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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问,今天镇上咋这么冷清?”
“哦!”店主挠下头:“姑娘崃嵢耍俊�
“嗯。”
“难怪不晓得。昨夜疯传龙都给寒飑打下了。你想想啊,龙都一完,咱们这儿还能安生几天?远远近近好些人都连夜跑路了!”
真糟糕啊。打仗是那么骇人的事么?安宁左右看看,又问店主:“您不一块儿走么?”
“嗨,我想得开嘛。”店主笑道:“跑能跑哪儿去啊?真要改朝换代了,寒飑人满天下都是,躲能躲得起?咱们还能上得了天、入得了地?管他换谁当皇上,咱老百姓照样得过日子不是?”
也是哈。安宁点点头,举起手里的奶壶问:“您知道郝记奶店还开不?”
“开着呢。”店主手指东边:“郝寡妇牛羊太多,想走也走不了。”
安宁鞠个躬:“谢谢店家。真不好意思,下次一定来买您东西。”
“哪里!”店主反倒被安宁弄得不好意思了:“姑娘快去吧,郝寡妇性子急,到中午没客人就关门了。”
安宁离开星货铺,抱紧奶壶快步往东。小枣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地撒欢,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累了个够呛,只能蔫巴巴跟在安宁脚边。她两个横穿镇子,还没到郝记奶店,先途径镇东箐女庙了。
箐女庙。
要不……进去问问先生?
安宁的心跳渐渐变快,脸颊也泛起了红晕。这般羞人答答的梦,跟亲娘都不敢讲,咋能求问庙里先生?而且,万一漏嘴说出了怪物的事……不过,既然龙都被寒飑打下了,官府还会管这事?官府得听朝廷的吧,朝廷都成寒飑的了,官府还敢捉拿寒飑怪物?嗯,一定是这样……
这下只用担心一件事了:我和大家会不会被它吃掉?
心不在焉,不知不觉,安宁埋头入了庙门。此间比街上还静寂许多,倒不意外;怪异的是油灯火烛尽皆熄灭,不似往日那样经年累月长明着。住持先生呢?安宁没看见。难道逃难去了?
“先生?”安宁朝深处黑暗里喊喊:“住持先生?”
眼睛逐渐适应了庙内的弱光。模糊朦胧的,安宁瞧见神像背后影个东西,像是一堆雪,却竖直直地杵在那。安宁心下好奇,一时竟没害怕,径自走去一看——
神像背后,倚墙站个人。
死人。
**惨白。
没有头。
安宁开始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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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梦之魔(四)
津门镇上没走的人不多,安宁跑断腿才喊来十几个帮忙的,郝寡妇跟牌楼下那个星货铺老板也来了。无一例外,刚看见死人时大家皆是一跌—— 要晓得安宁的胆量可比一般男子还大的。人多好壮胆,诸位乱手忙脚、肝颤心惊地搬了尸体出门撂地,至大太阳底下才纷纷抹汗松气,交口讨论脑袋哪里去了—— 庙里庙外皆找遍,真心寻不着人头;仅于庙后小巷内觅得一身衣物,赭血渍染,黏液滴答,酸腥闹人。
“是住持先生么?”有人问。
“谁晓得,头都没了!”有人答。
“是住持没差!肚脐左下角一颗紫痣,痣上三长两短五根毛!”还是郝寡妇会识人。没人问她是咋知道住持有这痣的。
“穆老爹,您在县里任过仵作,能看出咋死的不?”有人把喝滥酒的老穆头扯来。
“废话,砍头嘛!”老穆头宿醉没醒哩。
“您就忽悠吧!斩首砍头谁没看过啊,那血水哗哗喷的,几米远都有,哪像眼下这里里外外不见半滴儿血迹的?”
老穆头看看忽悠不过,赧着酒脸,趴到住持两肩之间那个大洞上仔细瞧瞧,随手捡根树棍儿往里捅捅,头上涔涔冒出汗来,顺嘴巴歪咧咧一句:“罢了罢了!咱津门镇上怕是出妖怪了!”
“妖怪?!”众人同声。
“你们看看这儿!”老穆头自顾自地指点,也不管大家伙儿瞧得懂不:“这断茬烂糟糟参差差的,哪像兵刀所伤,倒似一口咬去;脊骨上这个洞,也跟某年鳄鱼害人咬出的窟窿仿佛,只是尺寸大出几分。老夫我摆弄了半辈子死鬼,刀杀的、车碾的、狼掏的、虎叼的、熊扒的、野人撕的、蟒蛇吞的、鳄鱼拖的……啥样尸首没见过?这般状况真是头遭遇见。倘真是撕咬去的呵,这畜生得有拇趾粗的尖牙、脸盆宽的大嘴,不是妖怪是甚?寻常畜生能有这般厉害?”
“……”
“还有呵,这畜生咬去脑袋之前,必是先把一腔血喝干饮尽了,否则断不会如此干净。我问你们,拔头饮血不食肉,谁听说过天底下有这等畜生?不是妖怪是甚?寻常畜生能有这般食性?”
“罢了!”大家伙儿通通慌了:“镇上何时闹出妖怪来了!早该拾掇东西走人!不然今晚轮到谁家遭殃可不好说!”
老穆头“嘿嘿”怪笑一声:“今晚遭殃?你敢说住持是昨晚遭的殃?昨晚全镇人着急八慌往外逃,那么多人众车马,那么多火把风灯,热热闹闹、亮亮堂堂,谁看见住持出事了?谁看见妖怪出没了?喔,尔等个个是狄仁杰、宋提刑、李昌钰,能一眼判出住持几时几分掉的头?”
“那您老意思是……”
老穆头俩手东掏西摸,找出个酒袋仰一口:“自己琢磨。”
还琢磨啥呀,麻利儿跑路吧!众人拿副草席将住持尸体盖了,各自归家拾掇。安宁也要走时,却被郝寡妇一把拽住:“诶!诶!姑娘可是崃嵧屠畈旒业墓肱俊�
“是,郝大娘。”
“……”
安宁一看郝寡妇脸色刷得跟青瓜皮似的,连忙改口:“郝小姐!我是李安宁。”
郝寡妇这才乐了,脸上脂米分皱掉老厚一层:“哎!真乖!回头姐姐多打给你半壶奶!这会儿回村子么?”
“本想找您打点奶的,”安宁如实说,“要是小姐急着走……”
“不急,不急。”郝寡妇笑靥如花:“来吧来吧,姐姐打给你……对了,我想到崃嵧妥∫徽螅榉衬慊蚰隳锾嫖腋录倚值芩狄簧兴抢窗镂颐Γ雅Q蚣业鄙兜拇ィ么τ兴堑模堑妹唬俊�
“记得了!”安宁心知郝寡妇是怕了,却又舍不得好容易攒下这点儿家业,所以想叫十几年前闹掰的郝家兄弟帮她忙—— 那郝家兄弟在崃嵧鸵菜闶侨喝宋铮锼拇晃压置郑裁春旅汀⒑陆!⒑虑俊⒑孪娜省⒑铝⒑ァ⒑卤觥材哦枷胄Α:鹿迅颈疽彩呛录胰耍昵崾弊允延屑阜肿松孕锌裳幔钪盏米锏嚼献孀谕飞稀⒈淮蛹依锔铣鋈チ恕O衷谙胍厝ィ堪材爬恋锰苏饣胨ā�
郝寡妇看出安宁偷笑:“诶!你可不许诳我!”
“……没诳您啊。”
“不行你请赵家二少爷去说。我知道赵全跟你最好了,赵家人吭声,郝家兄弟还能不给面子?”郝寡妇对安宁和赵全的事门儿清。
唉,被粘住了,真没辙。安宁只好点点头:“好吧,记得了。一定帮姐姐带到。”
“哎!真乖!”郝寡妇脸上的脂米分快掉光了:“叫他们天黑前来啊!天黑前一定得来!”
“嗯嗯,记得啦!”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吧?那就替她说说好了。就算跟人有仇,跟牛羊总没仇吧?郝寡妇要是能在村里开奶场,想来对大家也都有好处,起码我娘跟我不用总是十里路、十里路地来回跑。
回村再说这个。这会儿先去打奶。
“走吧,小枣。”
领着小枣,怀抱奶壶,跟从郝寡妇,安宁的思绪却飞向了老人丘、桦树湾、盐桦林,飞到了那个她帮助过的、受了箭伤的、极通人性的、美丽而又温柔的寒飑怪物身边。
会是它害了住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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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梦之魔(五)
什么东西?
与寒飑人似是而非的怪异气场。扎武觉察到了。
他抖落雪、站起身,缓行至盐桦林边沿,调动所有感官、仔细搜寻着空中那股异样。
有“人”来了。
不是炽霰人,也不是寒飑人或阎冥人,倒很像是师尊和百目溏魔提及过的,介于寒飑、炽霰、阎冥三界之间的“第四种”—— 喜食 人的“第四种”——
“糟了……”
那位炽霰少女的安危最先从扎武脑中闪过。仅是出于感激,没别的意思—— 至少扎武以为没有。他不希望她出事,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如果来的真是“第四种”,这一带所有的炽霰百姓都将陷身死境,也包括她。
除了我,没人能阻止他。
除了我,没人能救他们。
“龙兵者,杀器之长,浴火之灵,舍生忘死以拯万类者也。”
师尊教诲,扎武永世不忘。
最关键的是,扎武还太年轻。
遵籍龙兵与生俱来的侦敌本能,扎武离开盐桦林,沿着云梦海岸快步向东,步伐越来越急,渐渐拉起一道飞舞的雪墙。箭伤已基本痊愈,状态七八成;冲刺时速七十二里,门齿咬力四吨多,搏斗够用了;碎玉飞虹诀虽未熟练,爆一发烤焦上百吨活肉还是不在话下的。只不知对方实力如何——“第四种”亦分三六九等,弱者不及凡俗人类,强者堪与寞琅道众匹敌,幼年龙兵并无决胜把握。但不管怎样,扎武毕竟还有能力、有底气与之一战,而那些炽霰百姓—— 包括那位少女—— 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龙兵者,
杀器之长,
浴火之灵,
舍生忘死以拯万类者也。
……
年轻的寒飑皇储在心底默念着。
;。。。 ; ;
惊梦之魔(六)
入夜。
郝寡妇压根儿没敢睡。
吹向海上的怪风恐怖地嘶吼在津门镇里,怒不可遏似的,要将整座集镇连根揭走。郝寡妇毛骨皆竖,上下牙“咯咯嗒嗒”磕个不停,喉头梗着苦酸胆汁,探眼望向窗缝外,只见昏天黑地,隐约好多东西顺风乱滚,一晃便没了,晓不得是草垛?是车轮?是雪球?是垃圾?还是啥过路的妖魔鬼怪?如此大风,郝家兄弟怕是想来也不能来,安宁带没带到话根本无甚关紧了。
镇上人全跑了。陪伴郝寡妇的,眼下只有孤零零小半截蜡烛根,没着没落地瘫在空屋中间、空桌中心烛台里,虽说风吹不着,那烛火还是不住地抖,好像亦是惧了。
郝寡妇悔得了不得。唉,早知如此,还不如趁着天亮雇些人帮我搬腾,现在早到崃嵧土耍唤峁哓恼饧父銮恍陌屯藕录倚值芾唇印『崾喜菖毫潘俊⒃艺酃峭妨沤钅兀呐屡Q颉⒔鹨⒃财狈炙且话耄么醴仕唤馊颂铩�
唉,机关算尽太聪明,千算万算,愣没算着他们不来可咋整。贪小便宜遭大罪,现在镇里就剩我一个,真是骇死人啦……
“砰!!!—— ”
打雷似的豗击声惊得郝寡妇跳将起来!那时间举屋摇颤,梁上、椽上、壁上纷纷洒洒掉下灰,豆型的蜡烛台“咣当”一下倾倒桌面、“轱轱辘辘”滚转几周,带动一小粒昏惨惨蜡火、阴森森烛光,俨然一个失心疯的灯塔、丢魂魄的走马灯,妖妖袅袅地往墙上“忽悠”一圈、“忽悠”一圈扫照,前头撵着半屋子黑影,后头跟着半屋子黑影,就中间一抹明的,把一切东西映得像鬼。郝寡妇惊慌间瞟见屋角立镜,看里面那人白脸恁白、红嘴恁红,骇得她呀,心肝胆肾都要吐上屋顶!
—— 啥玩意儿磕了山墙?!——
“砰!!!—— ”
郝寡妇惊魂未定呢,未提防又来一下!木桌震作底朝天,烛台“啪嚓”一声摔断,立镜“呼啦”一声米分碎!这回土墙裂了!郝寡妇眼看见好多蛇一样的影子从裂缝挤进来,犹如萌根蔓藤、开枝散叶,却比人间树木快了千万倍,瞬息间铺满一墙!且“飕飗”厉响着欲来缠她!
“啊啊啊啊啊!!!—— ”
骇破五内的郝寡妇夺门冲出,没头苍蝇一般往前乱奔乱撞,三寸金莲跑得迸血,哭喊腔比风吼都响!她的余光瞅见一大团黑物挤爆门框追出屋来,黑得不见半点儿反光,狂舞着好多细长的蛇,跟一头风吹乱的长发似的。随后更令她震骇的一幕出现了—— 那团黑东西就地一�