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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只听“嘭”地一声，冉蒙蒙竟然把钢笔朝桌上一掷，趴在桌子上不再做了。小任记起来冉蒙蒙曾对他讲过，要他在数学测验时不要再好心提醒别人，没想到这个学生如此认真，如此自尊。
小任真是小瞧了，他大为尴尬，脸顿时红了。下课交卷的时候，冉蒙蒙把试卷揉了，小任也没批评她，任她去，他只是笑笑便拿着试卷走了。
中午的时候，冉蒙蒙把她的那张揉皱了的试卷交到了小任的办公室。小任又一笑，冉蒙蒙沉着个脸把试卷交给他，转身就走了。小任就到语文组去，他相信是张欣老师插手了这件事情。
小任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下，张欣老师淡淡地说：“你以后不要对这些学生太软了，否则他们会无法无天的。”小任就干笑了一阵，他看见张欣老师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暑假作业，小任就把数学作业抽出一本，将其中有意义的题目抄写了下来，然后贴到教室的墙上。
有一天课外活动时间，小任在教室里走动的时候，柳飞絮忽然向他招了招手，小任十分高兴，兴冲冲地走到她身边。那柳飞絮满面笑容，拿出一道数学题来，请教小任该怎么做。
小任心想柳飞絮终于从那次事件中摆脱出来了，可是她的笑容到底让小任有些心虚。小任排除这些干扰，认真地给她讲着，旁边座位上的渔容静也挤过来听了。小任讲了一阵，忽然想起来什么，便说：
“渔容静，这道题目我不是给你讲过么？你讲给她听吧。”
渔容静哈哈一笑，说：“我忘了。”
小任惊奇地问：“怎么会忘了呢？这很简单嘛。”
渔容静便有些脸红，皱了皱鼻子。小任宽容地一笑，他把基本思路又讲了一遍，然后用眼睛看着渔容静，直到渔容静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然后他才转头去看柳飞絮。
柳飞絮却作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并笑着说：“小任老师，我的演技还可以吗？”
“什么演技？”
小任有些困惑地问，柳飞絮只是笑着，并不开口回答。小任又问：
“你听懂了吗？”
柳飞絮这才解释说：“这个题目本来是渔容静要问的，可是她问过了，她又忘了，她不好意思再问，就托我来问您。您说，我的演技还可以吧？”
小任又朝渔容静望去，渔容静只是笑，小任又望一眼柳飞絮，柳飞絮就吊着眼睛把他望着，小任就想说：
“你就没有问题呀，干嘛要替别人问呢？难道你也是在替别人学习？”可他没有说，因他看着渔容静笑的样子，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
编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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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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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任对宁校长建议：“把暑假作业早点发给学生，让他们见识一下题目也好。”宁校长冷冷地说：
“现在做了，暑假做什么呢？”
小任看见宁校长那一副冷脸的样子，知道他是有意这样的，想表达一点什么。小任心里就很不舒服，但他什么也没说。
后来，其他各班的数学老师把作业都发下去了，小任才赶紧跟着发下去。
小任很高兴还有一个渔容静在他心里，安慰他，让他心里觉得温暖。有一天中午，小任在给廖冰冰讲题目时，廖冰冰旁边是水英，水英就拿了一个题目来问他。
小任正给她讲解呢，没想到一个学生蹦到了小任面前，瓮声瓮气地问：“老师，这个题目怎么做呀？”
小任抬头一看，原来是渔容静呢，高高兴兴的样子，居然敢下位来问他题目了。虽然学期都快结束了，然而这对她来说可是第一次。
小任非常高兴，就给她耐心讲解这道题目，那渔容静一听就明白了。听完后她就高高兴兴地蹦着走了，与平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从那座城墙后走出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开始有了一颗勇敢的心，敢于要糖果了。
不知怎么，渔容静一来到小任的身边，小任就觉得内心异常宁静，异常满足。他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地保持下去，他非常珍惜这一刻，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小任就看着渔容静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看期末将近，张欣老师也从各方面开始抓学生了。
下午课外活动时间，她就把班上的学生一批批叫到教室山墙外的空地上谈话。在渐渐暗淡下来的暮色里，小任看见张欣老师坐在椅子上，好象要被黑暗吞没一般。他就走过去，看看都在讲些什么。
张欣老师看见小任过来，就把声音低下去了。小任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出一个所以然，忍不住插嘴说：“考试一定要先看题，先把最后那道题看了，然后再开始做，先不要急，五分钟之内不要急。”
学生们都转过脸来惊奇地看着小任。小任一顿，见张欣老师咬着嘴唇看着他呢，小任就马上闭嘴了，又见张欣老师说：
“你们都听小任老师讲。”小任就赶紧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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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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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小任站在五班的走廊上，张欣老师来到学校，小任喊住了她：“张欣老师，我们还是要把座位再调整一下吧？把学习好的与学习差的混编在一起，要不然，低分可能很多。”
想到期末考试的严重性，张欣老师听罢严肃地点点头，说：“我也早就有这个想法，课外活动你到班里来一下，我们一起来调。”
下午课外活动时，张欣老师朝五班的教室走去，她看见小任早早地站在五班教室的走廊前等待着，不禁有些好笑：
“怎么，你有事吗？”
小任奇怪地问道：“不是说好要调整座位的吗？怎么忘了呢？”
张欣老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说：
“进来吧。”
说着忽然低下头朝教室走去，小任就跟在她后面进了五班的教室。
张欣老师站在讲台上，小任站在下面，学生们都安静下来，张欣老师说：“今天这个课外活动我们来把座位调整一下。”
学生们立马主动搬空了第一组的桌凳，张欣老师简直是令出如山了。原来调整座位的规矩是先调好第一组，再调第二组，如此类推。
张欣老师看样子也没有准备好，她思考一个安排一个。第一条靠墙安排的都是中等生，第二条则是成绩比较好的。张欣老师的解释是老师们阅卷时会有一个惯性，这样既可以给差生一个机会，又不会影响到成绩好的学生。
小任哪知道这些，只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就站在前面看学生们搬来搬去，每当张欣老师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名学生开始搬动桌椅了。
第二条的第一个安排了渔容静，让她坐在了最前面。小任心想这样也好，反正她是绝不可能做弊的。那渔容静正在努力搬动桌椅时，小任便忍不住走过去帮忙了。
学生们见小任竟打算帮渔容静搬动桌椅，都哄了一下。张欣老师装没看见，继续下面的座位安排。小任也不理别人的眼光，只渔容静脸上一红，缩回手走到一边。小任笑着说：
“我只给你帮帮忙，还要我替你搬吗？”
渔容静噘着嘴走过来，好象在说：“老师，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小任只是微笑着望着她，那渔容静便不情愿地伸出手，看样子颇有些尴尬。
两人在全班人的目光里把桌椅抬到了指定的位置上。向小锋忽然鼓起了他的脸颊，说：
“老师，我还是想坐我原来的位置。”
原来向小锋是一直坐这个位置的。张欣老师迟疑了一下，说：
“那好吧，渔容静，你坐第二个。”
小任对渔容静说：“你没有意见吧？如果不满意，可以再给你换。”
渔容静坦然地回答说：“我随便坐哪儿都可以。”
小任帮渔容静把桌椅搬到了第二个的位置，他向旁边看了看，见妆雪坐在渔容静的旁边，小任便说：
“妆雪，平时可不要干扰渔容静哟，有问题问我。”
妆雪嚷道：“老师啊！”
小任脸色一红，就退到一边去了。
小任看见冉蒙蒙被安排在第三条最靠前的位置，柴悦依然坐在最后，罗金城还是靠后的不起眼的位置。只有丁莉莉的位置最好，前面中间并且左右都是数学成绩不错的同学。可她依然不满足地嚷道：
“小任老师，我搬不动，您也帮我搬一下。”
小任一笑，就过去帮她搬了。丁莉莉依然噘着嘴，很不高兴的样子。小任不再理她。
小任见他所关心的几个学生，尤其渔容静，都已经安顿下来，其他人对他来说其实无所谓，当张欣老师还在忙着调整的时候，小任就转身走了。
小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充满了落寞悲哀：这学期就要完了，下学期上哪儿去呢？他在这里受了委屈，别人其实并不欢迎他；他也作出了牺牲。接下来上哪儿去呢？小任虽然觉得在这里亏得大，但一想到离开这些孩子们他就悲苦极了，落寞极了。
“好了，现在就等着看收获如何吧，不光是渔容静，还有那二十三个人，还有其他的学生，到底如何，期末考试看吧。”
为什么呢？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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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不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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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小任又走进了五班教室。打量着班上的新貌，他想他跟这个班终于还是没有缘分，虽然在心灵上日夜浸淫在一起，但终于是要分别了，他不是一个受欢迎的老师……小任这样想着，心里很悲苦。
只有日后，在五班学生的回忆里，他们才把这一段时光念念不忘地挂在嘴上，觉得小任老师和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是他们初中最难忘的一段时光了。
小任看见渔容静正坐在她的座位上，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她是那种天然朴实的，绝不会卖理任何风情的女孩子，可小任就是觉得她美。小任就坐在与渔容静隔着一条走道的空位上，心里怀着剧烈的渴望的情感，他看了渔容静一眼，她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从那容光焕发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来，小任的心情也好得很了。
“渔容静，要是期末考试考不好怎么办呢？”
“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渔容静简单地回答，她最擅于使用简单，绝无看小任一眼。
“嗯，那是要罚的，”小任端起老师的威风：“我要敲你的头。”
“敲就敲呗，”渔容静瓮声瓮气地回答，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她写字的动作比以前麻利多了，以前小任和她说话时，她很少吭声的，现在也进步多了。
“那敲出包来怎么办？”
小任笑着逗她：“你回到家你妈妈一看，说：‘谁把我女儿头上敲了这么大个包呀？’你就回答说是小任老师，然后你妈妈就拖着一个大木棒从家里追到学校来了，她要找小任老师算帐……”
渔容静见小任越说越不象话，便无奈地打断说：“小任老师啊！”
小任就笑着闭嘴了。他看了看渔容静的脸色，她依然是轻松快乐的，小任也就放了心，他也就是想让渔容静轻松一下，不要被明天即将到来的考试弄得太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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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晚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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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呼万唤始出来，期末考试终于开始了。小任的数学早已按计划全部复习完了，该说的也全都说了，小任没什么好说的，就看结果了。
上午考语文，小任在三班监考。当这一堂考试结束时，小任走出三班教室，看见全校学生们都在操场上兴奋地议论着，他心里却十分悲哀。
宁校长没有跟他谈下学期怎么办。不过从他冷淡的口气中，小任知道自己并不为这里所需要，因为他这个人实在太显眼了，毕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嘛。
下午考历史，晚自习是数学复习。
傍晚的时候，小任刚要走进教室，张欣老师则正要下班回家，路过五班，她喊住小任，走过来推推眼镜，小声说：
“你把座位调一下，别的班都调了，让学生们靠得拢一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得又急，不过可以看出她对小任是信任的。小任微笑着点点头，看着张欣老师走出了校门。
他并不打算调整座位，没什么意思。虽然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但真要做一些小动作他是不屑的。考不好又如何呀？跟他有多大关系呀？他不过是个代课老师，一个月四百元，有三个月时间居然一分工资都发不下来，因为领导不批，一个学期总共才五个月啊。
他是注定搞完这个学期就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