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她长得不好看。”
“哈哈……”
浦灵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小任也跟着笑了。浦灵问他那平时都在干什么呢？小任就回答说在打乒乓球，浦灵就哦了一声。
星期六小任在家学了一会儿英语，然后就骑车到中学本部去。本部离他家不远，就在平原上，离长江很近。小任来到中学，看见那笨拙可笑的大教学楼，安静地矗立在春日的阳光中。这所中学新建的时间不长，但经过合并，已经拥有一千二百名学生了。
学校有二栋教学楼，一栋学生宿舍，一栋教工舍，然后是礼堂，食堂，还有一个简易的足球场，规模是很大的了。小任认识这里的许多老师，有的是他以前的老师，有的则是他的小学初中同学。因为是星期六，校园里没几个人。
在六张水泥球桌旁，有一群附近的孩子在打乒乓球。小任要求加入一个，有一个分部的学生认出了他，就同意了他加入。这些孩子不是一个年级的，有的还在上小学，站着也比球台高不了多少。小任加入后颇占有些优势，他当了好一会儿皇上，直到中午才回家吃饭。
星期天下午，小任收拾好，就又朝学校走去，他在路边乘上了一辆中巴车，车子轻快地驶着，车上还有几个分部的学生，小任听见他们在叫他老师，他就朝他们点点头。
春天的巧手，已经近乎完美地装点了这里的山水，看了池塘边的一棵垂柳，已经有了一树新鲜的叶子，正柔嫩地在风中轻轻招摇，那风不叫风，只是洁净空气的一点涟漪，让人的皮肤和身心一同分离。
麦田更其茂盛，好象变成了墨绿色的海洋，小任看着这些美丽的景致，他的心就掠过一阵阵的焦急。小任是想写小说的，这种理想是多么地不现实啊！他不知人生的路该怎么去走，他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他不知道他自己。
——————————
恩师
——————————
中巴在六八八厂的道路边停下，小任和那几个学生跳下车，他还是低头走自己的路，忽然有一个学生轻声说：
“宁校长来了。”
小任没理，仍走他自己的，一辆摩托车紧挨着他停下，宁校长在头盔中一摆头，说：
“上来，我带你。”
小任受宠若惊，说：
“谢谢，”说着就爬上了摩托车后座。
宁校长把油门一催，摩托车穿过六八八厂的生活区，爬上了学校前面的那个大坡，这个大坡很陡，小任要求下来自己走上去，宁校长不让他下来，加大油门，轰上去了，进了学校。
小任进宿舍把东西放下，接着就走进了行政办公室。宁校长在那里擦着办公桌，小任给热水器加水，加完水，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开一本英语书看起来。
宁校长忽然说：
“小任，臧明贝现在是县教研室下面的仪器站的站长，你可以去找找他，把你的问题解决一下，你在我这里不是办法，也委屈你了。”
宁校长尽量轻描淡写地说，似乎在提醒他什么。小任想了又想，可他什么也想不出来，是不是脑子坏了？他脑子是空空的，他茫然地望着那个空荡的宇宙空间，在里面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宁校长望着他的两个眼睛上，那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明显在说着什么，可小任就是不懂，他真着急，可他就是不懂，他也不问。
他也不知怎么回答，他嘴里就嗯一声，毋宁说思考还不如说等待着宁校长接下来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又想着心中的臧明贝老师的形象。
那形象在他心中是永不磨灭的。那是一个年青儒雅的老师，很有分寸，又有才华，爱好摄影，喜欢画画，小任常去找他问数学题目。当年小任所在的那个班是比较差的一个班级，班上都没有几个人搞学习了，但他常常还和臧明贝老师一起做数学题。
有一回晚自习学校断电了，他们还在烛光下讨论题目呢，这一幕刚好被巡查的施校长看见了，施校长就赞叹不已，对小任也就另眼相看了。这样的老师，当然在小任的心目中占有极大的位置，但小任自从十五年前离开这里，也是再也没有去看过臧明贝老师，他是太不善交往了。现在呢，他本可以去见他，但他怕见到他的恩师，那太难以面对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无法面对
——————————
无法面对
——————————
所以小任稍稍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知道他是不会去找臧老师的。倒是他不得不想想宁校长到底是什么意思？宁校长是精于人情世故的，他和宁校长虽从小同学，但两人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甚至在小学闹过矛盾，后来竟发展到好几年都相互不说话的地步，直到初中毕业后两人在路上见了面才彼此打了招呼。
在小任心目中，宁校长从小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那么宁校长显然对他在这里代课是不愿负什么责任的了。“你愿意走随时都可以走”，他当初也是这样说的，那么他这个代课老师，在他心目中显然是无所谓的了，他不缺他，也不需要他在这里贡献心力。
小任想到这里，心上寒冷起来，他不知道宁校长在跟他摊牌，他只是仿佛看见了前面的断崖似的。小任本能地觉得只有燃烧他自己这一条出路了，他决心燃烧掉自己。于是他没有回答宁校长的话，而是放开英语书本，走出办公室，朝五班教室走去。
五班的学生们见到小任来了，纷纷走开。有几个人却在那里岿然不动，却原来是围在一起下军棋。领头的龙小华和罗金城，仰头看了看小任，不为所动地继续下着，两人嘴里还在嘀咕：“下棋么，体育活动，为什么不可以？”小任张了张嘴，不好说什么，于是走散的学生又慢慢围了上去。因为上星期一直在测验讲评，这个双休日他又没给他们布置家庭作业，难怪学生们这样轻松。小任在教室走了一圈，见无人理睬，有些讪讪的。
他走到郭晶莹旁边，问郭晶莹对即将到来的乒乓球赛有没有信心，郭晶莹仰起脸来看着他，认真地说：
“小任老师，您到时去给我加油，好不好？”
小任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学生，漆黑的短发，白皙的脸容，梦幻般的眼神，一句“好啊”已经脱口而了。
见有学生信任他，而且还是这样出色的学生，小任怎么会有犹豫呢？他多么需要孩子们的信任啊！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与学生们之间把这种信任建立起来，小任问郭晶莹：
“我讲的课，有没有听不懂的地方呢？”
郭晶莹望着前方，思考了一下，然后说：
“小任老师，我就是应用题搞不懂。”
这一句就把小任给难住了。因为应用题所涵盖的内容实在太多，一时也无从讲起，小任就稍稍沉默了一下，开口说：
“应用题么，主要是涉及到各种各样的具体知识，所以应用题不在于计算难，而在于理解题意难：不知道这种题目说的什么意思，那你就无从做题。先理解题意，然后根据题意列等量关系，最后再解方程组，这样就解出来了，所以做应用题要多做题，积累经验，然后就增加了解题手段。”
郭晶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任知道她其实没听懂他在讲什么，因为他自己也不知自己在讲些什么。他内心就有一种深刻的沮丧，感到惭愧，反问自己为什么不把教材上的内容整理清楚？这样被学生问时才不至于回答得空洞无物，失去了一次给学生补习的极好机会。小任觉得他没法在郭晶莹身边再呆下去了，于是他只好走开，他甚至都觉得没法在教室呆下去了，于是他走出了教室，他想着他的代课生涯，他将怎么样结束呢？
宁校长的语气，宁校长的语气……
——————————
火中
——————————
小任回到教学的思路上。他想，他还是先让学生们掌握最基本的知识技能吧！会进行最基本的计算，至于那些带技巧性的，或者题型题意比较古怪的，还是少给孩子们讲吧！免得让孩子们搞不清楚，受了挫折丧失了自信心，可是测试卷出现了那种题目该怎么办呢？
小任真是困惑，他又想起了温晴晴那副嘴噘得老高的样子，那种拒绝回答他的问题的执拗。他小任确实不能对孩子们抱太大的希望，不能对他自以为是的事业抱太大的希望，他们这些都是农村的孩子，在沿着自己的路向前走着：
“我能给他们以什么样的教育呀？我能带给他们什么样的知识呀？我什么也不能改变他们——不过，只要有愿意学的，我将全力去教育”。
小任在五班呆不下去，还是回到了行政办公室，宁校长抬头见他回来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是稍稍推了推眼镜，暗暗摇摇头，没理他。
小任就在位置上坐下来，等宁校长说让他离开学校的话，宁校长没有说。
两人各做各的，然后宁校长就出去了。
晚自习的时候，小任走到五班的教室门外看了一眼，张欣老师正坐在讲台上批改着学生们的家庭作业，教室里自习的学生都静静的，各自在写着小字和练笔，一个捣蛋的也没有。
他们真好啊！在生活的道路上这么平静，这么优雅，而他呢，这个窗外的人呵，可真象在火中一样。
黑色的风
第十一章
——————————
美丽的春天
——————————
在中午的时候，小任偶尔发现渔容静与水英站到了小学的操场边上。小学这边是男生宿舍和做操上体育课的地方，操场边上一般少有人驻足，更别提女生了，只有一帮老师和男生在这里的水泥球台旁打乒乓球。但这里风景却是极好：因为面临着东方平原，可以望见很远的地方，绿色丰饶的大地，长江由北而南，灿烂的清江河由西向东，尽收眼底，不必说早晨的红日，傍晚的余霞，在一天的任何时候，站在这里总能激起人内心的空旷。
此刻，两个小小女生正站在那里，遥望东方站着，一会儿不说话，真象是有极远的志向一般。她们两个小小的脸上均挂着恬静的笑容，她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些笑意从何而来，又象在相互倾诉着什么，诉说着春天的话语，相互鼓励着什么，小任被这一幕场景感染，很久印记在他的内心。
在那春天的时节，花圃中有了各种各样的绿色，学校后面的小山上，松树是那么翠绿，乔木都长出了新绿的叶子，重重叠叠地掩盖着一个隐隐约约的青色屋顶，三两枝桃花就从那里斜逸出来，开过而凋谢，然后是春雨……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忽然炸响了一声春雷，把小任从睡梦中惊醒了。无边的风雨，黑暗的大地，这里就象一座孤岛，又象一艘海船。窗外的闪电一个接着一个，有时又有一阵阵的涛风袭来，接着又是一个照彻大地的闪电。
小任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他觉得有点冷，然后就听着雨珠袭击在屋顶上的声响，他仿佛看见了池塘边的篱笆，半浸着一池春水，篱笆上开出了一支支牵牛花，春天薄寒的教室墙壁，反映着池水的春光，在开满桃花的山坡下的小村里，有谁会在花枝下躲雨？那树荫下的芳华，刹那的永恒，会有谁来纪念？忽然又一声惊雷，一阵急聚的春雨，屋檐下流成了小溪。
早晨小任起来，看见雷雨停后湿湿的地面，学生们蹦跳着跑到水龙头前来打水洗脸。他们排着队在食堂接着热水，小任看着他们那充满活力的脸庞，真比鲜花还要鲜艳，他感到自己真的是迅速地老去了，却又迅速地恢复过来，然而他再也不能跟着他们一起排队打水，一起快乐地欢叫了。
在燕子到来的时候，风也跟着来了。小任在上午的数学课里，讲的是新课不等式，他正讲着不等式的性质，忽然间就有一只黑色的燕子飞了进来，在座位间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曲线。学生们有的跟着欢叫起来。小任也微笑着，停笔注视。他看着学生们欢乐的样子，一点也不想责备他们。那只燕子在教室里飞了几转，然后急急飞走了，但窗子外新鲜的空气，却也吹了进来，让大家的精神更加地振奋。
——————————
黑色的风
——————————
春天的雨水还远未离去。好象在记忆中，又象是梦里，不知是哪一天，小任接着往下讲课时，天地间忽然就黑了，好象核大战的爆发，好象有黑色的云直接落在了教室上面，堆成了山脉一样的高度。天地特别的黑，只剩下远处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