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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瞪大了眼。
那碗里热气腾腾的液体,莫不是刚刚从丹炉里拿出来,她就打算这样直接灌入他嘴里!
特别是她手端得不稳,液体晃荡间,洒落几滴落在被褥上,丝绸的被褥立刻被烧出了几个焦黑的洞。
“住手!”小男孩大声叫了起来。
他可不要伤重未亡,结果却被个女人用滚烫的丹液给烫死了!
“会怕?”裴练云注视这眼前表情冷若冰的小男孩,微微挑眉。
小男孩用鼻子对着她,发出冷哼。
“知道什么是师父吗?”她又问。
小男孩这次干脆连她的话都装作没听见。
他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和这女人有了因缘,但是他自认已经偿还了她的救命恩情。要知道为了暗中护着她,他可是以现在这副比普通凡人还要弱小的身躯,对抗那些可怕有毒的妖物,差一点就赔上了这具新生的身体。
小男孩的冷漠让裴练云默默地站了片刻。
她的声音幽幽飘来:“当真不睁眼?”
小男孩根本不打算理睬她。
裴练云面色不动,突然大咧咧地抬手,直接将丹液凌空对着他的脸泼下去。
小男孩死死地闭上眼,紧紧地咬紧了牙关。
就在他感觉到液体就要飞溅过来的瞬间,终于睁眼,咬牙:“你找……”
死字还没出口,一股清凉的液体如灵动的水蛇一样,钻进他的嘴里。看似来势汹汹,力度却无比轻缓,连他嘴唇上还未痊愈的伤口都仔细地避开。
充沛的灵气瞬间在他五脏六腑散开,无比舒爽。
裴练云玩着手里的两个碗,一个滚烫,一个冰寒,看也没看小男孩此刻的表情,说:“原来你还知道睁眼,我还当你聋了。没聋就好,免得我再浪费丹药给你治疗耳朵。”
小男孩品尝着她粗暴又细腻的药物,眸色复杂。
裴练云又是那个问题:“知道什么是师父了?”
这次她没等小男孩回答,少女的脸庞上带着不相宜的严肃,说的话却是让人啼笑皆非:“师父就是我可以揍你,吓唬你欺负你,你必须对我恭恭敬敬,服侍我听我话,要是有胆子反抗我,下次你可以睁眼试试我是不是会泼热的这碗。”
小男孩如果现在身体允许,一定跳起来,直接把碗给她扣过去。
就在她以为这女人是这种恶劣的性格时,却见她突然神色平淡下来,问他:“懂吗?照做吗?”
他下意识地摇头。
鬼才照做!
她顿时面无表情地僵在原地。
好半天,她才喃喃地道:“奚皓轩教的……不管用,难道又骗我?”
小男孩不知道奚皓轩是谁,却能看出裴练云的茫然。
他突然觉得这女人除了样貌,感觉还挺好玩。
想要逗弄她的心思,渐渐冒了出来。
他用声音唤回了裴练云的思绪:“既然要做我师父,你不问我名字?”
裴练云突然露出颇有些遗憾的表情:“你有名字?”
小男孩:“废话!”
“‘二狗’多能养活。”裴练云嘀咕。
小男孩总觉得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直接打断她:“你靠过来,我告诉你我的名字。”
裴练云犹豫了一下,俯身耳朵贴在他唇边。
哪知道他直接一口咬了过来,又狠又准,尖牙刺破了她的耳垂,舌尖舔走了她猩红的血滴。
裴练云吃痛,一把拎起小男孩,砸开窗棱,扔出草屋。
“滚!”
明明她心里很生气,耳垂上隐约传来的刺痛,却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他的话。
“我是东方叙。”
这是她第一次只用一瞬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第五十四章
白星瑜思忖片刻,果断在法阵的光芒消失前,将手里的东西投了进去。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原来你在这里。”
白星瑜眼眸一紧,回过头,脸上已经挂着清浅的笑容:“师父。”
墨浔迈步进来,法阵的光芒刚刚消失,他盯着白星瑜,问:“为何到这里来?”
白星瑜垂首,一言不发。
墨浔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
白星瑜的眼角渗出了晶莹的泪珠,声音微弱:“裴师妹……我是来看她的,之前她被魔尊所伤,不知道伤势好了多少。”
“之前你为何不去看望她?”
“师父让弟子护法,弟子不敢怠慢。”白星瑜轻轻地搅动手指,“虽然师妹和我发生过不愉快,但她毕竟是师妹,为了师父,我也要多照拂她。”
墨浔观察了她很久,深吸口气,道:“你若是不恨,已是极好,其他的,不用为了我做那些表面功夫。”
说话间,墨浔已经转身离开。
白星瑜小跑着追上去,但她哪里及得上墨浔的速度,远远地看着墨浔闪身离去的背影。
她的表情从婉约怯懦,渐渐地变得狰狞扭曲。
一阵沉涩的笑声从她的喉咙间发出,她眼里沉淀的是绝望。只稍微用颤抖的手掀开她的衣袖,就能看见皮肉下无数蠕动的如虫生物,让人恶心反胃。体内被埋下的种子,越发生长得茂盛,悬浮在她意识海的魔印,就像一道催命符。
“师父,既然你不会救我,我也不会让你逞心如意。”
白星瑜想起自己跪在神炼门的那个角落里,苦苦哀求没有人回应。她本来以为当初那个人会帮她一把,可惜没有,连给她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她也想过,魔修无情,哪里会那样轻易的施恩。
直到她再大殿看见那颗带着魔气的锁骨钉,分开了虞天罡的火焰,射入了虞天罡的体内。
火焰隔开了许多人的神识,哪怕近在咫尺,不用肉眼仔细辨认,都很难看清楚。
所以,使用锁骨钉的人,没有发现她看见了一切。
白星瑜忘记了当时看见墨浔的那一瞬间,心里是怎样的绝望和恐怖,但她睁着眼睛,认真地把墨浔对虞天罡动手的一切,收入了眼里,直到裴练云透过火焰,发现了她。
回到房间,白星瑜几乎是躲在自己房间里抖了一整晚。
玉清宗给她锁骨钉暗算裴练云的人,当时她以为是哀牢山混进昆仑的大魔,没有勇气去辨认对方的形体样貌。可是锁骨钉经过她的手,她很容易辨认出偷袭虞天罡的那颗和之前偷袭裴练云的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出手偷袭虞天罡的人,和当初要她暗算裴练云的人,是同一个。
居然是她的师父!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白星瑜根本不可能相信。
这么多年来,墨浔对裴练云的在意和关怀,都已经让白星瑜心里生了魔障,她以为裴练云一定是墨浔捧在掌心的宝贝,哪里会想到当初要对裴练云出手的却是他。
除非他不是为了杀死裴练云,而是为了让她更加被宗门孤立,从而依赖他。
结果却是,在玉清宗时,裴练云没有中招,二师兄刘克身染魔气。
而她的师父因为镇压刘克,就算后来吃了她下的药,都当做是被魔气所影响,乱了心智,才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她以为是自己算计了师父。
其实她的师父一直都知道吧。
如果锁骨钉真的是师父交给她的,他又如何会被上面的魔气影响。
她做了什么,他就这样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她半点都没觉得有任何异样。
连对身边亲近的人都这样,他的这份心智,可怕到让白星瑜心寒。
她甚至可以猜到为何事后,墨浔对她越发冷淡。
因为给她下这种魔印,让不知名的活物折磨她的那个魔修和墨浔并不是同一个人,她拿了那个魔修的药算计了墨浔,墨浔表面不显,心里却是恼她的,所以明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他也不会出手救她。
一旦想通了很多东西,白星瑜才会真的绝望。
她一直爱慕了许久的人,其实根本不是她想的样子。她为了他堕落生魔,对方却视她为草芥。她的爱,卑微到存在都是可笑。
白星瑜确认墨浔离开之后,祭出了怀里的传送符,眨眼转移到神炼门最偏僻的角落里。
这里是神炼门用来冷却新炼制好的法宝的冷却池。
池水是上界采来的重水,极阴极寒。
因为神炼门现在几乎和外界隔绝,门中弟子没有谁再有心思来炼器,这里寂静无声,如死地一般。
白星瑜看着那个被铁索锁在池水里的银发背影,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躬身:“宗主,东西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扔给了奚皓轩他们。”
鹤发童颜的应元真人转头,露出已经嘴唇变色的脸。重水淹没至他的胸膛,他的银发长长地飘散在水里,脖颈上带着利刺的铁索陷入他的皮肉,不时有股股黑色的血水淌入池水里。
他冷冷一笑:“很好。”
白星瑜看着宗主的眼角都流出了可怕的黑血,惊得立马移开了视线。
“怕我?”应元真人十分不屑。
白星瑜:“弟子不敢,弟子只是想,就算奚皓轩和裴练云发现宗主您的拂尘落在他们脚边,怕是也难以猜到您的现状,为何不让弟子直接告诉他们。”
应元真人咬牙,手臂一动,整个池水翻起了波澜,粗|壮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抖动声。
“你是他的弟子,你告诉奚皓轩,老夫被你师父囚禁于此,他们谁会相信?别说他们,就算是老夫,也不敢相信,他居然为了个女人,下如此的狠手!”
白星瑜无言以对。
应元真人怒极,真元翻涌,又引发了伤势,他咳出一口黑血,说:“何况,他不会让你有机会跟他们长谈,今日让为了让你带着老夫的拂尘出去,老夫拖住他片刻时间,已经是极限!”
白星瑜沉默一瞬,还是问出了心里的想法:“宗主您已经接近渡劫期,我师父他的修为并不及你,他是如何……”
应元真人其实也不明白,他只感觉到,墨浔的力量很奇怪。
拿他的年纪和阅历看来,墨浔现在就好像是个小孩挥舞着大关刀,明明没有那样的承载力,却将刀使用得无比纯熟。
“你师父他从古蘭城回来后,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应元真人突然问。
白星瑜回想着,摇了摇头。
应元真人挥手:“算了,走吧,你在这里也帮不了忙,奚皓轩还有可能想些办法。”
白星瑜离开前,突然回头:“师父曾经独自一人时,说过,想起来不如忘记的好,何必劈醒他。”
应元真人沉默思考,许久,才问了句:“师姐她……真的死了?”
白星瑜据实回答:“大师兄很悲痛,跪了很久,醉了很久,哭了很久。”
应元真人发出沉沉的叹息。
修道成仙,寻的是道,求的是长生。然大道无情,路边风景却是无限好,踏错一步,一时贪,一时恋,便再也找不到曾经的初心。
他叹息中,悟性隐约有了一步新的提升,虽然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并没有什么用。
白星瑜再次偷偷地离去。
奚皓轩能想什么办法,是不是真的能救应元真人出去,她毫不在意。
她只想要看见墨浔身败名裂的时候。
到了那时候,师父,你剩下的只有我,我会“好好”地对你……白星瑜眼底弥漫着沉郁的阴气,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裴练云不是第一次到妖兽谷。
但她是首次有这么多人一起同行。
法阵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她第一时间观察周围的环境。不经意间,她转头,正看见东方叙痴痴望着自己的眼神。
她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哪里不对?”
东方叙道:“弟子想起来,这么多年,服用的灵药灵草都是师父寻回。”
裴练云闻言,心里微暖,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知道你师父我这么辛苦,别忘记报答我。”
东方叙悄声埋首在她耳边细语:“要不,换弟子做炉鼎来养师父?”
裴练云嫌弃地瞟了他一眼。
虽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