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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你羊皮披太久了 二十五、五光十色的雪
茂密的黄竹绕着一间上等精舍而生,把环境衬的无比幽静、安宁。每一根黄竹都有碗口粗细,然而并不高,似乎两丈高处有什么压着,使得这些品种少见的主子只横向生长。精舍内轩敞光亮,有带着雾曦的阳光照射进来,在几幅古迹斑斑、画面黄旧的古画上,飞腾起金色闪耀的尘埃。
一张宽大的黄梨花木书案,隔开了两个交谈的人。
说是交谈,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默默无声的进行交流。其中一人发须皆白,穿着雨过天晴流云道袍,上面有卍字金光闪烁——是青阳宗的掌门,青槐。
对着面前年仅二十岁的晚辈,青槐似乎有些愧疚之意,好多话都是斟酌了再斟酌,才说出口,“此一去,危险且不谈,无论胜败,你……都不能再以青阳门人自居了”。
“不是师伯逼你。你自己也考虑清楚。毕竟……关系一生的大事。如果不愿……师伯会代你回复,拒绝他们。”
光滑的幽绿地板砖上清晰的倒映着人影,凝翠峰弟子李修真看着脚尖,除了刚刚知道那会儿青筋直冒,余下时间表现的很安静。默然的听着掌门说完,他摇了摇头。
“师门抚育了我,教导我成才,我不能弃师门于不顾。”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让经历丰富的青槐险些留下泪水。他眼中湿润,嘴唇直哆嗦。既为李修真的识大体而感动,又为自己无能而痛苦。
身为掌门,哪能不希望门派发扬光大?可惜,他不仅做不到,还得把门中最优秀的弟子亲手送出去。这是什么一种心情?
“好孩子,是师门负了你。只是你也知道门内的情况,你大师兄峰凌我已经不抱希望;琇皓是散漫的性子;而大东早晚要回他来的地方,青阳他呆不长的;阿萝又是个女孩,嫁了人后,将来还难说;亦雨又刚刚筑基,需要时间锻炼……委实没有法子,只有委屈你了。”
李修真俊美如玉的脸庞划过伤感、惋惜、难过,最后浮起一丝刚毅之色,背脊挺直的像窗外的黄竹,再大的压力也压不弯。
“弟子得幸拜入师门,未能报答师恩。如今师门有命,弟子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好,好,好孩子。若师门有出头的一天,必不忘你。”
龙首峰铁掌峰直接推门而进,并不行礼,“他同意了?”
青槐淡淡的点了点头,神色略带一丝凄楚,“青阳无人咿。仅剩下几个好苗子,又被一个一个挖走了——”
铁掌峰摇了摇头,“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我青阳还是八百年前的大宗门派,谁人敢欺?”
“不说那些了。你从远钟那回来,他怎么说?”
“他只说了一句:既去了,就不可能再回头了。”
青阳五位长老中,远钟学识渊博,又善于看相、观人、占卜,修为虽然不是顶高,但包括青槐掌门在内的人,都极尊重他。遇到大事,习惯先问一声他的意见。
青槐听了转述的话,仔细咀嚼着,翻来覆去,竟琢磨出淡淡的悲凉之意。又要失去一个弟子吗?
“也好,活着就好。”
他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浮上一层豁达之色,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亦雨闭关两天了罢?还是你了解这孩子,知晓那个小女孩能帮他度过心结,否则不知等到什么时候‘筑基’呢。”
铁掌峰想到邵亦雨,久违的带上一点笑意,
“这个孩子倒是有福气的,也聪明,知道我的意思。才不过半个月,就了结心结,褪凡筑基。瞧他闭关前举重若轻、心无挂碍的样子,想来十拿九稳了。”
青槐闻言,老怀安慰的笑了笑,去了李修真,还有邵亦雨。算起来,亦雨还是主峰弟子,也是亲传弟子,更近一层。
“只是,那个小女孩怎么办?听说她灵根极差,此时是不得已用她,日后呢,亦雨总不能与资质低劣的女子双xiu。得想办法解决才是。”
铁容贤淡淡的说,
“随缘吧。那边要人要得紧,李修真要赶快送过去。不过,也防备人知道。就待亦雨筑基成功后,加上管谡、陶冰倩人,几人一起动身去碧阳宗。九阳仙门内素有交换弟子的先例,外人也不会起疑。一来避人耳目,二来,出去见见世面,也许就大不一样了。”
青槐点头!
“这样甚好!就由小辈们自己解决吧。对了,再过几日,便是十月初八,寂寞海开海日。阿萝、大东都年纪不小了,上次错过开海日,今次派他们去吧,提前见识见识,别等到日后见到灵窟妖大惊小怪,失了体统——”
风芜园内。
一只芳龄专用的大棒槌,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落入篱笆墙外。
可怜芳草凄凄,被压的喘不过气来,随即又被一双穿着大红绣花鞋的女子狠狠踩了两脚,磨出草渍来
“不识好人心。我好心送亦雨的消息给你们!”风铃扬着脖子,恨恨的骂道。
“你那是好心吗?你是黄鼠狼心!不用你啰嗦。我们想知道,自己长了嘴巴,会去问。”
“再嘴硬也没用。亦雨师弟已经忘了她了。就凭她的模样,也想飞上枝头,我呸!”
“你可别乱造谣,影响亦雨师弟的声誉。他不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不会忘了小南的!”
“嘿嘿,碧阳宗那么多师姐师妹,个个貌美如花,身在花丛中,他还能记得司南是谁?早抛到脑后了!”
“滚!别让老娘再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芳龄砰的推开篱笆门,大力一下子把门拍飞了。气喘吁吁的掳着袖子,指着风铃逃之夭夭的背影一顿臭骂,转头对着司南,也阴沉着,没好脸色。
司南知道芳龄记恨自己当日不肯在亦雨离开之时,前去表白送去手绢、头发“念想”什么,在她看来,要变心的人迟早都会,那些“小物件”能有什么妨碍,无关紧要。
只是芳龄绝对不会认同,认为司南故意唱反调,不听话。
“死样!你就等亦雨丢下你不闻不问吧,我也不管了!省得被你气死!”
大概气极,芳龄也不理会司南张口欲辩,转头就出了风芜园,肥胖的身影在田垄里走得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司南的眼界中。
司南叹一口气。手中的小米均匀撒了一地,小鸡们不停的点头,像是附和她心中想法似的。
天很蓝,蓝的纯粹又美丽,像一幕迷人的上等绸缎,一点褶皱也没有。真想把整个身心投入进去。若是人的心也有这么纯洁无暇,就好了。
综合看完《东川风情志》和《引灵诀》后,司南的小脑袋才装了些常识性知识,看出一点不合常理的状况。
邵亦雨是一等灵根。
一等灵根有多难得?如果说有灵根和无灵根的人,是仙与凡的区别。那么一等灵根就是仙中的仙,独一无二,得天独厚。
亦雨的天资决定了他筑基成功后,只要在二十年内成功修成“仙师”,那么飞升的可能性达到八成以上。剩下的两成,是留给预料不到的天灾人祸。
而她,区区一个弱女,五等灵根,目前看来模样平凡、天资低劣,没有背景,也没甚聪明可取之处,为什么与龙首峰的铁掌峰、阿萝,默许她和亦雨结成“双xiu”道侣呢?
没道理啊!
现在司南总算明白为什么,原来把她当成工具了。
一个帮助邵亦雨“褪凡”的工具。
“褪凡”是修行中一道坎。未有过亲身经历的司南还无法领会,只知道有的人畅通无阻,丝毫不受牵绊,而有的人极难通过,总是原地踏步,修为静止不前。
亦雨就是其中一个。他心中执念极深,不能忘了那个当初救命小女孩,以至于郁结于心,无法褪凡筑基。
自己的出现,无意中触动了亦雨的机缘,使他“移情”,揭开了心结。
她好比一副良药,药到而病除。只是病人好了,无味而失却效用的药渣该怎么办?丢掉,或是重新熬一遍?
司南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地位越发微妙了。龙首峰对她淡淡漠视,以前至少会送些衣裳点心之类。至于静梧院玉雯那边,再无任何消息过来。只有一个和她不对盘的风铃,一有闲工夫便来聒噪。
不知为什么,司南有点怨恨。想起早前让亦雨帮助解决讨厌风铃问题,却被亦雨冷淡对待,心中有点受伤。这么一想,反而放下了心中不满,连淡淡的惆怅也没了。
罢了,邵亦雨对阿织那样的美女都能不陷入狂热,可见内心执着,想来他日后再仙道上的成就只会越走越远,自己何苦拉着他?
也许两人本就没有缘分。
何必强求?
淡淡的看着虚空的蔚蓝,司南只觉心境一片清净,没有尘埃。
微微眯着眼,忽然眼角瞥到一点一闪而过的金光。她以为眼花了,揉揉眼,在睁大一瞧,真是有……古怪。
一声怪响,冲天而起,似什么怪物嘎嘎在笑。天空飞来一颗巨大的金色狮子头,金光灿灿如同日轮,耀眼夺目,最稀罕的是有鼻子有眼睛,嘴巴还能发出哈哈的笑声,做出冷笑、嘲讽、不屑、气愤、怨怒等各种表情。
“欺软怕硬、无所事事、胆小如鼠的青槐,有种出来和老子干一架。”
狮子头游离般,飞快划过风芜园的上空。
“青槐小儿,胆小如鼠,欺我明月海无人?可敢出来一战!”
青槐,不是掌门的名讳么?司南呆愣愣的按着胸口,睁大眼,直直仰着脖子。
在七峰林立的高空中,仙风道骨的青槐负手而立。他脚踏祥云,身周有五彩氤氲之气流动,细看可知是他身上卍字道袍上流动的异彩。
“狮王月海,要莫要出言不逊!这里是东川,是仙门地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速速离去,否则要你有来无回。”
狮子头哈哈狂笑,说话声音在东西南北转来转去,骂道:“呸。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爷要是被你几句话吓跑,也不配做明月海的老大!爷只问你,今秋你仙门试炼,九阳仙宗的试炼之地,是否还要去我明月海?”
“妖主早就下令,寂寞深海春秋两度开海——你小小的明月海,胆敢违背妖主的命令吗?”
“那就是啦?好,你不仁我不义,今天拼死,爷也要为明月海千年来受的迫害讨个公道。”
冲天的怨气,夹杂着巨大的火焰熊熊而来。失去理智的狮王撞了一下光罩,大脑袋晃动了两下,似乎头晕的紧,也不发傻撞了,只是不停吐火,东吐一口,西吐一口,四处游走,七峰古老大阵派上用场,同时放出七彩光晕,璀璨瑰丽的如同霓虹,在天空交织成一片灿烂的交响曲。
司南看一艘又一艘的灵器,从莲花峰、翼舒峰、凝翠峰、神女峰峰顶上一一划过,齐齐向龙首峰而去,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一场大战下的漫天花火
天空坠落无数七彩的雨滴,那是狮王喷涂的火焰,经过护山大阵落下的颜色碎片。
“好美啊——”
即便两世为人,也从没见过如此美景。好像下了一场五光十色的雪,琉璃般美好通透,叫人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喜悦。
不久后,天边飘来一朵昏沉沉、阴暗暗的乌云。北风浓烈的刮着,碧绿的树枝上挂上彩色雪花,风芜园上豆角架上,冻得瑟瑟发抖。几朵紫色小花吹落了,很快被真正白色的雪花淹没了。
司南在无尽的天玄山上奔跑,脸上全是惊恐。神女峰,下了禁制,上不得山;翼舒峰,也下了禁制。在呼扇着呼唤着人声的奔跑中,天地变得一片安静。只有风芜园的屋顶被呼号的冷风掀起,吹出三四丈外的清冷声音。
天渐渐的黑了。
天玄山外,此时正是严冬苦寒,大雪绵绵下来七日。
天地的萧瑟,似一曲悲歌,壮哉哀凉,让人无处可逃。
神说,你羊皮披太久了 二十六、面瘫再次发作
一勾新月清冷无尘的挂在奉天殿飞檐一角,漫天星斗都被厚厚的云层挡住,照不下半点星光。夜色已深,但目光所见,依旧是银辉光亮。飞飞扬扬的大雪连绵下了三日了。
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守护青阳宗两百年的护山大阵,在狮王猛烈的攻击下,崩塌了。值得庆幸的是,诸位弟子在各峰师长的带领下,齐齐聚集在龙首峰上,倒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各峰都有禁制,可以自动防御,即便有些损害,可以再建,关键是人无恙。
始作俑者,那只浑身金毛的狮子被拴在朱红柱子上,左前爪上套了一枚光灿灿的金环。它百无聊赖的甩着尾巴,慵懒的闭上眼睛,耳朵一只闭着,一只竖起来。与它相隔不到十步的奉天殿内,正进行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
宴会的主角,当然就是危难之际,仗义出手的雪阳宗碧孤帆、碧阳宗英宿,以及紫阳宗前弟子周蕴虹等人了。就连没有出什么力的赤阳宗门人江一鹭,都受到了热情招待,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友好而欢快。
酒酣人畅的时候,唯一的女子周蕴虹悄悄立场。她伫立在山涧高处,隔着好像透明玻璃罩似的缩小“护山大阵”,眺望外面的风雪交加,阴风怒号,披着长长斗篷的她,在几盏垂璎灯笼下,弯出一道美好动人的曲线。
修长的脖颈,墨黑的长发,身段玲珑,面容姣好,美好的似夜合花盛放,嘴角却流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