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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主任热心地说：
“来来来，你还是做一做，参加一次竞赛也是我们工作的一个内容，学校教学计划中有呐。”
小任认真地看了潘主任一眼，想起盛艾居老师曾经说过的潘主任的故事，他知道老师们之间的事情是很复杂的，他是决不想掺和进去的，小任于是就答应说：
“那好吧，不过做错了可别怪我。”
“今天能不能做出来？”
“这么急？试试看吧。”
小任又看了潘主任一眼，发现他满面笑容，透着真诚与热情，那笑容简直太多了，甜得让人腻，小任却很受感动。并不觉得他的笑容太多，好象那笑容后面有一个迷宫似的。他小任不想去考察那个迷宫，他只想跳出去，跳得远远的，可他还得按潘主任的要求做。
小任放开手头正在批改的家庭作业，拿起报纸上的竞赛题粗看了一遍，在纸上又随手画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难的，这便开始一题一题地做起来。不知怎么，做题的时候，他的脑海又回想起了在南方找不到工作时的那份奔波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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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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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潘主任忽然急急忙忙地跑回到办公室，对小任说，
“张欣老师请你帮她照看晚自习了吗？”
“没有啊。”
“五班的教室里没老师，你去帮忙照看一下吧。”
“好的。”
小任就放下笔，朝五班教室走去。走进教室，看见学生们正百无聊赖地翻着语文读物呢，小任就找了个凳子随便坐了一会儿。
灯下的学生们小声地说着话，小任坐在其中，也感觉有些无聊了，于是他用一种随便的语气问：
“今天晚自习，我们来做个活动吧？”
学生们哄然答好。
“我们来个背诗比赛，我一个人对你们所有。”
学生们愣了一下，觉得受了伤害，又觉得小任过于狂妄，一瞬间便沉寂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声音叫好，那几个人是不服气。
小任只是感觉学生们有点看不起他，他有心想显示一下，他便采取了这个挑战的办法，倒不是存心卖弄。于是他们便开始背起来，小任背一首，学生背一首。渐渐地，气氛开始有点狂热，小任听见了窗子玻璃上的敲击声，他转过头，看见潘主任在窗子外猛摇着头，似乎示意他不要搞这样的活动。小任迟疑了一下，心想这只不过星期天的晚自习，搞一个活动有什么不可以的啊。于是他也就没加理睬，继续和学生们在那里比赛背诗。
背了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猛烈的敲门声。小任打开门，原来是张琳老师，七*班的英语老师，她走进来看也不看小任，直接对学生们说：
“你们今晚是什么自习呀？”
“语文啊，”学生们回答。
“你们把座位搬成这个样子干什么？”
“是数学老师让我们搬的。”
“哦，你们好好复习语文，不要大声吵闹，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张琳老师转身离去，她甚至没跟小任打个招呼。小任关好门，不免有些难堪，他知道学生们早看出了这一点，为掩饰尴尬，他只好朝学生们做了个鬼脸：
“还做不做？”
“继续！”这是学生们的回答，还有的学生说：
“老师，别怕！”
小任就和学生们继续背下去。他要求学生们的声音小一点，他很担心又有哪个老师前来加以制止，不过并没有。
小任渐渐背起了兴致，他把自己擅长的红楼梦中的诗词一首接一首地滔滔不绝地背了出来，这下学生们可挡不住了，他们开始翻找着自己摘抄本上的诗句，各种各样的摘抄本都被翻了出来，然后就接不上来了。
小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并没有宣布他获胜，因他知道，这没什么意义。学生们的语文热情并未减退：“那就朗读吧！”有学生说，于是大家开始朗读。他们纷纷地举手要求参与，其中有丁莉莉，温晴晴，许思思，有妆雪，都是朗读高手，他们拿出自己最喜欢的一篇短文之类的朗读起来。
赵小玉声情并茂地读了一篇《啊，雷锋》，接着又绘声绘色地读了一篇《孙悟空重回花果山》。她的朗读大概是受过点拨的，声情并茂，相当精彩。丁莉莉的读法是铿锵有力，但不知读的什么。妆雪朗读的好象是一篇对话，什么“老师啊，别人说你有神经病，其实并不是说你有神经病，而是说你很古怪……”小任听了半天才明白是写给他自己的，这是学生在与他沟通啊！他长久以来寻找的不就是这个吗？小任不禁有些激动，觉得这个晚上一点也没白过。
人生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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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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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任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之路到底该怎么走？照说是他主动辞职离开原工作单位的，他应当有一番大作为和主动性才是，可恰恰相反。他在外打了几年工，写过几年小说之后就完全迷失方向了，也早没了进取之心，他有点随波逐流的味道，他甚至还幻想着自己在早春的树下看书，思考着清新迷人的哲学问题，可他不知道，他是做不到了，永远都做不到了。
早上下了早自习，小任从五班的教室走出来，朝办公室走去。走廊前，宁校长，石华老师，平泽贵老师，洪忠老师，虞万老师在那早晨的春阳里愉快地聊天，学生在周围笑闹。这些老师都是数学组的，小任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事，那么愉快地聊着，那么轻松的姿态。宁校长喊住了小任：
“小任，你怎么把我的名字也写在上面了？”
小任一愣，看见宁校长满面笑容的样子，不知他所指何事。
“你的竞赛答题卷呀。”
“哦，竞赛须知不是这样写的么？”
“哈哈，你也太当真了！”
宁校长嘴角上的一丝奇怪的笑意终于演化在了一脸灿烂的笑容中，在小任目瞪口呆的当儿，旁边的石华老师就问怎么回事。
“潘清江那个缺德的家伙，昨天给一份竞赛试题让小任做，小任连夜做出来了，据说一直干到十二点，潘清江还煞有介事地说今天一定要寄出去的，小任，你怎么就这么听潘清江的话呢？”
小任愣头愣脑地，他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现在他更糊涂了，他觉得潘主任把竞赛试题交给他而不是交给其他的老师做，那是他的一份荣幸呢！现在才明白这样一个事实：这份竞赛试题答卷潘清江根本就没有寄出过！他根本就没这个打算！
那他想干什么呢？
宁校长为何要当众指出呢？他为何满面笑容呢？他是不是也参与了其中？小任的脸色就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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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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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那个晚自习的启发，星期一小任上数学课时他也来进行一项活动，那就是男女生数学比赛。
小任精心准备了二十道题目，又选择了男女生各十名按实力匹配，然后他在课堂上宣布了这个活动的搞法，学生们的反响都很热烈。他们总是孩子，喜欢游戏的。小任把题目写在黑板正中，然后黑板一边站一个男生，另一边是个女生，做对一题加十分，做错不得分。
课堂的气氛果然热烈，举手欲试的学生很多。小任还是按照他预先的安排点成绩好的，龙小华和许思思被第一个点了上去，两人都很兴奋，许思思紧张激动得脸也红了，她做题通常是飞快的，结果这次就做错了。龙小华则相对要冷静一些，他做每一道步骤都细心审视一下的，跟小任当年做题的方式一样，这是顶尖高手做题的方式，他做的是对的。等两个人下了讲台，许思思就后悔得把头埋在桌子上了。
小任觉得他的目的完全达到了。
然后是向小锋与水英，这两人都做对了。
接下来是渔容静与池乔阳。渔容静开始不愿意上台来做，小任就故意激将她：“渔容静呀，怎么这么差呀，连上台都不敢！”那渔容静果然就勇敢地上台了。
小任以为她文静的个性，做题一定是慢条斯理的，哪知她做题也是飞快，显示了相当的自信和熟练。她很快就做好下来了，孩子们的好胜心是多么地强啊！这一次是池乔阳做错了。
再然后点的是罗金城与郭晶莹，然后是方武与柴悦，再然后是廖文和与尹雯，这一次学生们都大笑起来了，不过这两个人并不回避，而是都上台做了起来，尹雯做错了。
这次数学比赛后，他上数学课时学生们的对立情绪就少多了。
这天小任又搞了一次不等式测验，考出来的结果仍然不理想，渔容静倒是考了满分，那些差生的成绩依然很差。小任拍了下脑袋想出个办法，那就是以好生带差生，小任在那里一对一对地点着名，他费了好大的劲给他们牵线搭桥，一时场面倒搞得轰轰烈烈的。
小任兴奋地想，学生们还是很听话的，他又想搞一个数学兴趣小组，要有兴趣的学生前来报名，他又想着在晚自习的时候再把上学期的数学内容简要地讲一遍，然而到了晚自习学生们却不听他的了，原来今晚学校组织看电影，“老师，您没看见通知吗？今晚要放电影！”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孩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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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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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小任朝办公室走去，江晚老师却在那里喊他：
“小任，你过来，帮我把银幕重新安装一下。”
原来那银幕装在女生宿舍楼前，那里正好是一个风口，偏偏这会儿风还吹得挺大的。天气有点冷，江晚老师是一个退休老师，宁校长返聘他来带七班的数学，他看出银幕装的地方不适当，就叫小任帮忙重装。
其他的老师早走得没影了。
小任爬上梯子忙了一通，重新装好银幕，底下黑压压的学生正在有序地排队坐下。小任从梯子上跳下来，到五班的位置上看了一下，他想五班的张欣老师没有来，没有班主任照顾，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呢，谁知他到五班所在的位置一看，学生们都坐成两条队伍，规规矩矩的，谁也没有乱*跑，看来是张欣老师临走前，早有安排了。
今晚电影的名字是《中国勇士》，还有一部是《洪湖赤卫队》。张欣老师规定他们看完之后要写观后感。小任从办公室搬出椅子坐在五班的后面。因为冷，学生们不自觉地坐得很挤。
小任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他身上倒是穿是暖暖的，看着前面的学生那样充满了喜悦，他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冷清空旷。
不错，那些电影，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该要恋爱了，和谁呢？
电影开演了。这部《中国勇士》也不知是哪个年代由哪些人拍的，总之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画面上充满了打打杀杀的动作，并且往往一场打斗要持续好久。小任看了半天也没看清到底哪个是主角，他便不耐烦起来，勉强在那里坐着，眼睛却在四外观望。学生们似乎也都有些骚动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有几个学生已经挨小任坐着了，有郭晶莹，孙小燕，丁莉莉，许思思。
“老师，郭晶莹她冷，”孙小燕在夜光下对着小任说。
小任看了郭晶莹一眼，果然见她缩在那里坐着，脸上有些痛苦的表情。
“郭晶莹，小心感冒哟，多穿点衣服呀，今夜可真的有点冷。”
“我没衣服。”
小任不禁有些惊奇：“你衣服呢？”
“借给我穿了，”孙小燕一脸天真地回答。小任就更惊奇了，他看了看她们，弄不清怎么回事，也就不再吭声，抬头又去看电影。
那电影实在不好看，于是小任又低下头来看着周围的人和物。
他发现孙小燕已经把自己的身体靠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把手伸到了他的肩膀上搁着，小任也没有反对，只不过身体有些僵硬。他试图和邻班的一名女生交谈几句，他看见郭晶莹坐在人群中缩成一团，默不作声，小任便说道：
“郭晶莹，要冷你就回宿舍吧，免得感冒了。”
郭晶莹说：“不要紧，我不冷。”
小任不禁有些怜悯，他劝郭晶莹回宿舍休息去，反正电影也不好看，谁知丁莉莉忽然转过身来，光火地说：
“老师！你不要多管闲事好不好！破坏了纪律由你负责！”
小任微笑着，看着这个十分认真的学生干部，说：“你还是应当向郭晶莹学习，宁愿自己冻着，也要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