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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魔
听到“血”字，寒紫嫣的头已经开始犯晕了，挥了挥手道：“你快别说了，说得好像这里是阴曹地府似的，真有那么差劲吗？”
秋逸辰见她一脸沮丧，却又安慰道：“你也别难过，我说得是严重了些，其实只要保持一颗正直的心，你永远都是好人。”
其实什么好人坏人，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反正她肯定不敢杀人。但从前的寒紫嫣呢，她又是一个怎样的人？以她目前的了解，她觉得那个寒紫嫣应该是个女强人，就像她曾经公司的副总一样，有些自负，但做起事来从来不马虎，身边没什么朋友，喜欢独来独往罢了。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其他大的缺点，比如，喜欢杀人……
“你知道寒紫嫣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问秋逸辰。
秋逸辰倒是惊疑了一下：“你认识寒紫嫣，你不是刚入山吗？”
还未等寒紫嫣说话，秋逸辰就恍然大悟，叫道：“她名气那么大，想必你在山下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也不奇怪。不过，我不认识她，我也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见到她。她要是长眠冰棺中该多好，为何要醒来？”秋逸辰说完，竟自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张白白嫩嫩但已颇显老沉的脸，又一次露出无奈的表情。
寒紫嫣心中一颤，似乎被一剑刺中心口，连忙问道：“为何，她不是魁云宗的云裳尊者吗？”
“我呸……”秋逸辰忍不住爆了粗口，“什么云裳尊者，江湖上的人都叫她‘云裳鬼女’。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简直比那魔王封九天还要坏上几倍。这种女魔头当年就应该死掉，如今醒来，肯定又会给世间带来一场腥风血雨。”
云裳鬼女……
腥风血雨……
寒紫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就像她心中的那把剑慢慢绞动了一下，瞬间有种灵魂脱离般的窒息感觉。
虽然这话只是秋逸辰凭口说出，但似乎不需要任何佐证，她就能感觉到他没有撒谎，又似乎一瞬间就让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尽管所有的这些只是一种充塞着悔恨的错觉。她告诉自己，曾经那个寒紫嫣应该只是比较孤僻而已，她的心地应该还是善良的，她不会是什么女魔头。
一种莫名的痛苦涌上心头。
她恍惚觉得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腥，虽然她只是一个穿越者，以前的任何事与她都毫不相干。
但那些坏事是寒紫嫣做的，还是吴晓梅做的，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她已经继承了她的身体，同样的也就继承了她的过去。
只是这样的过去让她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寒紫嫣反驳道：“寒紫嫣怎么会是女魔头呢，你比她小那么多，你一定是搞错了。”
秋逸辰晃着脑袋，又发出他特有的叹气声，道：“我小时候对她没什么印象，但我从小就听我娘跟其他叔叔伯伯说起她。她做过的事，杀过的人，恐怕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她如今就在这山中，你要是不小心见到她，记得离她远远的。”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
难怪一开始念晴见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她终于知道了答案。派中的弟子也是如此，恐惧多于敬畏。亏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伟大的人物，魁云宗鼎鼎有名的“云裳尊者”。原来在外人眼里，只是个十恶不赦的“云裳鬼女”罢了。
她向秋逸辰道了别：“你说的话，我回去自当仔细琢磨，时候不早了，有空再来向你请教！”
秋逸辰微微一笑道：“师妹客气了，往后无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云书阁的。”
“好的。”
寒紫嫣离开云书阁，虽然来时已经很努力地记路，可回去还是用了两倍的时间，而且天已经黑了。
念晴着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看到寒紫嫣回来，立马迎了上去，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师叔，你终于回来了。”
寒紫嫣颓然道：“我听你的话，去云书阁看了会书，回来有些晚了。”
念晴点了点头，道：“饭菜都凉了，我拿去热热。”
“算了，我好饿，凑活着吃一顿吧。师兄来找过我没？”
“没有。”
寒紫嫣的郁闷只持续了一天，接下来的日子她又为自己的无聊感到抓狂。
这几天念晴特别忙，除了吃饭时会出现，其他时间连影子都看不见。
原来再过七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仙云榜大赛了，期间要对各殿弟子进行的考核，俗称进殿考试。据说每年考核的项目都有不同，而这些项目直到前一天才会公布，通过的弟子才能角逐仙云榜。念晴就是在去年的仙云榜中，夺得了出云殿第三的名次，由此成功步入了望云殿。
今年，她希望自己也能出现在望云殿的榜单中，所以这几天都忙于练功。
寒紫嫣一听到考试头就大了。她以前就是名副其实的学渣，每次考试都逃不过倒数前十，大学也只念了个三流的专科学校。如果能像念晴这般努力，早就是清华北大的高材生了。
就在寒紫嫣快要一个人无聊得发疯时，洛楚然终于出现了，只是他一脸疲色，显然已有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了。
原来他近日来发现了独孤绝命的踪影，直追了三天三夜，可最终还是让独孤绝命跑了。
寒紫嫣知道他一回来就到云裳宫来，他已累成这样，还要先来看她一眼，顿觉心里暖暖的，不觉竟泛起了泪光。
洛楚然忙问：“紫嫣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都怪我，上回找了个庸医，我已遣人好好教训了他一顿。”
寒紫嫣擦去眼泪，笑道：“我已经好了，刚才是东西掉眼睛里了。”
洛楚然这才放心道：“我决定等仙云榜过后，带你去找一找神医江一顺，或许他能让你恢复记忆了。”
寒紫嫣以前倒是想知道一些过去的事，自从听了秋逸辰的话，就下定决心要与过去永别了。现在一切倒也坦然，说道：“还是别找什么神医了，没有过去其实也挺好的，万一想起那些伤心的往事，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至于修为，没了就算了，以后能练就练，练不了就拉倒。”
能练就练，练不了就拉倒。洛楚然听得恍惚，眼前的人还是寒紫嫣吗？
曾经那个不拿第一誓不罢休的寒紫嫣竟然可以不要修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寒紫嫣更自在，爱笑，爱哭，也不再掩饰自己。洛楚然笑道：“那就听你的，不找什么神医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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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议会
魁云宗，祥云殿。
此刻殿内人流穿梭来往，众多仆役将每个角落打扫得干干净净，偌大庭院内竟看不到一片落叶，阳光洒落而下，处处暖意融融。
洛楚然一袭白衣束腰，缓缓朝正殿走去。
待众仆役散去，殿内已端坐了些许人，皆是派中长老护法，外围数人，则是派中老辈长者，虽没在门派挂职，地位却也不凡。
这是掌门出关后的第一次议会，滕万里未到，众人已先讨论起来。
迟天任见洛楚然独自前来，便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没把紫嫣带来，今天商讨之事可与她有莫大关系。”
这些洛楚然自然知道，所以才特意没带寒紫嫣来，他扫了扫众人，不动声色地说道：“等结果出来，我通知她便是。”
坐在一旁的另一位长老微微颔首一笑，这是一位仪容端庄，一派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卫系的执掌者卫破天。他向来善于察言观色，今日见洛楚然面容冷峻，虽不动若山，但心中定然充满怒气，于是叹了声，面露关切地问道：“听说紫嫣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洛楚然点了点头：“她不但不记得以前的事，心性也变了许多。”此言一出，众人皆“哦”的一声长吁。
此时滕万里步入殿内，径直上到主位，他先对外围数位长者一一点头示意，见人已到齐，便开门见山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到此，主要有两件事，其一是关于紫嫣的去留，其二则是几日后的仙云榜大赛……”
说到这里，他两眼扫过在场众人。他的气色并不是很好，一月不见，额前白发又多了一簇，虽被精心梳理至耳延，却依然无比扎眼。
他接着说道：“你们都知道了，那日我打开芷灵仙棺时，被棺内寒气所伤，闭关一月才将吸入的寒毒彻底逼出。这仙棺虽是宝物，但内里的寒气却霸道无比，我于一瞬便毒入心肺，更别说紫嫣在里面躺了这么多年。如今的结果或许也是天意，她修为全废，记忆全无，不再是从前的寒紫嫣了，也不会记得以前的恩恩怨怨，以前与我们的恩与怨也是时候结束了，至于今后如何处置她，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好一个修为全废，记忆全无，你是想让我们大家一起同情她吗？”秦战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掌门这么着急出关，又心急火燎地将大家召集于此，还说了这么一大堆煽情的话，袒护寒紫嫣之心已昭然若揭。不过既然掌门还想听听我们的意见，那老朽就说说我的看法，她既是魁云宗的叛徒，就该逐出师门，这本就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洛楚然道：“当年师父将她带回来时说过，她还是我魁云宗的人。”
“常在掌门说她是魁云宗人，却没说她犯下的错已经不作数了，”秦战看向洛楚然，冷然道，“若她还真是魁云宗人，按门规赏功罚过，她的下场可比逐出师门要惨烈得多。”
洛楚然心中一凛，却还是断然道：“只要有我在，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让她离开。”
迟天任也跟着点头：“她现在已凡人一个，离开魁云宗怎么活下去，我也觉得不该将她逐出师门。”
秦战道：“迟长老，我明白你同情寒紫嫣没了修为，但你也别忘了她以前做过的那些事。魁云宗这么多年的基业差点就毁在了她手里，这样的人早就该死，现在留她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迟天任经这么一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其他人更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但显然，他们都站在秦战这一边。
洛楚然见他们一个个沉着脸不说话，像是默认了要将寒紫嫣逐出师门。他来之前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离开云之巅的，便起身对滕万里道：“掌门师叔，紫嫣过去是做过对不起魁云宗的事，但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可以当那个寒紫嫣已经死了，现在醒来的是一个新的寒紫嫣，在坐的各位，你们若亲眼见过就会明白，她现在连血都不敢看，更别说杀人了。何况她已经没了修为，对任何人都不存在威胁。”
秦战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或许只是一时失忆，保不准她哪天就恢复记忆了。她的天赋，大家有目共睹，不出十年又会成为一名绝顶高手。谁能保证她将来不再做危害门派的事？”
眼看洛楚然和秦战再辩个十天半月也不会有结果，滕万里扫了一眼其他人，问了一句：“你们几个呢，你们怎么看？”
迟天任将茶几上的茶水一口喝干，润了润嘴巴，见很多人看向自己，便敷衍般说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吧，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一旁静坐的卫破天则说道：“我认为两位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我觉得为了门派生计，还是应该听秦护法的。”
这时，滕万里的目光落在后首的一位女子身上。
她今日身穿一件青色长袖宫廷缂丝袍，头上一支月芽玉簪简单将长发盘起，几簇发丝垂落额前，在风中飘动，说不出的风尘。
作为魁云宗最年轻的长老，秋兰如今也年近五旬，曾经一把黑丝细剑独闯世间的美人美名不复存在，但岁月变迁，她的脸庞除了眼角的几丝皱纹外，依旧白而无暇，多少让人一睹当年天下第一美人的风范。这位秋兰长老向来寡言，以前长老议会，人人吵得不可开交时，她就少有说话，更不用说近两次的议会大家都普遍默然，她更是闭口无言，直到滕万里说道：“师妹，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她才恍惚般回过神来。
秋兰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