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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云若失声尖叫,“你、你不能这样做!”
“住口!”云涛瞪她一眼,目射寒光,“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他的目光转向岳灵王,后者脸色苍白,目光涣散,接二连三的打击,任是谁也承受不起。岳灵王惨笑了一下,轻声说:“云涛,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朋友!”
云涛摇头说:“事实如此,我也没有法子。石头会遗传给后代,我只有一个女儿,我不想云家的后代都是一窍不通的石头。”
人群里叫嚷起来:“是啊,石头做谷主,我不服气……没错,我一根小指头也能打倒他……”
“闭嘴!”吴映真怒形于色,冲着人群大声喝道,“没大没小的,成什么体统?”人群应声安静下来,吴映真转向岳灵王,唉声叹气地说:“老岳,他们说的没错,这都是命,什么人做什么事,你也看见了,风儿做了谷主,反而是害了他!”
岳灵王无力坐下,捧头沉思一下,抬起头来,大声说:“好吧,那么,我也放弃谷主之位!”
这句话奇峰突起,殿中的人一下子都呆住了,偌大的房间一片死寂。
“不!”一个声音决然响起,说话的正是岳风,他脸色苍白,双眼泛红,“爹爹,我放弃继承权,我会离开落星谷!”
“风儿!”岳灵王吃了一惊,腾起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傻话?”
岳风努力笑了笑,大声说道:“爹爹,你应该再婚,应该继续做落星谷的谷主,别让、别让这些人看你的笑话!”
“孩子话!”岳灵王皱了皱眉,摇头说,“你懂什么?”
“我懂的!”岳风挺直腰背,目光扫过人群,“没错,我是一块石头,可是,石头也有石头的活法!”说完这句,他大踏步走向殿门,岳灵王伸出手,想要叫他回来,可是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岳风!”云若从人群中冲出,才跑两步,眼前一花,云涛满脸怒气地拦在前面,厉声喝道:“回去!”
“爹爹!”云若失声哀叫“回去!”云涛手指一动,符笔落到指间,他的脸色阴沉可怕,一字字地说道,“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许见他!”
云若呆了呆,忽地双手捂脸,蹲在地上,发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号哭声。
岳风走出大殿,脑子里一片空茫,他抬头看天,日头昏昏黄黄,光芒一点儿也不刺眼。灵秀的山川也似乎失去了颜色,一片灰败,全无神采。
岳风向前走去,他越走越快,渐渐奔跑起来,悲伤在体内涌动,像是一条毒蛇,一点一点地啃噬他的神志。
只有奔跑能宣泄一切。从前,他每天都要狂奔,为了开窍积蓄力量,但如今,他情愿一直跑下去,直到筋疲力尽,活活累死。
“你是一块石头,你是岳家的耻辱……”这念头像是一把大锤,不断地敲击岳风的心志。半个时辰以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少主,落星谷的继承人,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个废物,失去了一切,连一只丧家狗也不如。
“与其这样,我活着干什么……”一股戾气从心底涌起,岳风一咬牙,向着东方跑去,森林泉石一闪而过,突然间,岳风双脚一顿,停了下来,前方空无所依,横着一面巨大的断崖。
岳风向下一探,只觉一阵晕眩,巨大的地峡延伸无尽,墨黑的森林在其中起伏蠕动。那儿是落星谷的禁地,布满了可怕的食人林,那些黑色的树木都是活物,任何入侵的生命,都会被它们活活吞噬。
望着下面,岳风犹豫起来。母亲的笑脸、父亲的目光、云若俏丽的脸庞,这些美好的画面一一闪过心间,岳风的身子一阵虚脱。突然间,他失去了求死的勇气,瘫坐在地上,望着天际的浮云呆呆发愣。
“石头,哈哈,没用的石头!”天上传来一阵尖利的嘲笑声,岳风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是谁,他捡起一块尖石,猛地跳起,骂了声:“畜生!”狠狠掷向天上的大黄鹦鹉。
鹦鹉一闪身,躲开飞石,发出一串下流透顶的怪笑,边笑边说:“哎哟哟,只会扔石头吗,准头还真差,你妈妈要是活着,一定被你活活气死!”
“去你妈的鸟东西,再提我妈,我扒光你的毛!”岳风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左右开弓,石头雨点般掷向鹦鹉,那鸟儿飞翔灵动,岳风发弹无数,连一根鸟毛也没碰到。
大黄鹦鹉又叫金如意,本是岳风母亲林风岚家传的鸟妖。岳风小时候十分顽劣,有一次,他用鸟食将金如意诱到地面,用圈套把它活捉,倒吊在树上,吊了足足一夜。从此以后,金如意记恨在心,只要逮着机会,就会挖苦嘲笑岳风。如今岳风成了“石头”,它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话题。
“哎哟哟,准头太差了吧?你干吗不把自己扔上来呀?哈,你不也是一块石头吗?破石头,蠢石头,你真是落星谷之耻,换了我是你,就应该撒泡尿把自己淹死!”金如意的话阴损十足,激得岳风狂怒大吼,他扔了一阵石头,全被鸟妖躲过,累得气喘吁吁,只剩下了骂人的力气。
金如意挖苦了一个过瘾,得意洋洋地飞走了,岳风坐在地上,嘴里发干发苦,可是,他心里的苦涩,却胜过嘴里的十倍。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笑声,岳风腾地跳起,瞪眼看去,只见树林里走出两个少年,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瘦的是青罗的儿子青原,矮胖的是吴映真的孙子吴子乔。小时候,这两个人都是岳风的跟班,后来开了灵窍,就跟岳风疏远起来,见了他也是爱理不理,背地里还偷偷地跟云若说岳风的坏话。有一次被岳风听见,狠狠骂了两人一顿,碍于少主的身份,两个人不敢还嘴,脸上的怨气却是一清二楚。
一瞧两人的脸色,岳风就知道来者不善,不由后退两步,攥紧拳头,做出防卫姿势。
“哈,好大一块石头呀!”青原扯着嗓子高叫,“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大的石头呢。吴子乔,你知道不,这石头还有名有姓呢?”
吴子乔故意问:“姓什么?”青原笑了笑说:“姓越,越来的越,名疯,疯子的疯!”
“哈!”吴子乔一拍手,“真是他妈的越来越疯的破石头!”
第三章 坠崖
岳风只觉双颊发烫,浑身的热血都涌到了头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冷说:“青原,吴子乔,我是石头没错,你们两个连石头都不如。别当我不知道,你们都喜欢云若。云若呢?她看也不想看你们一眼,你们俩一嘴的臭气,远隔十里也能把人活活臭死。”
对面的两人变了脸色,吴子乔一晃身,忽地冲到了岳风的面前。岳风闪身要躲,对方拳如流星,狠狠落在了他的脸上。这一拳力道十足,岳风只觉脑子也似裂成两半,眼前金星乱迸,鼻子里流出温热的液体。他横着飞了出去,还没落地,又挨了青原狠狠一脚。
岳风身不由主,骨碌碌滚出老远,中脚处像是被刀子捅过,钻心的疼痛几乎叫他昏了过去。他双手撑地,正要爬起,脸上忽地一痛,被青原狠狠踩在了地上。
“这块垫脚石不错嘛!”青原笑嘻嘻地说,“岳风,你窍也没开,也敢来招惹你爷爷我吗?你当你是谁?你已经不是落星谷的少主了,以后说话做事,都给我小心一点儿,我今天警告你,离云若远一点儿,过了明天,她就是我的未婚妻……”
“你放屁……”岳风嘶声怒吼,话才出口,青原的脚加重了分量,岳风的颅骨嘎吱作响,眼泪鼻涕全都流了出来。
青原语中带笑:“不是说过了吗?你说话要小心!你这样的爬虫,活着就是一件幸事,惹恼了我,我叫你生不如死。告诉你吧,我老爹已经向云伯父提亲去了,早则明天,晚则后天,云若就是我的未婚妻。你这样的破石头也配得上她吗?呸,你给她舔鞋,我也嫌你脏!”
“说得好!说得妙!”吴子乔说一句,踢一脚,矮胖子出脚狠毒,每一脚都踢在要害,岳风痛得两眼发黑,只觉肝脏也快要破裂了。
“够了!”青原皱了皱眉头,“吴子乔,你别闹出了人命!”吴子乔咧嘴一笑:“他不是石头吗?踢两脚又怎么样?”
青原笑了笑,说道:“你不觉得,他活着更好玩儿吗?”吴子乔两眼放光,连连点头:“是啊,真是一件好玩具,将来气闷的时候,老子就狠狠地玩他两下子!”他停顿了一下,呲牙一笑,“玩到死为止!”
青原呵呵阴笑,盯着岳风说:“再说一次,不要靠近云若,不许跟她说话,我发现一次就揍你一次,揍到死为止!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岳风似乎认了命,闷声闷气地说,“我保证,一定不接近她!”
“这才像话嘛!”青原心里面痛快极了,拧了一下脚尖,踩得岳风倒吸冷气。紧跟着,他将脚掌拿开,岳风双手撑地,慢慢地爬了起来。突然间,他身子一躬,向前猛冲,一头撞在了青原的小腹下方,青原的脸扭曲歪斜,“啊”的一声,仰天栽倒。
吴子乔先是一愣,跟着勃然大怒,纵身要上,还没扑近,岳风拧转腰身,右手一张,一块尖石嗖地飞出手心,不偏不倚,正中吴子乔的鼻梁。矮胖子的脑袋向后一仰,鼻血扑地飚了出来。
岳风刚才躺在地上,偷偷抓了一块石头,起身之时,先撞青原,再掷吴子乔。两人得意忘形,万万料不到他敢于反抗,措手不及,登时吃了大亏。
岳风连击得手,拔腿就跑,才跑二十来步,就听身后尖啸声响,回头看去,青原和吴子乔各自踩着飞剑赶了上来,手里双双抽出符笔。青原脸色铁青,一扬手,一道电光呼啸而出,岳风尽力一跳,哧溜,闪电擦身而过,脚边的石块一团焦黑。这一跳,岳风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可是,他躲过了青原,却忘了提防吴子乔。矮胖子满脸是血,面目狰狞,他扬起符笔,从上到下,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弧,嗖,一道金光破空飞来。
岳风后背剧痛,似被利斧辟开,巨大的冲力带得他向前窜出。突然间,他脚底一滑,失足踩空,定眼一看,下方无所凭依,身子已经到了空中。
“呀!”岳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惨叫,翻着跟斗向地峡落去。
吴子乔吃了一惊,自觉出手太重,正要俯冲下去,这时衣袖一紧,叫人扯了一下,他回头看去,青原目光阴沉,冲他微微摇头。
“怎么?”吴子乔一愣。
“没什么?”青原笑了笑,“我什么也没看见。”
“没看见?”吴子乔更糊涂了。
“是啊……”青原阴阴一笑,“我们根本没有来过这儿。”
“没有来过这儿?”吴子乔有点儿明白了。
“我们没有看见岳风。”青原轻声说。
“是的!”吴子乔心领神会,小声重复,“我们没有看见他!”
“他成了石头,所以想不开。”青原继续说道。
“因为想不开,所以寻了短见!”吴子乔笑嘻嘻地接了下去。
“他的死是个意外。”
“跟我们毫不相干!”
“他们找不到尸体。”
“食人树会把他撕成碎片儿!”
“可怜的小石头。”青原假惺惺叹了口气。
“哈,我都有点儿同情他了!”吴子乔仰天大笑,说话的工夫,两个人已经远离了地峡,收起飞剑,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地峡里的树木起了一阵波动,像是一阵浪涛,从地峡的一头涌向另外一头。紧跟着,食人林安静下来,雪白的云气冉冉升起,峡谷里一片寂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风儿不见了?”岳灵王腾地站了起来,双眉紧紧拧起,“怎么会呢?”
“谷里都找遍了!”云若快要哭了,“岳伯伯,他会不会真的离开了落星谷?”
云涛脸色难看,轻轻哼了一声。岳灵王却摇了摇头,说道:“山谷的四周有道术的禁制,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出!”
云若呆了呆,喃喃道:“可他去了哪儿?”岳灵王故作轻松,淡淡说道:“也许只是藏起来了,若若,你放心,风儿一定还在谷里。”
“事关重大!”青罗插嘴说道,“我认为,无论岳风是否离开,都应该看一看谷中的防御。”
岳灵王沉思一下,说道:“青长老说得对!”他转过身,朝着一面光亮的铜镜,抽出符笔,挥笔喝道:“太微现形!”
一道亮光闪过,铜镜明亮起来,顷刻间,显露出了落星谷的全貌,四面雪山巍巍,山下是葱郁的树林,一条溪流穿过山谷,环绕山脚,就像是缠绕落星谷的一条玉带。
山谷的四周,弥漫着一片淡淡的青光,仿佛个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座落星谷笼罩在内。
“这是守护灵光。”岳灵王指着青色的光罩,“道祖支离邪留下了‘太微天隐阵’,这一片灵光上天入地,只要界碑上的符字没有损坏,任何敌人都别想攻入谷里。至于毁坏界碑,那也是不可能的,界碑上的守护道术,会把破坏者击得粉碎。”
“有毁坏符碑的法子吗?”吴映真抽着烟斗,青烟袅袅弥漫,房间里充满了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