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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若无尔等辅佐,又何来政绩?”沈犹枫莞尔一叹,起身走下坐榻,正色道:“不瞒诸位,如今平州大捷,南方战事也接近尾声,主上不久之后便会颁下军令,召本座回总营了,游城一事着实不必。”
人群中霎时激起一片不小的喧哗,众官员顿感不舍,纷纷婉言相留。布政使听闻沈犹枫要走,虽早有所料,心中却未免怅然,当下被耳边七嘴八舌的喧哗给闹烦了,忽地高声叫道:“好了!吵什么哪!风座志在天下,如今大业未定,他一个堂堂的旗座如何能长久地偏居簏州?尔等别忘了,北部的一城三州六郡更须苦战而夺,那皇都里还苟活着大宗朝的昏君呐!”
众人被布政使这一嚷,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欲言又止,颇感惆怅。沈犹枫慨然一叹,他知道自个儿往日对这群官员态度强硬,颇为冷厉,只是没想到这群官员得知他要走,反应竟会如此之大,想必对他乃是极其爱戴,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温颜道:“诸位的心意,我沈犹枫自当铭记,可惜世间无不散之宴席,待天下大定后,若有机会,我定向主上请命回簏州与诸位叙旧。”
府尹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不甘心放弃,只道能再多留他一些时日,将簏州引上复兴的关口也是好的,遂恳求道:“既然如此,我等与风座相处的时日已所剩无几,未免留下遗憾,只望风座能答应游城之请,一来将捷报公诸于众,以顺民心,二来彻底平息谣言风波,彰显龙鼎联盟之雄霸气象,以安民心,三来为体察世情,率先垂范,以亲民心。”他说完一掀官袍,竟老泪纵横地跪了下来,抱拳恭请,众官员见状,亦效仿府尹恭然跪下。
“府尹大人,诸位大人,尔等这是何必?快请起罢!”沈犹枫眉头顿蹙,忙躬身扶劝,心中颇感为难,他知道这群官员乃是破釜沉舟,铁了心的挽留,可是他一旦答应游城,定会惊动全城百姓,届时若想无声无息的交接政权再悄然离开,便是极其困难的事,即便他遵令离开,也始终难向千万百姓交代……
“枫哥哥!”忽然之间,堂后的帘幕内传来一声轻唤,众官员骤惊,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缓缓地走出帘幕,他身上披着件厚厚的白色鹤羽绒袍,青丝垂肩,眼眶微红,面色中略含病容,但那相貌气质却是出类拔萃,令人眩目,众官员跪在原地,立时呆若木鸡。
'12'第一百二十九章 愿 念
这呆子……沈犹枫心疼地一叹,奔过去揽着九毒,嗔道:“不好生在屋里歇着,怎的又到处乱动!”
“九儿已无恙啦!”九毒一挑眉,搂着沈犹枫的腰,狡黠地笑道:“这儿的诸位大人可都想着见我一见,好弄清楚我究竟是妖还是仙呢!九儿怎能再呆在屋里任由耳朵发烧?”
簏州众官员闻言,未免一阵哗然,谁曾料到,这少年言语之间竟如此率性直白,想他受尽沈犹枫的宠溺,定是个叛逆骄纵的主儿。布政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府尹脸上的褶子抖了一地,压根就没弄明白过来。
“枫哥哥,你先答应他们罢,否则他们不知要跪到何时了!”九毒贴近沈犹枫耳边悄声笑道,“九儿有法子让此事得已圆满。”
沈犹枫轻点了点九毒的额头,低声笑道:“他们都是好官,你可要嘴下留情呐!”说完转头向众人摆手道:“本座答应便是,都起来罢!”
众官员方才起身,暗道这小神仙果然了得,三言两语的一哄,沈犹枫便大大方方的答应了,众人心中未免感到惊喜。
沈犹枫牵着九毒的手来到堂前,向他一一介绍众官员,立时不住地有人暗自打量起这对亲密无间的眷侣,年轻的官员诚惶诚恐,只觉这双人儿耀眼异常,实在令人羡慕,年长的官员却低头应着,生怕多看一眼坏了规矩。
九毒走到府尹跟前,只字不提游城一事,展颜说道:“九儿在坊间之时,便已听闻大人是个铁面青天,您可知道,风座将您从名州调任而来,不仅是为了日后能将政事放心地交于您手上,更是为了让您引入名州的耕织技术、作坊商铺和法令制度,以振兴簏州百废待兴的工商业呐!”
府尹猛然抬起眼睛,一本正经的神色间划过深深的惊诧,心中竟是百感交集。九毒微微一笑,未待府尹答话,人已走到知州跟前,背起袖子笑道:“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心无所惧,大人身居高位更不该畏手畏脚罢!这天下的好官哪有不进谏的道理?您是簏州本土人士,风座用您信您,自是因为您对簏州的城情极其熟悉,您开了口,他才好对症下药,从谏如流哇!”
一席话说的知州脸上发烧,却又心服口服。九毒转身望了眼布政使,笑着走上前去,布政使顿感慌乱,忙赔笑道:“我……我这……”九毒笑道:“据说大人从宣州而来,难怪颇具江湖豪气,风座和九儿皆是出身江湖,看到大人当真感到亲切!”
布政使面色通红,心中温暖,支吾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九毒正色道:“如今朝廷兵败,皇家势力已退出簏州舞台,但龙鼎联盟统治下的簏州官场、坊间和江湖,各方势力仍在暗中较量,绝不容小觑,要如何协调各方势力,稳定民心,大人您任重道远呐!”
九毒言罢,堂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众官员点头捋须,议论纷纷,立时喧哗不已,敢情这神仙模样的少年竟是如此聪慧,不仅没有持宠而骄,反而深明大义。
布政使定定地看着九毒,吊儿郎当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态度蓦地认真起来,府尹沉默片刻,摇头叹道:“想不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居然能完全看出其中真意!”
九毒释然笑道:“我对风座了若指掌,要明白他的苦心又有何难?风座从不做无意义之事,用人更是如此,九儿只望诸位大人也能明白他的苦心才是。”
沈犹枫欣然笑道:“如九儿所言,今日的簏州城已逐渐成为各州人才的汇聚之地,本座任人唯贤,只望诸位能大展拳脚,实现抱负,我走之后,主上会任命更合适的督抚到簏州统领兵务,届时兵政共融,百花齐放,簏州定会改变萧条衰败之貌,如名州一般繁荣起来。”
府尹闻言,不禁慨然深叹,他们如何还能再加挽留?沈犹枫离开簏州已是不容逆转的事实,于理,龙鼎联盟逐鹿天下,挥师燕城,如何能缺了他?于情,他自主政簏州开始,便一步一步作好了部署,竟早已为簏州凿开了复兴之路……事到如今,堂下众官员纵然不舍,却也只能一个叹字慰然接受。
“等等!”一直未作声的知州忽地叫道,“风座已答应游城,怎可食言呐!”
九毒心中一笑,看来自个儿的话这知州大人是听进去了,只是他这谏言未免来得不是时候。沈犹枫笑道:“本座并未出尔反尔呐!待九儿身子康复,本座便同他一道,微服巡游簏州三日,届时公布捷报,平息谣言,体察世情,皆能做到呀!”
九毒接口道:“诸位大人只说游城,又未指明如何游城,风座微服而去,并未坏规矩啊!”
“这……”一干官员傻了眼,方知入了他二人的套,立时竟是哑口无言,只好硬着头皮应下。九毒笑道:“尔等放心,咱们定会走遍簏州的大街小巷,百姓们不仅能将风座和小神仙看个够,咱们还能与他们侃笑畅饮,那该多自在呐!”
沈犹枫笑道:“这法子甚好,既不会给百姓带来负担,又能了却百姓的心愿,倒真是一举两得。”
九毒笑问道:“有九儿在枫哥哥身边,不仅贴心,还补脑罢?”
“没错呀,不过你少说了一样……”沈犹枫心中甚是快慰,贴在他耳边悄然坏笑:“更补身呢!”
九毒脸一红,咬牙瞪了沈犹枫一眼,忽地乌眸一转,凑近布政使身边,低声问道:“大人,九儿且问你,那混蛋在簏州主政期间,当真没去寻花问柳过?”
“混……混蛋?”布政使惊得合不拢嘴,愣了半晌,方才吞了口唾沫,摇头道:“虽然下官也觉得难以置信,可是风座还真没有过,下官今儿个见了小神仙你,方才完全明白了。”
“明白什么?”九毒明知故问,笑着摇开了扇子,却被沈犹枫一巴掌揽过脸,笑嗔道:“混蛋命令你立刻回屋歇息,不得抗命!”九毒笑道:“哎呀呀,某人怕被揭了心事儿,发号施令啦!”沈犹枫咬牙笑道:“回屋收拾你!”转眼看着一屋子眉毛眼睛快掉到地上的官员,温颜道:“若无其它事务相奏,诸位请回罢!布政使,你年轻又出身江湖,本座微服游城一事就交给你全权办理!”
“下官遵命!”布政使含笑诺下,侧眼瞄了一眼府尹,只见那正经老头儿脸上的褶子抖得哗啦啦的响,恨不得找个热火斗给熨平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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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枫九二人由苍风作陪,身着寻常公子的装束,开始微服巡游簏州各大街小巷,一路上济世扶贫,义举不断,未留真名,却在民间传为美谈。三人途经寿庄,再历前情,遂放下怨结,安葬了已化为白骨的忠义管家,之后,沈犹枫下令整修寿庄,供奉玄子道牌位,为连翘在簏州留下了一处落脚之地,并命令怜沐二风追查连翘下落,亦算尽到了绵薄之力。
九毒四处打听夜萤行踪,自那日与夜萤在浣衣巷分别后,九毒便失去了有关夜萤的任何消息,虽然他料到夜萤多半已被阿夙所救,但多日未见其人,心中难免担忧。沈犹枫自然明白九毒的心思,但他并不多言半句,也不帮忙寻人,大凡九毒提起夜萤,沈犹枫也只微微一笑,看上去对那小呆瓜毫不担忧。
这日,三人行至麓州城西,九毒忽地在一间酒肆前停下脚步,略一沉吟,蓦然扇子一收,笑道:“故地重游,怎能不到此处!”沈犹枫闲散地摇着扇子,仰头看向顶上的招牌,笑道:“甚好,没准能够故地遇故知呢!”说完揽着九毒,潇潇洒洒地入了客栈。
苍风无奈地笑叹道:“虽来故地,可如今要我这一届武夫拿着把扇子扮文雅,还真是辛苦!”说完不自然地收了折扇,抬脚跟了进去。
酒肆前人来人往,前堂内更是热闹喧哗,大门的招牌上赫然书着四个大字:望潮客栈。
“又三位爷驾到,请上座——”掌柜的撩着嗓门高声报道,小二哥乐呵呵地跑过来招呼着三人入了包厢,九毒一瞧,正是昔日那个神情愁苦的店小二,只是如今,他脸上再也没了愁容,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容光焕发,一身轻松自在。
“小的瞧三位爷品貌不俗,定是外地来的贵客罢?”小二并未将九毒三人给认出来,他边掺茶边唾沫横飞道:“如今来咱们簏州城的商旅贵客越来越多了,小的从前见的多是些粗人,如今日日瞧见公子大侠,还真是开眼!”
九毒调笑道:“这不正好,来往人多,客栈的生意才会兴隆嘛!你还不赶紧打扫客房里的蛛网,换掉发馊的夜宵,如此一来,回头客和金元宝保管齐刷刷的飞进来呀!”
沈犹枫粲然一笑,兀自品茶。小二微惊,抬头迷惑地打量起九毒三人,不好意思地笑道:“见笑见笑,三位爷从外地来有所不知,自风座主政簏州以来,不仅这城里头繁荣安宁了,咱们望潮客栈也是旧貌换新颜,跟萧条的过去大不相同,如今生意那是好得不得了,咱们客栈里从掌柜到伙计,皆把风座当财神爷看待哪!”
“噗——”九毒大笑,瞅了眼嘴角含笑的沈犹枫,开怀道:“我看小二你也能言会道了起来,说得咱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听了也乐得心花怒放,打心眼里崇拜起那风座来!”
沈犹枫笑着瞪了眼九毒,轻声咳嗽了一声,粲然问道:“小二哥,你如今还想往名州去么?”
小二笑答道:“瞧您说的,麓州如今也是护名侯的地儿啦,有风座这么个好官坐镇麓州,小的哪里还舍得走哇?再说,用不了多久,这全天下都是龙鼎联盟的盘子,小的在哪儿不是过好日子?”
“看来那风座不仅是个财神爷,还是个土地公呀!”九毒眼睛瞅着沈犹枫,嘻嘻地打趣道,“赶明儿你们把这大堂神龛里的老头子雕像换上风座高大英武的画像,日日供奉着,岂不更管用?”小二一本正经地叹道:“小的人贱地微,哪有机会瞧见风座的模样啊!公子爷,您这玩笑开大了!”
九毒摇扇笑道:“玩笑也有成真的时候,我倒听说那风座极其亲民,时常微服巡游坊间,兴许你见过却不自知呢!”
小二摇头道:“小的虽然记性不好,但倘若风座真的在小的面前出现过,也应该跟您三位一样品貌不俗,让小的留下印象罢!可惜小的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比三位爷更出众的人物……”
沈犹枫笑道:“你这小二不说则已,说起来便滔滔不绝了!”九毒俏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