陈小从幻觉中惊醒。
陈小飞佯装收拾东西,低头一哈腰,将冰冷哇凉的钢管插在袖管里,左右看看,大家还和刚才一样看书,没人在意自己,随即站起身来,快步走出教室,沿着昏暗的走廊,朝金大头所在的教室小跑而去。
走廊里来往的行人很少,显然,和柱子预测的一样,绝大多数同学都想趁着教室里没有熄灯,多看会儿书。陈小飞快步来到柱子所说的楼梯拐角,这里也和柱子预测的一样,光线暗淡,如果不是面对面,根本看不清鼻子眼睛。陈小飞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儿。
抬头一看,丁柱子已经到了,正貌似悠闲地趴在楼梯口对面的栏杆上。也许是听到楼梯里的脚步声,丁柱子觉出陈小飞到了,翻过身子来,朝黑暗中陈小飞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拿好武器,准备战斗。陈小飞握紧钢管,从左边的袖筒里掏出来,背在身子后面。
钢管握在手里,他的心又开始咚咚咚的跳起来。他暗暗祈祷,一切可要按柱子的设想实现,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六、袭击金大头(D)
正胡乱想着,金大头的脑袋从教室里探出来了。
金大头太容易认了,肥胖的身躯和硕大的脑壳就是他的金字招牌,让人过目不忘。何况,他总是因为和高主任家的暧昧关系,摆出一副皇亲国戚的姿态,到处吆五喝六招摇撞市,弄得路人皆知。
金大头晃悠着脑袋,哼着小曲儿,刚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丁柱子冷不丁喊了一声:“金大头!”
金大头一愣,猛地回过头去,恶狠狠地问丁柱子:“你喊我?”
丁柱子没有回答,冷冷地反问了一句:“认识黄灿灿吧?”
金大头似乎意识到不妙,往后撤了一步,一只手扶在楼梯的栏杆上,才慢吞吞地问:“你,你啥意思啊?”刚才语气中的愤怒和凶狠一扫而空,换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忧虑和惊惧。
“啥意思?”丁柱子冷笑一声,“这意思!”话音未落,抬起一脚,直直踹向金大头的小腹。
丁柱子的这一脚,又准又狠,如果踹个正着,肯定能将金大头踹倒在楼梯上,摔得满地找牙,叫苦不迭。可丁柱子这一脚踹空了。也不知是他外表愚顽,却生性机灵,还是做贼心虚,早有戒备,丁柱子刚一抬脚,他便扶着楼梯踉踉跄跄地向下逃奔了。
丁柱子一脚踏空,重心不稳,反倒差点摔倒在楼梯上,幸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楼梯的铁栏杆。可等他收住身子,再看金大头的时候,金大头已经跑到楼梯的拐角了。
陈小飞待在暗处,看得明白,眼见丁柱子一脚踹空,情知不妙,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待见金大头沿着楼梯俯冲下来,丁柱子追打无望,才猛然回过神来,不能这么放金大头逃跑啊,要不,我们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吗?想着,右手一挥,迎着金大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钢管子。
金大头双手一抱脑袋,扑通一下栽倒在地,随即嘴里发出一声哀嚎。这一声哀嚎,既尖利刺耳,又绵远悠长,几乎响彻了整个校园。吓得陈小飞浑身打了一个寒战,一撒手丢了钢管,怔在那里。四下里听到响声,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嘈杂声越来越大,迅速地向这里围拢过来。
丁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