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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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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还要多,还要强硬。”

  一个胖乎乎的仆人自作聪明地说,他可以模仿我爷爷的口气和笔迹写一张宣布婚约无效的字据,然后誊写几十张贴遍大街小巷。

  “假戏真做。即使他不承认字据是他写的,也没有人相信他,最后他也不得不认可这个事情,”那个仆人说,“我给他写过结婚请柬。他要我摹仿他的字,说这样请客才显得有诚意。”

  谁也没有想到父亲会勃然大怒。头发愤怒得立起来,如同膨胀的毛细血管随风飘扬。

  “用这种歪主意使其就范,是我有生以来听见的最蹩脚的阴谋诡计。这个主意再好;也是一堆撒了香水的臭狗屎,”他咒骂道,“也许现在他不是族长了,但他还是我的父亲,我绝对不能侮辱他。侮辱他就等于侮辱我自己。”

  父亲和母亲又商量了一阵,决定继续给爷爷施加压力,直到他同意写出字据为止。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母亲说,“要慢慢来,就象把鱼放进装满冷水的锅里,火开得小小的,不知不觉就熬成了一锅鲜美的鱼汤。现在我们就来为鱼汤准备一些调料。”

  于是,父亲又来到爷爷跟前,把纸和笔放桌子上。“我们打算把你和唐娜分开一段时间。你什么时候写好字据,她就什么时候出来。我们只是想把她送到花园里休息几天,那是我们姚家最好的地方,空气清新,鸟语花香,”父亲说。

  “为什么把她关进花园?真是莫名其妙。你在威胁我。我身上有几十个伤疤,都是子弹和刀咬的,我从来没有感到疼痛,我把自己当成一只金钱豹,”爷爷喋喋不休地说,“唐娜的母亲愿意嫁给我,就是她迷上了那些伤疤,说它们是上苍奖励给我的勋章。要是唐娜有个三长两短,就等于是你在我的心脏刻下第一道真正的伤口。”

  “我们高兴这样做,”父亲平静地说,“有时候人的想法是很奇怪。你做的事情不是也难以琢磨吗?不是也图自己高兴吗?”

  “我可以写字据,不过内容和你的想法有出入,”爷爷语气平缓地告诉我父亲,他愿意用族长和镇长的职位来交换他和唐娜的幸福生活。

  “再说一次,我只是用这种方式劝你不要再糊涂了。说实话,我连警长也不想当了呢,”父亲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你放心,你写下字据宣布唐娜离开小镇那天,也是我离开这个家的日子。”

  “随你的便。你愿意把她关在那里就关在那里。她不会孤单的。她可以教阿古学哑语,”爷爷说。

  “你不怕阿古欺辱她?是你把阿古关进花园的。”

  “你们比阿古更危险。也许她在花园里更安全一些。”爷爷说,“阿古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的脾气,他不会找唐娜的麻烦的。”

  父亲笑了一声,从爷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掠而过的恐惧不安。其实,一个时辰前父亲把阿古从花园里放出来了。在花园里只呆了几天的阿古,头发就全白完了,身体臃肿,动作缓慢,沉默寡言,说话起话来仿佛是蚕子在沙沙沙地吞噬桑叶。无所事事的寂寞日子让他蜕化成了一条老老实实的蚕。

  “孤男寡女在一起,如果不发生意想不到的血腥事故,就一定发生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父亲离开爷爷的时候,回头又说了一句,“这都是你不愿意看到的。”

  就在那天晚上,我父亲把唐娜送进了花园。她神色安祥,随身携带着精致的蜡染布包,里边装着简单的洗漱用具,还有一本皱巴巴的书,写满了如同蝌蚪和豆芽的奇怪符号。

  “这是他特地为你母亲修建的。你母亲生前很喜欢这个地方。你母亲死后,他就一直没有让人打扫过。也许你还可以找到她的影子和气息。我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阿古关进这样珍贵的地方,”父亲对唐娜说道,似乎不知道她又聋又哑。

  他掏出钥匙,亲手给门上了锁。锁声清脆,如同在瓷器般光华的月亮边沿上敲破一枚鸡蛋。

(3)
那天夜里,花园的昆虫唱得特别凄美,我竟然听到了鹿嗷般的叫声。母亲说那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奇异昆虫。歌声里流淌着我非常熟悉的香气。我斩钉截铁地说那是唐娜的叫声。

  “你故事听多了,连昆虫和人都分不清楚了。”母亲说。歌声低沉舒缓,仿佛是从深邃辽阔的夜空传来的脚步声。

  我恍然大悟,其实我们都是一种叫做人的昆虫。只不过唐娜更有灵性一些,她不会说话,我也明白她的意思。最简单的语言才是最纯粹最完美的,足以表达单纯的思想和恬淡的生活。

  第二天,一场出人意料的事件陡然逆转了整个局势。临近中午的时候,封闭得连一只蚂蚁也休想溜出去的宅院,突然闯进来三十来个荷枪实弹的警察。他们象倾巢出动的蚂蚁那样敏捷利落地控制了手无寸铁的仆人们。

  我父亲闻声而出,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身穿黑色制服的部属们。片刻之后,他清醒了过来,声色俱厉地吼道:“你们闯进来赶什么?把枪放下。没有我的命令,你们竟敢擅离职守。想造反吗?”

  为首的是副警长。平时他对我父亲是言听计从的。没想到现在他却把头抬得高高的,似乎要从我父亲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里钻出来。

  “我们是奉镇长先生的命令前来缉拿这些造反的家伙,”副警长说道。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在我父亲面前晃动了一下,然后径直向爷爷的新房走去。

  “站住,”我父亲拦住他说,“我是你们的警长,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命令。”

  副警长哼了一声,笑道:“我忘了告诉你,镇长先生的手谕还说,如果你敢阻挠我们,即刻免去你的警长职务。”

  “我只记得镇规上说,凡是不服从命令的,或者擅自闯入镇长先生宅院的,都格杀勿论,”父亲说着,猛然从腰间掏出手枪,顶住了副警长的太阳穴。

  他模仿家法的格式,随口编出了一段镇规,想吓唬蠢蠢欲动的警察。人们都知道那部镇规,但是从来没有人仔细读过,连我父亲也不例外。

  “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

  “我也知道家变和政变是两回事情,但是当你们的家变影响到整个小镇的时候,实际上就变成了一次政变,”副警长说。

  “你什么时候学得油嘴滑舌的了,还敢跟我顶嘴,”父亲打开了保险栓,“我现在还是警长,不想为私事去浪费公家的子弹。我经常对你们说,千万不要贪公家的小便宜。”

  “我无心介入你们的家事,我只是听从调遣,服从命令,履行职责,尽我本分罢了。你平时也是这样训导我们的,”副警长面无惧色,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我不知道他还是不是你们的族长。可是毫无疑问,他还是我们的镇长,还没有谁按照镇规罢免他的镇长职务。现在请你明确告诉我,他还是不是镇长。如果你说他不是镇长了,那么这就是一场叛乱,因为你没有权利罢免他。如果他还是镇长,那么我们都应当听从他的命令,包括你、我和整个小镇。就这么简单。”

  父亲慢慢收回手枪,无可奈何地看着副警长敲开了新房的门。爷爷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衣服穿得从来没有象那天一样整齐。

  其实,他早已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不过他仍然要以当年屡屡出席庆功会的派头,将自己稳操胜卷的风度展现在众人眼前。

  他连看也没有看一眼正向他行礼致敬的副警长,就对直走到我父亲跟前,摊开手掌说道:“把花园的钥匙给我。”

  他的手掌似乎有一股控制精神的巨大力量,让父亲不得不顺从把把钥匙交了出来。钥匙新崭崭的,闪烁着神秘的光亮,就跟爷爷脸上的表情一样。

  “看来你是打算把唐娜关到猴年马月,连钥匙也换了一把新的,”爷爷说,“你知道我下一个要把谁关进去吗?”

  爷爷打开花园大门的时候,眼睛湿润润的。以前,他和唐娜的母亲天天来这里散步,那些脚印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他慢吞吞地走进去,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核对流逝的美好时光。

  片刻之后,爷爷牵着唐娜的手走出了花园。她还是那样安详,拿着那本写满古怪符号的书,似乎昨夜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句可以忽略不计的粗话。

  突然,爷爷惊讶地叫出声来,原来他在唐娜头上找到了一根白发。一夜之间长出的白发,让怜香惜玉的爷爷大为恼怒。他当着众人的面,轻轻地拈掉了那根头发。

  “我宁愿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发都白完。哪怕只是白了一根头发,也等于在她身上擦了一道伤痕。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唐娜的头发绝对不能就这样被他们糟蹋了,”说完,他夺过唐娜手里的书,想把那根头发放进去。

  这时候,那本书掉在了地上,几十根白发从书中飘落出来,发出悦耳动听的响声,仿佛是一串枯萎的音符。

  这次家变历时短暂,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场玩笑。正如爷爷宣称的那样,图谋不轨的乌合之众在玩笑中获取的最大胜利,就是让他心爱的女人长出了几十根白发。

  “我要把你们的手指头统统斩掉,象白发一样掉在地上。我要让你们的脸痛苦成白发的颜色,”爷爷指着叛乱者的鼻子骂道。

  我父亲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悄悄溜掉。他没有看到那些食指在地上活蹦乱跳的情景,那看起来就象一群喝得醉醺醺的侏儒在开一场非常疯狂的化妆舞会。

  “你们得感谢唐娜的宽宏大量。看在她的面上,我只要你们的食指,”爷爷笑呵呵地说道,脸上泛着红光,“以后,你们就不会对我们姚家的事情指指点点了。”

  我爷爷亲手把那些指头插在几钵花盆里,神情自如,仿佛在料理一排子姜。鲜血染红了沙土,慢慢渗透出来,形成一张张痛苦不堪的脸庞。他回头对我说道,明年这个时候手指头就长成了类似仙人掌的观赏植物。

  领受惩罚的仆人们被永久驱出了小镇。他们手上缠着白色纱布,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而出。

  所幸的是,爷爷对我和母亲没有一点怨恨,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不过,母亲悄悄告诉我,其实爷爷已经用一种古怪的方式惩罚了我们,那就是让我们目睹了斩断手指的血腥场景。

  一场大雨突如其来。纷纷扬扬的雨点就是密密麻麻的鱼鳞,让整个宅院弥漫着一股腥味。雨水把花盆里的手指头浸泡得皮开肉绽,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仿佛有一条巨大的隐形食人鱼在空中游来游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
唯一逃过劫难的仆人是阿古。断指的前夜,阿古从囚禁作乱仆人的房间里逃了出来,俨如一只预感到地震征兆的野兽那样,尖叫着朝宅院大门冲去。看守们围过来抓他。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阿古竟然腾空而起跳进了花园。

  那一刻,在昏黄的月光下,他的双手象小鸟的翅膀一样振动了几下,以轻盈优美的姿势跃过围墙,悄然无声地降落在地。

  我爷爷看到这幕情景后也惊讶不已,说道:“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了,我们人是鸟变过来的。”

  当时,我也看见了阿古那惊人的一跳,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古怪精灵的童话故事。那些童话一直象温暖的手,为我天真无邪的灵魂指点人生最美丽的幻象。我对爷爷的惊叹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希奇。阿古一定是一只鸟,”我对爷爷说,“我早就知道鸟可以变成人,人也可以变成鸟。”

  我爷爷派人打开了花园大门,想抓住那个似人似鸟的家伙。可是,阿古敏捷地在地上跑来跑去,甚至攀到树上跳来跳去,就象一道看得见摸不着的光柱,让搜捕者们无可奈何。

  就这样,阿古躲过了一劫。我不知道他是否听见花园外那一阵阵撕肝裂肺的嚎叫。“我要砍掉阿古两只手指,”爷爷望着花园说,“一只是本金,另一只是利息。”

  爷爷发誓要抓住阿古,可是几次都无功而返。过了一段时间,爷爷作出了令人意外的抉择。他决定放过阿古,并写了一张告示贴在花园大门上表明自己的宽厚大度。

  每天,爷爷都派一个仆人把告示高声诵读三次。阿古还是无动于衷,拒绝从花园里出来,似乎以为这只是一场诱捕他的阴谋诡计。他偶尔从围墙上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东张西望。

  有一天,他竟然从围墙上跳下来,一把撕下告示又跳进了花园。不久,几乎目不识丁的阿古把告示背得滚瓜烂熟,天天骑在墙头上用滑稽可笑的强调高声诵读。

  “这家伙字认不到几个,记性还可以。我们读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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